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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在小紅書上刷到了一條內容過于抽象的筆記,先別急著斷定,這是某個想做自媒體的人在“起號”,還有可能是一群被逼急了的影視綜宣發“牛馬”,實在沒招了。
近段時間,影視綜宣發從業者的日子可不太好過。上一秒騰訊與抖音剛剛“分手”,就與快手達成戰略合作,許多從業者為此不得不緊急熟悉新的宣發陣地;下一秒則是坊間傳聞,小紅書正有意重點開辟影視綜宣發賽道,不再甘心只做內容電商和生活方式社區。
兩相疊加,一個問題浮出水面:小紅書能成為下一個文娛宣發的重要陣地嗎?
越來越多跡象表明,答案也許是肯定的。2025年,小紅書月活用戶數增長至3.3億,同時,1.2億用戶每月主動在平臺尋求購買建議。用戶地域分布更是呈現出顯著的高線城市集中特征,一線城市占35.19%,一、二線城市用戶合計占比約70%。這一分布結構直接決定了小紅書用戶的高消費能力,而他們恰好也是影視文娛內容消費的主力人群。
但平臺有心做,不等于市場買賬。小紅書能從抖音、微博等傳統宣發平臺嘴里,搶下一塊蛋糕嗎?
對此,我們和一些文娛行業的從業者聊了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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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搞清楚小紅書能否承接住這波流量,那就必須先了解它與其他宣發平臺相比,自身的核心優勢有哪些。
影視制片人老路目前負責公司全品類影視項目的落地執行。她告訴我們,對于傳統影視、短劇等這類視聽內容來說,“抖音絕對是業內首選的核心宣發陣地。”她還進一步強調:“不管是影視公司、藝人經紀團隊,還是各大MCN機構,都會把抖音作為宣發的第一入口。”
作為流量基數大、算法推送精準的短視頻平臺,抖音能夠快速抓取垂類受眾,依靠短平快的剪輯、高光片段等視頻物料,快速起量,在短時間內實現高密度曝光。簡單來說,抖音的宣發特點就是快速破圈、收割泛流量。
而微博走的是另一條路徑:營造熱點熱搜與輿論造勢,主打話題熱度和全網曝光,偏向“事件營銷”。
那么,小紅書的獨特性又在哪里呢?
老路將小紅書的自然流量定義為“種草型、口碑型流量”。按照她的話來說,“小紅書用戶黏性更強、真實活人濃度高,適合鋪墊口碑、塑造人物人設,非常適配精細化宣發,能補足抖音只爆流量、留不住口碑的短板。”
而所謂的“活人濃度高”,這一點在小紅書的社區氛圍中,體現得淋漓盡致。
以最近現象級爆款電影《給阿嬤的情書》為例,這部成本僅1400萬元的潮汕方言電影,引發了觀影熱潮,而小紅書則為這部電影的持續發酵提供了核心的討論場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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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紅書用戶討論劇情的深度和廣度,遠超其他平臺。有博主從女性主義角度出發,分析淑柔是否遭遇了客體化凝視;也有人細摳劇情細節,探討鄭木生與南枝之間微妙的人物關系;更有不少嗑上“南枝×淑柔”CP的年輕女性,為這對CP持續產出同人文和視頻物料。
老路在采訪中特別提到,很多短劇演員和幕后工作人員,喜歡在小紅書分享不加修飾的生活日常,“這樣往往能收獲行業內外粉絲群體的關注,對于事業發展和自媒體拓展都有好處。”
這本質上是因為小紅書上的討論不是簡單的安利或避雷,而是形成了一種介于公共論壇與朋友圈之間的氛圍,用戶不僅活躍度高,還會下意識“種草”用戶的推薦——而這正是項目方夢寐以求的宣發環境,因為它意味著用戶信任度的天然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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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體來看,這種“種草”的形態多種多樣,最明顯的案例便是去年播出的美食綜藝《一飯封神》。在節目播出期間,有人去線下打卡主廚的同款店鋪,分享拔草體驗;有人在復刻節目菜品時記錄翻車過程,意外收獲了更多人的共鳴和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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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抖音黑板報發布微博稱《給阿嬤的情書》2000萬元投流為不實謠言,更直接聲明“歷史上單部影視劇在抖音的最高營銷投入,不到這個數的五分之一”。
但即便如此,隨著騰訊宣布將與快手合作,并且公布“騰訊好片推薦計劃”片單,抖音在文娛宣發領域的主導地位,正面臨前所未有的沖擊。
不過,媒介策劃sana覺得目前抖音還占據著很大的市場份額,這和老路的觀點相同:“雖然小紅書目前可以承接一部分溢出的流量,但無法完全替代抖音。”
老路認為,小紅書的口碑承載力強、用戶信任度高,非常適合綜藝、短劇、輕網劇這類輕量化內容做長線種草。但短板也同樣明顯,平臺偏生活化、種草屬性,對強娛樂、強爽感、大制作的影視內容包容性一般,“AI漫劇也很難在小紅書宣發”。與此同時,流量爆發速度不如抖音,“很難實現瞬時全網刷屏的效果,存在一定的題材壁壘”。
然而,電影宣發阿琦對此卻較為樂觀。據她觀察,越來越多的年輕人開始把小紅書當作搜索引擎,“遇事不決問紅薯”恰恰為深度內容的發酵提供了土壤。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前一段時間爆火的“奧德賽時期”話題。阿琦打趣說道:“諾蘭的《奧德賽》就靠著這個概念在小紅書上完成了免費預熱。”雖然這部電影尚未上映,但已經因為一個社會學概念與年輕人自身處境的契合,提前在小紅書的社群文化里扎下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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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小紅書的優勢正被越來越多案例所驗證。在長劇領域,小紅書已經成為觀眾主動參與內容共創的重要陣地。
古裝懸疑劇《朝雪錄》一條“用短劇手法打開劇宣”的土味視頻,雖然畫風粗糙、情節離譜,甚至出現了“用方便面叉子吃辣條”這種無厘頭橋段,但視頻卻迅速引發了二創和玩梗熱潮,最終點贊量接近10萬。這種“自降身段”的創意玩法,在抖音可能很快被算法刷走,但在小紅書上,反而因為“夠抽象、夠好玩”,變成了和用戶拉近距離的破冰方式。
小紅書的圈層穿透力在游戲市場同樣十分突出。
《王者榮耀》在小紅書持續深耕“谷子經濟”,其中“峽谷來信”系列周邊的瀏覽量突破了千萬;熱門乙女游戲《如鳶》與揚州的城市合作更是把跨界聯動玩出新高度,相關話題瀏覽量接近2800萬,討論量超過50萬,還順勢帶火了揚州的旅游攻略搜索量,話題一度沖上小紅書熱點榜第二位;《和平精英》另辟蹊徑,選擇與小紅書的“贏學家俱樂部”IP合作,專門為女性玩家設計賽事,鼓勵玩家通過主題變裝展現反差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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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案例的共同點在于:小紅書的文娛宣發不再只是買量投流,而是圍繞“找到圈層、激發共創、沉淀口碑”這一邏輯展開,用戶不是被動接收信息的消費者,而是主動參與、分享的創作者,最終形成一圈又一圈的“自來水”式傳播。
在投流操作上,小紅書的打法也與抖音有明顯差異。抖音強調“前3秒強鉤子”,需要結合DOU+與星圖達人,讓視頻獲得迅速破圈。而小紅書的投流工具則更貼合社區屬性,主要通過薯條、蒲公英、聚光等工具實現。
老路強調,投流的實操細節“視項目而定,沒有固定模板”,但有一點是明確的:小紅書的投流需要投放方深入理解社區文化,根據項目的冷啟動、放量期等不同階段,靈活調整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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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所有關于小紅書宣發的討論中,一個悖論始終繞不開:小紅書想做好影視綜宣發,就必須強化視頻內容;但它的用戶之所以喜歡這個平臺,恰恰是因為圖文筆記帶來的強互動性。
小紅書以圖文起家,用戶習慣在這里瀏覽被精致包裝過的筆記,這些內容需要停留、細讀、回味。但文娛宣發天然更依賴視覺:預告片、花絮、高光剪輯……沒有視頻,就很難在第一時間抓住觀眾的注意力。
平臺要承接文娛宣發的“富貴”,就必須強化視頻供給,而用戶卻是圖文和社區生態受眾,兩者之間的錯位,是小紅書此刻必須面對的難題。對此,36氪的分析文章曾指出,小紅書雖然有著優質人群畫像,但強化圖文的社區屬性,“錯失了在視頻方向的用戶心智培養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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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現實是,短視頻用戶的觀看習慣,是從主動搜索到被動推薦。一家賣醬板鴨的公司隨手用AI做了條短劇《雪山救狐》,上傳到抖音后便迅速形成破圈效應,全網播放量突破50億,而這便是抖音內容分發的典型特征。
而小紅書的邏輯則完全不同。筆記內容需要用戶主動點擊瀏覽、產生情緒共鳴后才會互動;即使是視頻,也往往被嵌入在圖文框架里,更像“配菜”而非“主菜”。在移動互聯網時代,小紅書的視頻內容要跟抖音搶用戶的注意力時長,難度不小。
然而,正如老路所言,這正是小紅書的機遇所在。當抖音、微博的宣發越來越同質化時,當觀眾對短視頻的視覺疲勞正在日益加深,小紅書所提供的深度討論反而成了一種稀缺品。
用戶在這里不是為了刷走信息,而是為了參與、分享和表達。在《給阿嬤的情書》的討論中,觀眾做到了二次闡釋故事、制造話題、定義電影的公共價值。而在青工委和小紅書聯合主辦的熱播電視劇《主角》映后交流會,也讓主創和網友一起沉浸式地回到寧州劇團小院,重溫秦腔的故事。這種雙向共創的活力,恰恰是其他平臺難以復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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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紅書的精品短劇負責人啡卡曾分享過一個觀察:“我們的用戶非常挑剔,除了劇情,他們對鏡頭語言、服化道都有很專業的判斷。”換句話說,在小紅書,用戶的審美標準本身就是一道門檻,跨過去了,就是口碑;跨不過去,再大的投放也砸不出水花。
所以,小紅書的機遇不在于和抖音比拼誰更能“引爆”,而在于它能否成為那個“讓好內容被真正看見、被認真討論”的地方。短視頻時代,碎片化是趨勢,但人們對深度連接的需求從未消失。
小紅書或許無法完全替代短視頻的破圈能力,也未必能承接長視頻平臺和抖音“分手”后溢出的全部流量,但它正在成為檢驗劇集真實口碑、沉淀核心受眾的平臺。
用sana的話來說,當下算得上出圈的文娛作品,小紅書數據也許會遜色于抖音等平臺的數據,但其相關話題的筆記數量一定是十分可觀的,“如果小紅書上的討論度差強人意的話,那可能并不算真正的‘爆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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