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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META宣布將閑置算力支出后,市場普遍認為大廠可能要縮減看不到確定性回報的AI投入。但隨后,美團和阿里同一時間的動作——禁用外部AI產品,則將我國AI企業退出競爭的路徑堵死了。在商業和地緣糾纏的當下,新的壁壘正在形成,退出的選項太過奢侈了。
下半年以壁壘開場
幾乎是同一時間,美團和阿里先后禁止員工使用外部AI產品。
先是美團內部下發通知,要求業務團隊自查豆包大模型的使用情況,限期遷移至自研LongCat與DeepSeek等模型,特殊場景無法遷移的需要單獨走審批流程。緊接著,阿里巴巴宣布禁用Anthropic旗下全系列Claude產品,包括Sonnet、Opus以及ClaudeCode等Agent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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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表現相同,但兩件事底色卻截然不同。前者是基于商業邏輯:自家LongCat已經跑通,需要從內部真實使用開始生態建設;后者則是因為,Anthropic的政治化讓阿里失去了選項,只能清退內部對其的使用。
而這兩件事又引向了同一個行業趨勢:曾經被寄予厚望、號稱要打破一切信息與能力壁壘的人工智能,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筑起更高、更堅固的圍墻。
就在一年前,大廠內部自由使用友商AI產品還是行業常態。
彼時AI工具剛剛普及,各家企業的策略幾乎都是"先用起來再說"。阿里內部不僅允許員工自由選用Claude、GPT、Gemini等外部模型,還推出了大額報銷政策,不少程序員每周消耗的API額度高達數百美元。美團的內網環境里,豆包、通義千問、智譜、Kimi等產品都可以正常訪問,員工按需選用,幾乎沒有任何限制。字節、騰訊、京東等巨頭的情況也大同小異,一線員工用競品大模型寫文案、寫代碼、做數據分析,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那是一個短暫的"AI烏托邦"時期。
所有人都相信,大模型是一種通用基礎設施,就像水電一樣,誰都可以接入,誰都可以使用。AI的價值在于打破信息差、抹平能力鴻溝,讓中小企業也能獲得與巨頭比肩的生產力。技術中立論在那個階段占據上風,很少有人去思考,當AI能力本身成為核心競爭力,大廠會不會親手關上這扇門。
直到今年夏天,來自現實的阻力擊碎了幻想。
藏在暗處的脈絡
在美團和阿里禁用友商AI產品背后,都有著深邃陰冷的暗線。
美團限制豆包,本質上是一筆算得過來的商業賬。
從表層看,有數據風險的考量,業務數據流出到外部模型,始終存在泄露風險;有成本的考量:大規模調用外部API產生的Token費用是一筆巨額開支,而自家已經投入巨資建設的算力集群,如果員工不用,就成了閑置資產。
但更深層的邏輯是,當美團自研的LongCat-2.0已經做到1.6萬億參數、支持百萬級上下文,在大多數業務場景下的表現與外部主流模型不相上下時,繼續讓豆包在自己的體系內流通,就等于花錢養對手、甚至是擠壓自家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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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美團第二次收緊外部模型了。其實在今年4月,美團就已經對阿里云的通義千問設置了嚴格的審批門檻,相關申請需要上報至X3級別高管簽字。從千問到豆包,美團用三個月時間完成了對本土兩大主流外部大模型的"去外部化"。
背后的時間表,恰好與LongCat2.0研發進度和美團的商業對手轉變有高度重合。
阿里與Claude的決裂,則充滿了地緣博弈的色彩。
6月下旬,Anthropic向對面有關部門交了一份投名狀,指控阿里在4月到6月間動用約2.5萬個虛假賬號,與Claude進行了超過2800萬次對話交互,定性為"工業級模型蒸餾攻擊"。而在前一天,阿里恰好對制裁進行反訴。
這一刀捅得又準又狠。
對阿里而言,這是明擺著狠狠"被陰了一手"。而這幾天,Anthropic又干了一件針對我國用戶堪稱天怒人怨的事情:大面積封禁用戶,還動用了一些“黑客手段”——Claude通過原生消息傳遞獲取用戶位置,再以隱寫術隱蔽回傳封殺我國用戶。而在Anthorpic的黑名單里,阿里赫然在列。當然了,我國其他大廠也均在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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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經超出了正常的反蒸餾商業措施,更像是一種釜底抽薪:先放開用讓大廠員工形成穩定使用習慣,再突然斷供。
曾經宣稱要打破壁壘、普惠眾生的AI技術,正在商業和政治的雙重作用下,變成壁壘本身。
我國大廠已無法退出競爭
大洋彼岸的Meta在AI上開始踩剎車,有使用,也有研發。
近期Meta內部發布備忘錄,宣布將對員工的Token使用量設置上限,搭建名為"AIGateway"的中央網關實時監控AI支出,并推動員工從Claude等第三方工具轉向自研的MetaCode,目標是控制內部AI成本的指數級膨脹。
要知道就在半年前,Meta還把"AI驅動的影響力"作為員工核心考核標準,甚至催生了內部比拼Token消耗量的狂歡,30天累計消耗超過70萬億Token,對應成本高達數億美元。從鼓勵用到限制用。
而在研發上,META也開始進行收縮:前幾天突然宣布擬出租閑置算力,讓半導體行業出現了一波預期大跌。要知道META先前瘋狂采購算力,2026年AI資本開支上限高達1450億美元。
閑置算力擬出租本質是一個信號,META要開始向更具備商業價值的AI上游——算力出租轉移重心。退出當前模型競爭的路徑在這一刻搭建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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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至于如今市場都在分析我國大廠退出AI競爭后的影響,但根據目前的情況來看,我國大廠有一個不得不繼續硬著頭皮投入的根本理由——你不投,就真的沒有了。
海外大廠削減開支,是在供給充足前提下的成本優化。他們有GPT、有Claude、有Gemini,市場上不缺頂尖模型,無非是用自家的還是用別家的、多用點還是少用點的問題。而我國企業面對的是供給側的結構性風險。
海外模型說禁就禁,說指控就指控,技術供應鏈隨時可能斷裂。今天你圖省事用著海外模型,明天可能就被一刀切斷,整個業務線停擺。
這就是最殘酷的現實:別人可以選擇"降本增效",我們只能選擇"自主可控"。別人的AI支出是成本項,可以靈活調整;我們的AI支出是安全項,沒有討價還價的空間。
美團禁用豆包,是因為它知道,只有把AI能力握在自己手里,在本地生活的戰場上才有真正的護城河。阿里禁用Claude,是因為它明白,在地緣博弈面前,任何依賴海外技術的幻想都是危險的。
AI打破壁壘的黃金時代,或許真的結束了。接下來的故事,不再是普惠與開放,而是圍墻與護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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