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的小山村，美麗的容縣黎村六揚六奎村｜容縣村記

編者按：

本文作者黃歧元先生筆下的“外婆的小山村”，位于廣西容縣黎村鎮的六揚六奎村，據容縣志記載，六揚村雖遠但不偏僻，清朝以來，長期作為繡江書院的校產，每年供給書院地租。黃老先生用樸素的文字，將紅薯、糯米飯、臘肉香和外婆摸索而來的雙手，都留在了這個山村記憶里。

容友旅記正在持續推出 “容縣村記” 專欄，面向所有讀者征集介紹容縣各村的文稿。無論你身在故土還是遠走他鄉，只要你有關于村落的風物記憶、故人故事、舊聞掌故，都歡迎來稿，一同打撈屬于容縣的鄉土記憶，讓更多人看見每一座村莊的溫度與底色。

外婆的小山村

黃歧元

小時候常聽哥哥姐姐說外婆家的事時，我充滿好奇，真想長個翅膀飛到外婆家，恨不得一個嘴大口吃甜甜的紅薯，另一個嘴猛吃香噴噴的糯米飯。我還小，自已去不了，便老是在母親身邊說說，這一天機會真的來了。

一天早上，嫁到下村的表姐來到我家，母親見了會心一笑，便對我說要領我去外婆家。

“太好了！”我脫口而出，巴不得馬上走。

“路還遠呢，吃了早飯再走。”我立刻到灶房胡亂灌了一碗稀飯，坐等母親她倆。

好不容易出發了，我們一行三人向南走去，淌過村前的大河，穿過集鎮，沿著黎村河逆流而上。又走了很久，離開黎村河轉入一條小溪，沿著山邊小路爬坡了。這山郁郁蔥蔥，松濤陣陣，更增添了無窮的樂趣。

突然母親大叫一聲：“小心，大蛇！”說是遲，那是快，一條黑影從我們前面十多步的山坡竄下，消失在路邊的荒草中。我們都站住了，母親她們怕否，反正我嚇了一跳。我哆哆嗦嗦地問了一句： “什么大蛇？”“怕是過山風吧。”“快走！”母親推促著。我只得加快步伐跟上她們。又走了一會，眼前一亮，耳邊傳來嘩嘩的水聲。“快到外婆家了。”聽說要到了，本來疲乏的雙腳卻像生了風。不一會真的到了外婆的小山村。

作者外婆的小山村，美麗的容縣黎村六揚

這是四面環山的小村莊，向西那面山最高，流水聲是從那里傳來的。村子是沿東邊的山坡修建的，山坡不陡，有條小水溝從村子中央流過。村子各家都是圍繞著小水溝修建的。我一踏上外婆家的門口，外婆摸摸索索向我走來。外婆已經雙目失明，她摸著了我，抓住我的手：“這是阿文的小兒子吧。”我大聲地回答： “是！外婆。我是您的小外孫。”

這時，從門外沖進來一個小子，個頭和我差不多。“阿婆，這是哪一個？”“你的表弟！阿詠，你快領他去玩吧。”

我的表哥叫木詠，只比我大一歲。那時我剛過七歲，已經上學了。他也可能上學了。他拉著我的手，一跳一跳出了大門，只管說話，我差一點掉到小水溝里。

我倆沿著小水溝往上游走。左邊的路寬一點，可以兩人并排走。右邊更窄，只容一人走，有的房子干脆就蓋到溝邊。小溝兩邊都是用石塊壘的，不寬，也就兩尺左右，水卻很大很清。

我數了一下，這個村子就十來戶，房子都是用土坯磚修的，上面蓋的是青瓦，和我們村子差不多。沒有走多久，我們就到達坡頭。坐在水溝邊，往回一看，整個山村就在眼底。

容縣黎村六揚風景

這是一個四面環山的小盆地，西面那山最高，好像要和天比高似的。中間是十多塊水田。沿山的坡地都開墾出來，低的是水田，高的是旱地，旱地上種的是紅薯和木薯，再往上就是山地了。山地上大多生長著松樹和其它雜木。我指著西邊的山問表哥：“那是什么山？”“高山，山下有一個瀑布，還有深潭，就在村子前面。想玩否？是不是現在就去？”“太好了，走！”說罷就沖下山坡，沿著溝邊小路跑著。路過外婆家門口時，被表姐看見： “你們跑什么？一會兒就要吃飯了。”“去看瀑布！”腳步并沒有放慢而是跑得更快。跑出村子，迎面是一片稻田，稻已經收了，還沒有犁田。沿著小路我們來到了水潭邊。

水潭不大，但水很清，幽深幽深的，根本看不到底。抬頭一看，瀑布就掛在我的面前。它寬不過三四尺，高兩三丈，分三股流下來，兩邊小些，中間那股最大，但聲音大得出奇，我倆講話都要湊在耳朵邊。我問：“這個潭有多深？”“不知道，聽大人說，拿竹篙在邊上探，邊上有一人高，至于中間無人知曉。“水潭干過么？”“從未干過。”“有魚嗎？”“有人釣上來過，塘角魚，有這么長。”他用手比了一下。“還有鯉魚。”我正要問下去時，眼晴無意瞟了一眼村口，只見表姐張著大口，用手比劃著。我明白了，意思是叫我們回去吃飯。這一下，肚子咕咕叫了起來。也難怪早上吃了碗稀飯，又走了二十多里路，加上跑上跑下，哪能不餓呢？“走！回去吃飯啰！”

容縣黎村六揚稻田收割風景

灶房就在水溝的另一邊，這水清清的，彎下腰就可以洗手了，但我也懶得洗，一步跨過水溝進入灶房門，“洗手去！”母親唬了一句。我乖乖退出，在水溝邊糊亂洗了一下。

飯桌上，我最喜歡的紅薯和糯米飯也上了。外婆把我叫到她身邊，又頻頻往我的碗里夾菜，那過年留下的香噴噴的臘肉給我夾了好幾片。除了我剛認識的外婆和表哥外，外婆家的三個大人均不認識。母親一一為我介紹，我只顧低著頭吃，偶爾也抬起頭看了看，點點頭，口里嘟囔著。那餐飯，不知是肚子餓，還是玩累了，吃得特別香。

飯后休息片刻，又要起程，目的地就是西邊高山未見過面的大姨。

幾十年過去了，我讀書，讀書，還是讀書；后來工作了，還是工作。因為推托工作忙，別說外婆家，就連自己的老家也很少回去。外婆在我讀書期間已去世。現在想起來，沒有去為外婆送終，至今都是心頭之痛。七歲那次去見外婆是我唯一的一次，也是唯一的一面，外婆的樣貌早已模糊，但外婆對我的愛，永生難忘；外婆的小山村永生刻在我腦海中。

作者后來再也沒有到過外婆家的瀑布了，六揚的老鄉是否有照片呢？

容縣的每一個村莊，都有屬于自己的故事、風景與傳說。我們誠邀廣大讀者提筆抒寫，或拿出珍藏的老照片，介紹您所熟悉的容縣各村風物人情，大家可以在底下評論區貼圖、留言、投稿。

本文收錄于黃歧元散文集，原標題：《外婆的小山村》。

作者簡介：
黃歧元，廣西容縣黎村鎮太平大芒山人，現年81歲，中考成績全縣第一名。就讀華中工學院動力系（現為華中科技大學）就職國營西南長征機械廠（兵工廠）技術員，助工。昆明市鍋爐檢驗研究所鍋爐室主任，工程師，副所長。昆明冶金化工研究院（民企）副總程師，昆明環保設備廠總工程師，昆明金焓工貿有限責任公司執行董事，總工程師。
設計生活鍋爐獲云南省環保節能一等獎。擁有囯家實用專利一項。
和另一個工程師創立云南省第一個鍋爐檢驗所。十年檢驗鍋爐1200臺，為昆明與云南培養了一批鍋爐檢驗骨干。
2024年出版長篇小說《洛溪山莊》，五十萬字。紙質散文集一和二。散文三（電子版）），中篇小說《山棯花開》（電子版）。散文《外婆的小山村》獲全國筆暢華章杯三等獎。刊登在《山河文典》上冊。

黃歧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