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次元泛濫的“極簡畫風”虎牙，到底怎么火起來的？

星彡P丨文

隨便聊聊牙齒相關的二次元XP吧，聊到哪是哪。

是這樣的，前兩天刷到一張很有意思的梗圖。

說是有人提問：如果這玩意兒算牙齒，那為什么顏色和角色皮膚一模一樣？如果算嘴唇，那嘴上長個三角形肉刺也太奇怪了吧？

對，這就是我們常說的虎牙。

虎牙在日語里叫「八重歯」，是一種常見的二次元萌屬性。不知道大家平時玩二游、看番劇的時候，有沒有注意過類似的細節。

關于虎牙到底該怎么畫，算是X平臺上的“年經”話題了，隔幾個月就有人翻出來一次，然后引發一輪關于紙片人XP的討論。

目前公認的主要有三種：

第一種是標準的倒三角形虎牙，和上排牙齒連在一起畫； 第二種就是把虎牙畫成肉色，讓它和嘴唇融為一體；

還有一種屬于邪道畫法，牙齒直接從上嘴唇里“戳”出來——說實話，這種我也沒怎么見過。

以前我一直不太理解：跟皮膚融為一體的極簡畫風虎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后來發現，現實里（女聲優）堀江由衣的嘴唇就有點接近這種狀態。

她的虎牙比較明顯，笑起來的時候，會在上唇頂出一個小小的鼓包，看起來就像肉色的三角——難道說，現在流行的肉色虎牙，本質上就是這個鼓起來的小包？

——原以為這是二次元抽象簡筆畫，結果沒想到，居然還挺寫實。

當然，也不排除另一種可能：畫師只是圖省事，直接簡筆畫了。

放二次元里，很容易頂成“貓貓嘴”。

神奇的是，在很長一段時間里，「虎牙」并不是一種特別受待見的屬性。

至少放到現實里，虎牙大多情況都會影響其它牙齒的排列。真要虎牙長得好看、能成為顏值加分項，那絕對屬于萬里挑一，比中頭獎還難碰到。

這種微妙的嫌棄感……舉個例子，沈騰以前也有這個困擾。他自述小時候因為虎牙不喜歡張嘴笑，笑的時候會習慣性捂住嘴，不太好意思露出牙齒。

不管國內國外，主流審美普遍還是更喜歡一口整齊的大白牙。

尤其是美國的明星富豪，比如馬斯克、金毛奶龍這種，或者好萊塢明星、頂流歌手，清一色的烤瓷大白牙。

牙齒醫美極度發達，甚至出現了一個專門的詞，叫“好萊塢白”。 在那些電影里，包括什么國際盛會呀，經常能看到標志性的美式大白牙。

有一段時間，我覺得這種 整齊的牙齒 笑起來非常偽人，但架不住拍出來好看，絕大部分路人觀眾都喜歡。

唯獨日本不太一樣，他們是真的把排列不齊的「虎牙」當成寶。

不過，在展開這個話題前，大家不妨用舌頭舔著數一數自己牙齒——成年人通常有28~32顆牙。

正常情況下，一排牙齒大致可以分成幾類：最前面4顆切牙（門牙和側切牙）；兩邊各有1顆尖尖長長的尖牙（犬齒）；再往里，就是寬寬厚厚的磨牙（槽牙）。

彼此間分工明確：切牙負責把食物切斷，犬齒負責撕扯，最后再交給后面的槽牙反復碾壓、嚼碎、磨細。

順帶一提，很多人成年后還會長出第三磨牙，也就是智齒，相當于遠古時期的備用磨牙，但到了現代，很多人的頜骨空間不太夠，智齒經常長歪、頂肉、發炎，只能主動拔掉。

而我們常說的「虎牙」，本質是上頜的犬齒。本來應該老老實實排在牙列里，結果因為長歪了、往外凸了，于是變成了醒目的「虎牙」。

虎牙形成的原因有好幾種。

除了遺傳因素，比較常見的一種情況，是小孩子換牙期吃的東西太軟，頜骨得不到足夠鍛煉，骨架發育偏小。而換乳牙又有先后順序，通常是門牙和槽牙先換，犬齒比較晚。如果最后留給犬齒的位置被擠沒了，它就只能從牙齦側面拱出來。

另一種情況，是換牙節奏被打亂。比如乳尖牙遲遲不掉，恒牙頂不下去，可能從側面鉆出來。偏偏虎牙的牙根又特別長，不能隨便亂拔。拔掉不僅會損失撕咬功能，還可能影響面部支撐，出現嘴角塌陷。真要處理，只能去醫院正畸。

那么，為什么日本人會喜歡虎牙，也就是「八重歯」呢？說白了，主要還是現實影響，尤其是三次元偶像、藝人帶起的風氣。

一方面，日本人牙列不齊的情況特別常見。

因為紅肉吃的少，魚肉又普遍軟糯，食譜缺乏硬食刺激，導致上下頜骨天生偏窄（咀嚼動作會刺激變寬），留給牙齒的“地基”太擠了，于是虎牙/亂牙并不少見。

也正因為太常見，社會接受度也比較高。以至于凸出來的虎牙、或者有一點點不齊，不會覺得是缺陷，反倒成為少女感的體現，有一種小孩子的稚氣和親近感。

一些剛出道的三次元偶像、演員，甚至會刻意保留這種“不完美”。這種風氣大概可以追溯到上世紀70年代，山口百惠活躍的年代，并一路延續到現在。

我記得自己剛入宅那會兒，差不多2010年前后，幾乎每部動畫里都能見到那么一個帶虎牙的角色。

甚至叔叔頭像的出處，也是個虎牙妹。

另一方面，日本整牙也是真的貴。日本醫保主要覆蓋補牙、拔牙等涉及功能性的治療，而牙齒矯正屬于美容項目，原則上是沒有保險覆蓋的，需要自費。

普通矯正一套折合人民幣大概兩三萬到五萬不等，復雜一點的虎牙、齙牙矯正，價格還會更高（至少100萬日元以上）。

對普通家庭來說，這筆錢并不輕松，所以哪怕牙齒不齊，很多人也不會第一時間想去矯正。

講個題外話，美國有一些州的牙科保險，按規定會包含19歲以下兒童和青少年的正畸福利，可以報銷一定比例。

所以你會發現，美國的游戲、影視劇，甚至一些小電影里，經常會出現那種女演員咧嘴一笑，露出鋼絲牙箍的場景，臉上往往還帶著很厚的雀斑。

最開始我完全搞不懂，老美這又是哪門子的奇怪戀物癖。后來才知道，國情不一樣，原來這些元素都是青春期的象征。

某種程度上，美國的牙套妹≈日本的虎牙妹，占據著同一種生態位——聯想到這種關系性，多少讓我有點繃不住。

（《海底總動員》）

扯遠了……繼續講牙齒。我有一個朋友，有天在QQ水群里吐槽，每次參加日本偶像的線下特典會，都要“被迫”近距離觀察小偶像的牙，研究牙齒排列。

看得多了，他發現一個規律：越是那種地下偶像，牙齒狀態往往越糟糕。不只是不齊，有的妹子牙齒巨黃。

不過平時自拍只要抿著嘴不笑，再加上美顏濾鏡，基本也看不太出來。

牙齒黃倒也很好解決。跑醫院洗牙、噴砂、拋光，一套大流程下來能解決90%問題——單純洗牙可能沒法去除色素沉淀，但洗洗老煙槍的煙漬還是很有用的。

（圖文無關）

如果非要追求特別特別亮白，得上一些科技與狠活，比如現在流行的一種牙貼片/牙冠：原理是把牙齒磨小，然后在外面貼上一層假牙，相當于牙齒專用的“美甲”。

副作用也很明顯：裝完牙齒會顯得大一圈，近距離看著不太自然，上唇有時會有點包不住牙。而且磨牙是不可逆的，對牙齒本身會造成損傷。

現在很多日本偶像，賺了錢之后第一件事是整牙，第二件事才是整容。對于有上鏡需求的人來說，整牙依然算是性價比很高的美容項目。

一口整齊的大白牙，好看是好看。

但對我們平常過日子，不蛀不壞就已經很好了，沒必要非得往“好萊塢白”那個方向卷。畢竟天然的牙齒本來就不是純白色，淡黃、淡乳色才是更常見的狀態。

有些聲優、偶像的粉絲，也會對偶像整牙這件事深惡痛絕。

心理活動大概是這樣的：啊，又一個美好的、天然的、獨一無二的事物，被現代工業化的產物玷污了。有一種天塌了的感覺。

（板野友美）

比如有個2013年畢業的AKB48前成員，板野友美，就曾因為可愛的虎牙，被譽為“虎牙女神”。

后來，她的虎牙因為整牙消失不見，引來了一大波“爺青結”式的哀嚎。

好比是純欲風，沒了“純”，只剩下“欲”。整完牙好看當然還是好看，但那種由虎牙帶來的、獨一無二的青春風味，確實也跟著消失了。

后來我甚至見識過有些“宅學家”，把偶像的牙齒作為銘刻時間的尺度。

怎么說呢？一些二偶企劃比較常青，聲優偶像出道又早，所以翻早年的場刊照片時，甚至還能看到她們門牙邊緣細小的鋸齒。

隨著年齡增長，10多年后這些鋸齒又會被一點點磨平。

感覺就像現實版DLSS抗鋸齒：所有人的恒牙剛長出來時，邊緣多少都帶點鋸齒，然后再用接下來的一生，把它慢慢磨平……

好吧，這種話題再繼續下去太變態了，先打住吧。

現在大家對于「虎牙」的普遍印象——或者說刻板印象，不外乎“天真爛漫”、“純真無邪”、“青春年少”之類，本質是提煉的一種充滿丁真氣息的符號。

當然，如果虎牙出現在小惡魔、吸血鬼這類角色身上，也可能不是可愛屬性，而是表現生物性的特征。

但不管怎么說，虎牙這個東西，能從現實里的牙列問題，一路變成偶像審美，再變成二次元XP，確實也挺神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