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國內(nèi)各大新聞頭條都被同一個年輕人刷屏:
武漢高三學生柳智宇,國際數(shù)學奧林匹克競賽中,在把六道題全部做對了,贏得滿分金牌,順利保送北京大學數(shù)學系,成了和韋東奕齊名的“北大數(shù)學天才”。
在普通人眼里,這是真正的"國寶級"數(shù)學天才,他的未來一定會成為頂尖數(shù)學家,前途一片坦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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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誰也沒有想到,4年后,他扔掉美國麻省理工學院的全額獎學金,跑去北京龍泉寺當和尚。
他爹媽追到廟門口哭,他媽氣得病倒了,他愣是沒回頭。
就在人們接受了這件事,認為他與佛門有緣,將來必會成為一代高僧時,他轉(zhuǎn)頭卻脫下僧袍,與一個女修者結(jié)婚了。
都說天才的想法天馬行空,普通人看不懂也理解不了,那么柳智宇到底在追求什么,又想得到什么呢?看完他的半生經(jīng)歷,就會知道他每一次選擇的背后,都是掙扎與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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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少年封神。
柳智宇,1988年出生在湖北武漢,母親是工程師,父親是華師一附中的物理老師。
父母都是高學歷讀書人,從柳智宇讀小學開始,父母就給他規(guī)劃好了一條清晰路線:深耕理科,鉆研數(shù)學,一路考上名牌大學,走科研精英的道路。
可是,起初的時候,他成績并不好。柳智宇自己說,小學時語文字寫得像“鬼畫符”,老師罰抄一頁,抄完又錯三個。
數(shù)學也很離譜,55道題檢查半小時,平時錯一道,檢查完錯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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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發(fā)生改變的,是數(shù)學。
四年級,他上了數(shù)學培優(yōu)班。題目很難,一開始一道都做不出來,但他不覺得挫敗,反倒覺得解法里充滿智慧。
在數(shù)學世界里,他找到了“屬于自己的心靈花園”,那里沒有表揚也沒有批評,只有自然的美和人類心智的美。
升入初中,柳智宇的數(shù)學天賦徹底展露出來。邏輯推演能力遠超同齡人,復雜的難題,別人冥思苦想幾個小時,他短短十幾分鐘就能找到解題思路。
可性格孤僻的柳智宇,和周圍的同學關(guān)系很冷淡,為了擺脫他只能寄情于學習。父母老師和外界所看到的一切,都只有他身上耀眼的光環(huán),以至于忽略了他天才背后是一個普通人的孤獨和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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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時柳智宇干了一件大事,“舉報”自己。
雖然柳智宇各科成績都很好,但體育卻一塌糊涂,可在中考體育時,老師給他開綠燈,給了柳智宇體育滿分。
明明跑了倒數(shù)第一,結(jié)果卻是滿分,同學們異樣的眼光和氣憤指責包圍了他,覺得喪失了公平的他,給教育局寫了一封信,舉報了自己的體育老師,同時也把自己給舉報了。
在信中他表示“你們只關(guān)心我的前途,卻從來沒有關(guān)心過我心靈的出路”。
這件事的處理結(jié)果我們不得而知,只知道柳智宇順利進入了湖北頂尖高中,華中師大一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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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高中后,柳智宇徹底展露了數(shù)學天賦,考試時,他總是早早寫完試卷提前交卷,做題速度碾壓同班所有學霸。
高一那年,他獨立寫下論文《冪數(shù)列求和縱橫引論》,攻克一道長期困擾學界的數(shù)學小題,拿下省級競賽一等獎,一時間在當?shù)亟逃γ暣笤搿?/p>
2005年,還在讀高二的柳智宇,第一次登上國際奧數(shù)賽場,在俄羅斯循環(huán)賽斬獲金牌,順利入選國家集訓隊。
2006年,第47屆國際數(shù)學奧林匹克競賽在斯洛文尼亞舉辦。整套試卷一共六道高難度大題,全球幾百名頂尖少年同臺比拼。最終,柳智宇拿到全場為數(shù)不多的滿分金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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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O滿分,在國內(nèi)奧數(shù)圈子里屬于最高榮譽。憑借這份成績,他直接獲得保送資格,免試進入北京大學數(shù)學系深造。這一刻,柳智宇走到了世俗意義上人生的巔峰。
可這也不是沒有代價的。
高強度的熬夜刷題,埋下了健康隱患。長期近距離盯著書本演算,柳智宇患上了重度干眼癥。眼睛長時間注視文字就會刺痛、流淚,根本無法長時間伏案看書。
高三那年,數(shù)學競賽最關(guān)鍵的時候,他眼疾爆發(fā)。從原本一天能學十幾個小時,到只能正常用眼一兩個小時。重度干眼癥,看黑板十分鐘就累得不行。
沒辦法,父母和教練只能給他念題目,他在腦海里硬算。他摸索出一套不用眼睛的解題方法,把圖形拆解成局部,全記在腦子里。
他后來自己說:“拿到這個金牌,也并不能保證這一生就很成功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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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北大畢業(yè)放棄留學,選擇出家。
過去在高中,他常年穩(wěn)居第一名,是所有人仰望的尖子生。可進入高手云集的北大預科梯隊后,身邊全是來自全國各地的競賽強者,他再也無法穩(wěn)居榜首,除了數(shù)學系成績依然排在前列,其他成績只能排在年級中上區(qū)間。
一邊是眼睛病痛帶來的身體煎熬,一邊是激烈競爭帶來的精神內(nèi)耗。
十幾年只懂做題的人生,突然失去了前進目標。柳智宇在后續(xù)采訪中坦言:我從小到大只學會了鉆研數(shù)學,沒有社交,沒有愛好,一旦科研這條路走不順暢,內(nèi)心就只剩下巨大的空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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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柳智宇無意間參加了學校的禪學社,結(jié)識了一位師姐,師姐善于傾聽,在師姐的引領(lǐng)下他感覺心靈得到了久違的棲息,漸漸他對佛產(chǎn)生了濃厚的感情,之后他開始去龍泉寺做義工。
大二的時候,他動過一次出家的念頭,不過被勸回來了。后來他去龍泉寺參觀,見到了耕讀社創(chuàng)始人、已經(jīng)出家的鄧文慶。
鄧文慶也是北大畢業(yè),兩人聊了很久。此時的柳智宇,已經(jīng)打算要效仿鄧文慶,出家為僧,可是世俗中還有放不下的事情,只能暫時打消了這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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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大學畢業(yè)前,柳智宇向麻省理工學院遞交研究生申請。憑借亮眼的競賽履歷與在校成績,校方直接答應給他全額獎學金,學費、生活費全部由學校承擔。
柳智宇的父母欣喜若狂,辦了簽證,早早規(guī)劃好了赴美深造的行程,他們覺得兒子的人生已經(jīng)穩(wěn)了,只需要順著既定道路穩(wěn)步往前走,就能擁有普通人奮斗一輩子都得不到的成就。
可只有柳智宇自己清楚,光鮮的外殼之下,他的精神世界早已陷入僵局。越深入鉆研純理論數(shù)學,他越覺得名利皆是浮云,冰冷的公式解答不了內(nèi)心的焦慮。
他開始大量閱讀佛學書籍,渴望找到安放情緒的出口。
在反復思考之后,柳智宇決定:放棄出國名額,出家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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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給麻省理工的教授發(fā)了封郵件說不去了。教授回了一段話,他至今留著:“這是一個人一生中最重要的時刻:認清自己的道路。”
出家這件事,他不敢提前告訴父母和老師,害怕遭到無休止的阻攔。于是他不動聲色走完所有留學申請流程,拿到獎學金通知書穩(wěn)住家人,等到一切塵埃落定,才亮出自己最終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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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寺廟根本不是世外桃源。
2010年7月,本科畢業(yè)后,柳智宇瞞著家人獨自前往北京龍泉寺出家,法號釋賢宇。
父母是從新聞媒體上知道兒子要出家的,瞬間崩潰,連夜坐車趕往北京寺廟苦苦勸說。親戚、大學老師輪番趕來開導,大家反復告訴他:你擁有萬里挑一的天賦,白白放棄科研前途,將來一定會后悔。
他父親后來接受采訪說:“我們都已經(jīng)準備好他的行李了,卻沒想到發(fā)生這樣的事情。這一兩個月來我心力交瘁,已經(jīng)連續(xù)三天沒合眼了,他的母親也因此病倒了。”
他母親也使出所有當媽的招數(shù),哭、鬧、勸,全沒用。最后倆老人只能接受:“孩子長大了,很多事情我們也沒有辦法左右。”
柳智宇后來接受媒體采訪時,說出了當時為何一定要出家:奧數(shù)金牌只是一場考試的結(jié)果,世俗的學業(yè)成就,填補不了內(nèi)心的迷茫。我當下最大的痛苦是精神內(nèi)耗,佛法能夠撫平我的焦慮,這比出國讀書更加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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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踏入寺院的時候,柳智宇滿懷憧憬,以為終于躲開了世俗競爭,找到了清凈之地。可他不知道,他的想法有多天真。
寺院有著嚴苛的作息制度:凌晨四點就要起床參加早課,白天需要勞作干活,傍晚打坐誦經(jīng),晚上九點多才能休息。有段時間他還要半夜一點到三點盯著工地干活。
他在采訪的時候說:“編戒律典籍的時候,一天工作十幾個小時,回到宿舍十點多了,倒頭就睡……一個月不洗澡都正常,累得根本洗不動了。”
柳智宇身體本來就虛,再加上常年堅持素食,短短幾年時間,他身形迅速消瘦,體重跌到不足百斤,早年落下的眼病、咽炎反復發(fā)作,身體素質(zhì)一天不如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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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扎心的是,他以為佛門遠離紛爭,可寺廟里的人際關(guān)系一點兒不比社會上簡單。
因為名氣大,其他僧人就對他有所不滿,久而久之他就遭到了大家排擠。
半夜上個廁所忘了關(guān)燈,被室友罵。連敲木魚這種事兒,他學了8年才學會。
他后來感嘆了一句話,直接沖上熱搜:“寺廟里的人際往來,比社會上還要錯綜難解。”
他原本就是個孤獨的人,無法正確處理人際關(guān)系,好在龍泉寺主持“學誠法師”對他極好時長寬慰他,因此柳智宇對學誠法師十分尊敬,并以他為榜樣。
從2013年開始,柳智宇為了將32本律典完美地呈現(xiàn)在世人面前,他輾轉(zhuǎn)福建、上海、天津等地,尋找四處散落的典籍,然后整理校勘。
經(jīng)過2年的努力,2015年,《南山律典校釋》出版了,可署名里沒他的名字,只有他的榜樣“學誠法師”一個人的名字。
柳智宇不理解,“學誠法師”告訴他:“出家人,不應以名利為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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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一心靜心修行的他,依舊要卷入寺院內(nèi)部的人際矛盾。勾心斗角、名利算計一點不比繁華都市更少。他逃離內(nèi)卷的校園,結(jié)果又陷入另一重人情內(nèi)耗。長久的壓抑,讓他的精神壓力越來越大。
2018年,龍泉寺方丈學誠法師被曝出丑聞。那是柳智宇崇拜了多年的師父。他之前花了幾年時間,一字一句讀師父的幾百篇授課記錄,做詳細筆記。
結(jié)果一瞬間信仰塌了,再加上寺院內(nèi)部環(huán)境發(fā)生巨大變動。心灰意冷的柳智宇選擇離開龍泉寺,以一個僧人的身份到處漂泊,輾轉(zhuǎn)去往各地小型寺院落腳。
這段云游歲月,讓他承受了另一種煎熬。
一身僧衣走在城市街頭,回頭率極高,路人紛紛駐足打量。出門買菜、置辦生活用品,總會被路人指指點點。
為了躲避圍觀目光,他只能把商品裝進不透明布袋,盡量減少出門頻次。長期被眾人議論,他常常胸悶氣短,身心俱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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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重新回歸人間煙火。
進退兩難之間,他反復拷問自己:逃離紅塵躲進深山,依舊無法獲得內(nèi)心安寧。單純逃避現(xiàn)實,解決不了內(nèi)心的煩惱。真正的修行,不一定非要待在古寺青燈之下。
經(jīng)過反復糾結(jié),2022年春節(jié),柳智宇下定決心,正式辦理還俗手續(xù),褪去僧袍,徹底結(jié)束十余年的修行生活,變回普通人柳智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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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下山那段日子,他幾乎與社會脫節(jié)。十幾年遠離市井生活,沒有存款,不熟悉互聯(lián)網(wǎng),不懂得人情社交,日子過得拮據(jù)又簡樸。
早餐只花四塊錢買兩個包子,買菜專門挑選超市臨期特價食品,把物質(zhì)開支壓縮到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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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方面,他沒有回頭重拾數(shù)學專業(yè),而是利用修行期間考取的心理咨詢師證書,在2022年5月,入職了一家心理咨詢公司,帶十來個人的團隊。
由于早年在寺院長期疏于打理自身,他常年只用凡士林涂抹干裂的皮膚,常常一個月才認真清洗一次面部,對衣食住行毫無要求。
所以在公司要給他3萬月薪的時候,他主動降到2萬。
他說:“我不買房、不買車、更不想生孩子,要那么多錢干啥?還不如多奉獻給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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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底,他跟俞敏洪對談,宣布結(jié)婚了。女方是他出家時就認識的修行者,兩個人三觀契合,還俗后走到一起。簡簡單單領(lǐng)證結(jié)婚,沒有大辦酒席,一切低調(diào)樸素。
他說:“戀愛也是一種修行。妻子教會他如何更好地去愛一個人。以前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別人說話他聽不見。現(xiàn)在他學會照顧人了。”
“妻子看網(wǎng)上有人罵他,會換小號去懟噴子,把人家懟跑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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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多年養(yǎng)成的專注性格一直沒有改變。只要投入備課和咨詢工作,他會完全屏蔽外界聲音,妻子和他說話,他經(jīng)常毫無反應,還時常鬧出穿反衣服的小笑話。不懂得挑選禮物的他,曾經(jīng)送出死亡芭比粉口紅,被妻子直言審美太差。
但妻子一句簡單的關(guān)心問候,就能讓常年內(nèi)心緊繃的柳智宇紅了眼眶。
他在采訪中感慨:十幾年青燈古佛的修行,帶給我的平靜,比不上人間一句溫暖的家常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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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他出了本書叫《人生每一步都算數(shù)》,還自己創(chuàng)業(yè)開了公司,做心理咨詢和培訓,半年就做到了營收平衡。
如今的柳智宇,沒有成為萬眾矚目的數(shù)學家,也不再是受人朝拜的僧人。白天講課、接待來訪者,夜晚回歸家庭陪伴愛人,每天過著平淡安穩(wěn)的普通人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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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后悔了么?
有記者問柳智宇:回頭看這些選擇,后悔嗎?
他說:“人生每一步都算數(shù),走過來經(jīng)歷過,都是人生非常寶貴的財富。”
當年他拿奧數(shù)金牌的時候,其實并沒有多開心。他自己說:“面對整個人生的考試來說,即便是國際奧數(shù)競賽也只是一個小case。”
這話,現(xiàn)在回頭看,真沒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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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智宇這一生,前半段被父母嚴格規(guī)劃,活成一臺不停刷題的學習機器;中途陷入精神迷茫,遁入空門尋求解脫;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十幾年,最終卸下天才光環(huán),過起了普通人的日子。
年少向外追逐名利,中年向內(nèi)安頓靈魂。柳智宇走了一條沒人看得懂的路,最終卻找到了適合自己的人生歸宿。
18歲的數(shù)學天才、22歲的出家人、34歲的心理咨詢師、36歲的已婚創(chuàng)業(yè)者——
每一個都是柳智宇,每一個都不是完整的柳智宇。
人這一輩子,哪有白走的路。
你說呢?評論區(qū)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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