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姐及笄那日,未婚夫搬來全京城公子的畫像。
“這個不行,太丑。”蕭鈺嫌棄地將畫像丟進火盆,“這個太胖,這個太紈绔,都配不上你。”
長姐笑著拿團扇打他,“他們配不上,難道你配?”
蕭鈺毫不猶豫地點頭,“放眼整個京城,只有本王和你最配。”
我張了張嘴,半句話都插不進去。
從小到大,只要長姐和裴鈺見面,我就永遠是多余的那個人。
蕭鈺掃了我一眼,“阿丑,茶都涼了,你姐姐身子不好,你是要她喝涼茶嗎?”
我站起身,像個丫鬟一樣給他們添茶。
熱茶滾燙,我被燙得縮起了手,視線不經意間掃過畫像。
蕭鈺皺眉,“你長得丑陋,就算看上畫像上的公子,他們也未必肯娶你。”
他嘆了口氣,“幸好有本王給你兜底。”
我臉上有塊胎記,因為不像貌若天仙的亡母,爹爹便收養了有三分像的蘇婉。
她從畫像中挑出一幅,“阿鈺覺得太子殿下如何?”
蕭鈺愣了愣,“殿下自是極好的。”
長姐笑得眉眼彎彎,“等我嫁給太子,阿丑妹妹嫁給你,我們就還是一家人。”
爹爹正巧路過,聞言,毫不猶豫地讓人去取官服。
“你既然喜歡太子,爹爹這就進宮求陛下賜婚。”
可我和蕭鈺的婚事拖了又拖。
爹爹不肯求陛下賜婚,蕭鈺嫌棄我又丑又沒有規矩,求他父皇緩一緩。
我藏起被熱茶燙傷的手,離開時,沒有一個人注意到我。
既然他們都愛護長姐,那我也該奔向屬于我的幸福了。
我朝等在后門的太子殿下行禮。
“臣女愿嫁。”
……
目送殿下的車駕離去后,蕭鈺忽然想起我,追了出來。
“差點忘了,今日也是你的生辰,我讓小廝去南記買了你最愛吃的綠豆糕。”
我鼻尖一酸。
從小到大,所有人都更喜歡長得像娘的蘇婉。
只有蕭鈺會在我偷著抹眼淚時,遞上一塊綠豆糕。
別人勸他別和我這樣的丑八怪玩。
蕭鈺掐著腰,一幅小霸王的模樣。
“本王不僅樂意和她玩,還要娶她呢!”
從那天起,我就期待著嫁他,跟著繡娘一針一線地學做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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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著做什么,涼了就不好吃了。”
蕭鈺打開食盒,捏著一塊綠豆糕,親昵地往我唇邊送。
“阿鈺你看,我穿嫁衣是不是很好看?”
長姐穿著我繡了五年的嫁衣跑了出來。
蕭鈺呆住了,手中的糕點不自覺地摔到地上。
我看在眼里,忽然覺得綠豆糕也沒那么美味了。
我奪過食盒,隨手遞給丫鬟,轉身就要離開。
蕭鈺回了神,拽住我的手腕。
“你鬧什么脾氣,那是我專門給你買的綠豆糕,是給你及笄的賀禮。”
長姐跟著附和,“綠豆糕雖不及阿鈺親手為我雕的玉簪珍貴,但也是他的心意呀。”
三天前,蕭鈺拿走了我繡的嫁衣。
他親口許諾,“等本王心愿了結就娶你。”
我滿懷期待等著穿上嫁衣的那天。
可直到今日,我才知道。
他把嫁衣借給蘇婉,是為了圓他不能娶她的心愿。
他花了半年雕刻的玉簪送予蘇婉,做她及笄的賀禮。
給我的卻是讓小廝去買的綠豆糕。
我卻還因此輾轉難眠,慶幸這世上終于有人愛我這個丑八怪。
我自嘲的笑笑,連甩開他的力氣都沒有。
長姐恍然大悟,“阿丑,你是不是因為我穿了你的嫁衣才生氣?”
她得意地提著裙擺起舞,流光溢彩。
蕭鈺目光柔和,“阿丑,你覺不覺得,漂亮衣服就是要配你長姐這樣的天仙,穿在你身上有點浪費了。”
我繡了五年的嫁衣,未婚夫說我不配。
他卻驚艷另一個女子穿嫁衣時的風采。
長姐停下舞步,嗔怪道:“阿丑只是沒能遺傳娘的樣貌,不許你說她!快道歉!”
身居高位的王爺因她一句話,俯身作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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