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讀三國,一提劉璋請劉備入川這事,第一反應(yīng)就是劉璋腦子拎不清,放著好好的益州不守,非要把餓狼領(lǐng)進(jìn)門,最后被鳩占鵲巢純純自找的。但這事真不是你想的那樣,劉璋非但不傻,反而從一開始就把算盤打得嘩嘩響,給劉備下了死鎖,換誰看都覺得穩(wěn)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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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這事之前先捋一個關(guān)鍵數(shù)據(jù),劉備入川的時候,到底帶了多少人。陳壽寫三國志的時候,這里說法都對不上。先主傳里說帶了幾萬步兵入益州,看著挺嚇人,轉(zhuǎn)頭同篇里又說,劉璋給劉備增兵之后,合起來才三萬多人。
東晉常璩的華陽國志明明白白寫了,劉備就帶了一萬人溯江而上。現(xiàn)在史學(xué)家翻來覆去考證,也都認(rèn)了這個數(shù),劉備自帶的兵力就一萬上下。你琢磨琢磨這個數(shù),太巧了,不像是打戰(zhàn)前估出來的,明明就是和劉璋談好的人員配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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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啥定成一萬?少了打不動張魯,多了劉璋怕他反水,不多不少剛剛好,既能用又不可怕,劉璋的小心思擺得明明白白。當(dāng)時孫權(quán)還插了一腳,派呂岱帶兩千人跟著劉備入川,美其名曰一起打張魯,其實(shí)就是來安插眼線分好處的。這事劉璋不可能不知道,最后還是默許了,可見劉備入川所有細(xì)節(jié),都是提前敲定的,劉璋不是稀里糊涂開門的。
劉璋給劉備安排的落腳地是葭萌關(guān),你攤開三國地圖一看就懂了。北邊是張魯?shù)膸兹f漢中兵馬,南邊是劉璋自己的益州腹地,等于把劉備卡在中間,進(jìn)退都攥在劉璋手里。這位置選得太絕了,就是讓劉備和張魯先拼個你死我活,劉璋坐收漁利。
劉備身邊跟著楊懷高沛的白水軍,名義上歸劉備管,根子還是劉璋的人,人數(shù)還不下一萬,就釘在劉備身邊盯著。劉備身后還有龐羲的巴西軍,幾萬兵力守著后路,劉備的補(bǔ)給線全捏在劉璋手里。劉備這一萬人,嵌在好幾倍于己的兵力中間,真要是敢翻臉,就得同時跟張魯劉璋兩線開戰(zhàn),根本沒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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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年黃權(quán)攔著劉璋說不能放劉備進(jìn)來,王累更狠,把自己倒吊在城門上勸,劉璋一概不聽。不是劉璋聽不進(jìn)去勸,是他真覺得萬無一失。一萬兵馬四面都是自己的人,還能翻了天?正常情況下,這個布局真的沒毛病,誰來挑都挑不出錯。
壞就壞在,劉璋的對手根本不按規(guī)矩出牌,而且問題出在他自己家里。他身邊的別駕張松,早就是劉備的臥底了。當(dāng)年張松去見曹操被羞辱,轉(zhuǎn)頭就抱劉備的大腿,為啥?孫權(quán)自己有家底,入川對他來說是錦上添花,只要劉備沒地盤,來了就得仰仗益州本地人,張松就能撈到足夠的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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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松勸劉璋請劉備,話說得滴水不漏,說劉備是你同宗,又是曹操死對頭,能打能用,哪一句都挑不出錯。可沒人知道,張松從里到外都賣給劉備了,不止他一個,是一整張網(wǎng)。張松在成都給劉備鋪路,他哥張肅是廣漢太守,掐著葭萌關(guān)進(jìn)成都的必經(jīng)之路,法正在劉備身邊出主意,孟達(dá)在外接應(yīng)。
劉璋防來防去,防的是城外的劉備,沒想到要你命的人天天站你身后,還笑著給你遞主意。劉備到了葭萌關(guān),劉璋給他增兵讓他打張魯,劉備根本不動手,天天請客喝酒撒錢,收攏人心,一收就是一年。一年之后,劉備找個理由把楊懷高沛叫來,直接砍了,白水軍群龍無首,直接就歸了劉備,一萬直接變?nèi)f。
能這么順利拿下白水軍,你真當(dāng)劉備喊兩句話就行?說白了,葭萌關(guān)的劉璋舊部,大部分早就被劉備收買好了,心都不在劉璋這兒了。之前大家說張肅舉報親弟弟張松,是忠于劉璋,其實(shí)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張松跟著劉備謀劃三年,張肅當(dāng)廣漢太守,劉備的人馬物資走他的地兒走了三年,他能一點(diǎn)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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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不說,等著劉備成了事好分好處,結(jié)果那年劉備放話要回荊州,張松急著寫信勸劉備留下,信被張肅截了。張肅一看不對啊,這是要黃了啊,趕緊跳出來舉報親弟弟,拿親弟弟的腦袋給自己換護(hù)身符,說白了就是跳船保命。哪知道他賭錯了,劉備根本沒走,張松一死,劉備剛好有了翻臉的借口,直接就動刀子了。
打起來之后更有意思,你光算兵力根本算不明白。劉璋派一萬多人打葭萌關(guān),劉備只給霍峻留了幾百人,打了整整一年,居然沒打下來。霍峻最后還趁劉璋軍懈怠,帶人沖出來砍了主將向存,這換誰能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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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備一路南下,幾乎是勢如破竹,根本沒遇到多少像樣的抵抗。劉璋派出去的將領(lǐng),李嚴(yán)降了,費(fèi)觀降了,吳懿也降了,哪里是打仗,分明是給劉備送兵力。打到最后,劉璋被圍在成都,城里還有三萬精兵,糧食夠吃一年,手下都勸他死守。
劉璋那時候說了一句話,到現(xiàn)在都覺得印象深刻,他說我們父子在益州二十多年,沒給百姓什么恩德,打了三年仗,百姓死了那么多,都是因?yàn)槲遥以趺慈绦脑俅蛳氯ァH缓笾苯娱_城投降了。之前鄭度勸劉璋堅壁清野拖死劉備,劉璋也沒同意,怕坑了本地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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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看,劉璋這人,說他弱說他偏安沒野心都對,但真不能說他蠢。他這輩子,惜百姓這一點(diǎn),很多三國梟雄都比不上。他的失敗,不是因?yàn)椴季皱e了,是他和劉備根本不在一個維度打牌。他算的是兵力地形,劉備算的是人心利益,從一開始就輸了。
參考資料:中華書局 《三國志》
中華書局 《華陽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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