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8日開始,美國和伊朗之間再次爆發沖突。
在伊朗先后襲擊三艘商船后,美國在48小時內打擊了伊朗五個省份的170個目標,造成14人死亡、78人受傷。美國襲擊了伊朗南部多個港口城市,還包括布什爾核電站的外圍區域。
伊朗則對美國位于海灣國家的軍事基礎設施發動襲擊,包括位于科威特、卡塔爾、巴林和約旦等地的目標。
那么,為什么在兩國簽訂諒解備忘錄之后還不到一個月,就又再次爆發如此激烈的沖突呢?
實際上,這都是因為兩國都關注到了一個重要的事實:目前問題的焦點已經不再是伊朗的核計劃,而是霍爾木茲海峽問題。
伊朗革命衛隊表示,過去兩個星期,在伊朗監督下通過海峽的船只數量,已經恢復到戰前水平的大約50%。
然而,革命衛隊強調了一個關鍵點,那就是目前只有使用德黑蘭指定航線的船只才能獲得通行許可。而這一次商船遭到襲擊,都是因為美國“干預船只改變航線”,也就是說,這些船只從霍爾木茲海峽阿曼一側通行,未能遵循伊朗的相關規定。
伊朗在這種情況下開火,意味著伊朗已經認識到,這場沖突的關鍵目前已經從核計劃演變成霍爾木茲海峽的控制權。
首先,伊朗的核計劃作為伊朗和美國近25年來最大的爭議來源,被當作了特朗普公開宣稱發動戰爭的首要理由。但是,核計劃在當下并不具備對美國產生直接威脅的能力。伊朗的440多公斤濃縮鈾目前深埋地下,要取出來難度很大。而且,短期內伊朗也不具備將其制造成核武器的能力。這就使得核計劃的威懾力聽起來厲害,實際上卻難以奏效。
其次,只有海峽,才是目前迫使美國與伊朗進行談判的最有利籌碼,也是迫使華盛頓結束戰爭的原因。要知道,在戰場上拿不到的東西,在談判桌上就不可能拿到。為了保住海峽的戰略地位,不讓伊朗對海峽的封鎖名存實亡,就必須同時控制住阿曼一側的海峽水道。這就是伊朗對阿曼側通行船只發起襲擊的原因。——伊朗愿意為此冒險同美國發生新一輪局勢升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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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對于美國這樣出爾反爾的國家,伊朗必須掌控具有長久威懾力的手段。伊朗決策者已經目睹美國歷屆政府反復實施制裁、部分解除制裁,然后重新實施制裁。這是因為美國制裁體系中的許多內容已經被寫入國會立法,導致總統只能依靠定期續期的豁免。這些豁免只需要總統簽字,就可以隨時撤銷。長此以往,伊朗已不再相信美國的承諾,與其把國家的長期安全和經濟發展建立在這種承諾之上,不如先主動掌控局面。
那么為什么伊朗直到2026年才第一次想到封鎖霍爾木茲海峽呢?這是因為伊朗長久以來的猶豫。伊朗一直擔心,關閉海峽可能進一步加劇伊朗的國際孤立,既會激怒海灣鄰國,也會激怒全球能源消費者,最終還會打擊伊朗自己的經濟。
但是,2月28日,美國和以色列發動襲擊,伊朗最高領袖和多名高級官員被殺。直到此時,伊朗才終于明白,他們已經沒有什么可失去了。于是,伊朗在2月28日就宣布關閉海峽,除本國船只外禁止一切船舶通行,從而造成了歷史上最嚴重的全球能源供應中斷。
經過一段時間的猶豫后,美國屈服了。4月8日,美國宣布暫時停火。6月17日,美國與伊朗達成諒解備忘錄,伊朗開始允許船只通過霍爾木茲海峽。
然而,在諒解備忘錄中,美伊雙方對條款的理解存在著極大差異。美國認為至少在60天內,商船可以無條件通過海峽,而伊朗則認為,通過海峽必須服從伊朗的“管理”,從海峽靠伊朗一側通行。這就造成了目前沖突、摩擦不斷的局面。
那么,在6月下旬和7月上旬,伊朗為什么敢于兩次出手襲擊商船呢?原因是,伊朗已經意識到,特朗普所能做出的選擇已經十分有限,而且大多都很糟糕。他已經把自己逼進了一個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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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目前能做的選擇,一是繼續轟炸,迫使伊朗屈服;二是盡快達成協議,保證中期選舉前國內的支持率不再繼續下跌。但是問題在于,這兩條路伊朗都不太可能配合。
繼續轟炸,只會讓德黑蘭更加確信,美國想要的并不是一份平等協議,而是逼迫伊朗交出霍爾木茲海峽、核計劃和導彈力量等全部籌碼。伊朗一旦在海峽問題上后退,就等于主動放棄手中最有威懾力的武器。
至于盡快達成協議,伊朗也不會為了幫助特朗普穩定油價、保住中期選舉而輕易讓步。德黑蘭要的不是一份隨時可能被美國撕毀的紙面承諾,而是長期、可靠地解除制裁。
而且,伊朗現在已經拿捏住了特朗普的心態:特朗普只不過是虛張聲勢。他一會兒說“與伊朗的停火已經結束”,一會兒又說“持續發動襲擊并不意味著重新回到戰爭狀態”。這種自相矛盾的說法,其實就是騎虎難下的體現。但是,為了保住中期選舉,特朗普最終一定不敢發起長期戰爭,因為那樣的結果將是飛漲的油價和暴跌的支持率。
這場戰爭進行到現在,對于美國而言可以說是已經爛尾了。它最初的目標,是削弱伊朗的導彈能力,并摧毀伊朗核計劃剩余部分。如今,它已經演變成一場沒有明確終點的爭奪,雙方爭奪的是世界上最重要的能源運輸咽喉。雙方都不愿意松手,那最終松手的必然是美國。因為,霍爾木茲海峽畢竟在伊朗的家門口,誰讓美國距離這里那么遙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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