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出清風險的基調下,中國信用卡的主線故事早已從“跑馬圈地”變成了“收縮避險”。
數據記錄了這種轉變:2025年末,全國信用卡數量跌至6.96億張。相比2022年三季度的歷史高點,1.11億張信用卡憑空消失,規模一夜退回七年前。
當國有行和股份行們正忙著用壓降規模的猛藥來對沖居高不下的不良率時,容易被人忽視的農商行卻在逆勢推進信用卡業務。
2025年,上市銀行信用卡貸款余額整體同比下滑5.8%,而上市農商行頂住了壓力,微跌0.08%。尤其是到了2026年,農商行信用卡更是出現了擴張勢頭。
今年以來,廣東省內已有三家獲批開展信用卡業務的農商行。江西、廣西、四川、遼寧、浙江等全國多省市地區的農商行也在今年密集獲批開展信用卡業務。
大行都在收縮,農商行為什么還在逆勢發卡?本文持有以下觀點:
1、中下農商行發卡勢頭更猛。從結構上看,頭部農商行信用卡規模穩定,部分中小農商行信用卡規模出現較大增長。如渝農商行2025年信用卡信貸規模僅同比增長0.59%,但椒江農商銀行信用卡資產余額26969萬元,同比增長28.2%。
2、為了打破增長瓶頸。2025年上市銀行營收規模已經重回正增長,但上市農商行營收仍同比下降0.7%。在下沉市場生息資產增長弱、中間業務難開展的情況下。高收益的信用卡被很多農商行當作打破瓶頸的業務機會。
3、需要警惕業務風險。在下沉市場信用卡有高成本、高風險的特征,部分農商行信用卡不良率甚至超過10%。這要求農商行的信用卡業務做好增長與風險的平衡。
中小農商行逆勢發卡
過去幾年,信用卡流行“一鍵三停”:“關停信用卡中心、關停信用卡獨立App、停發聯名信用卡”。
2025年共有66家信用卡分中心獲準終止營業,僅一年退出的數量已超過2020-2024年五年的總和。
網點減少的同時,線上APP也在收縮,不少銀行關停了獨立信用卡APP,如中國銀行將信用卡專屬App“繽紛生活”功能逐步整合到“中國銀行”App。
信用卡也來了一波停發潮。2026年以來,多家銀行發布公告,停發旗下部分信用卡產品。比如交通銀行停發高達主題信用卡,民生銀行停發民生多點聯名信用卡等共計11款產品。
“一鍵三停”背后,信用卡規模出現大退潮。
2025年全國信用卡數量為6.96億張,相比2022年三季度末8.07億張的歷史高點,累計減少1.11億張,規模幾乎回到了7年前的水平。
卡少了,信用卡信貸規模也隨之下滑,2025年上市銀行信用卡貸款余額整體同比下降5.8%。
卡量減少、規模下降,固然有花唄們分流市場的原因,但也是銀行主動收縮,努力控風險的結果,2025年上市銀行整體不良率有出現下降趨勢(較24年同比下降0.14個百分點),但信用卡不良率仍在上升(較24年同比上升0.22個百分點)。
但就在全行業都收縮時,農商行卻逆勢發卡。
2025年,上市農商行信用卡貸款余額同比微跌0.08%,相較行業整體水平(-5.8%),信用卡貸款規模最具韌性。而從結構上看,頭部農商行信用卡規模穩定,部分中小農商行信用卡規模出現較大增長。
如渝農商行2025年信用卡信貸規模僅同比增長0.59%,但椒江農商銀行信用卡資產余額26969萬元,較年初增加5934萬元,同比增長28.2%。
進入2026年,中小農商行信用卡更是出現了擴張勢頭,如年內,廣東省內已有三家獲批開展信用卡業務的農商行。江西、廣西、四川、遼寧、浙江等全國多省市地區的農商行也在今年密集獲批開展信用卡業務。
為什么中小農商行還在逆勢發卡?
為了打破增長瓶頸
信用卡是一門比貸款更賺錢的生意。
相比信貸業務,信用卡利率更高且變現渠道更多樣。其透支 / 分期真實年化區間在年化 18.25%左右,并且還可以通過年費、商戶手續費、增值服務提高收益。
就拿零售之王招行來說,2025年招商銀行信用卡貸款綜合收益率 6.35%,全行全部貸款平均收益率僅 4.1%;信用卡收益大幅高于按揭、對公等信貸業務。
也正是憑借高收益,2025年招行信用卡貸款資產占比僅15.70%,但卻貢獻了高達25%的利息收入。
而信用卡這種更強的變現能力,也讓越來越多的農商行試圖通過信用卡業務來打破增長瓶頸。
2025年,上市銀行已經告別負增長,板塊全年營收同比增長0.9%,但農商行依然沒有扭轉收入下滑的頹勢,上市農商行平均營收規模同比下降0.7%。
農商行收入規模難回正增長,原因是息差業務難尋增量,中間業務缺乏競爭力。
從息差業務看,農商行因為在下沉市場需要用高收益去覆蓋高風險,其凈息差反而高于大部分銀行,2025年上市農商行凈息差達到1.53%,高于上市銀行平均水平(1.38%)。
真正拖累農商行息差收入增長的是生息資產規模,2025年上市農商行生息資產規模同比增長7.2%,低于上市銀行平均水平9.5%。
農商行生息資產增長弱也不難理解,由于經濟活躍度有限,下沉信貸需求相對較小。例如,農業銀行以下沉為特色,網點數量是工商銀行的1.45倍,但收入規模反而不如后者。
在生息資產規模增長存在瓶頸的情況下,農商行本應該更依賴息差收入之外的業務。但現實情況是,下沉市場用戶普遍缺乏理財意識,因此財富管理、資產管理等中收業務難以規模化展開。
反映在財報上,上市農商行中間業務產生的凈手續費收入占整體營收比重僅為6.9%,遠低于上市銀行平均水平(15.9%)。由此,在財管需求較弱的情況下,想發展中間業務,加大信用卡業務成了上市農商行最切實的選擇。
而政策的變化,也給了農商行更低成本開展信用卡業務的機會。近些年來,監管允許由省聯社統一建設省內的全套信用卡系統。這直接降低了農商行信用卡業務的運營成本,過去農商行開展信用卡業務需要承擔系統建設成本。如今,省聯社統一搭建平臺、統一品牌,基層農商行只需負責前端獲客和屬地化運營,發卡成本大幅降低。
不過,在發展信用卡業務的同時,農商行也需要警惕相關的業務風險。
需要警惕業務風險
中小農商行加碼信用卡的另一面是部分大行信用卡正從下沉市場撤出。如交通銀行、郵儲銀行、光大銀行等都在收縮三四線及以下城市的信用卡分中心。
大行收縮是因為,在下沉市場信用卡是一塊相對難啃的骨頭,體現為高成本、高風險。
從成本上看,特定情況下,下沉市場信用卡獲客成本能達到高線城市的2倍以上。一是,因為,高線城市獲客可以更倚重線上投放,而下沉市場獲客,更依賴線下“掃街”、“掃村”或地推團隊,加上給地推人員的提成、給客戶的開卡禮,成本相對更高。
二是因為,信用卡在下沉市場需要付出更大的補貼力度。高線城市,連鎖化、品牌化商戶較多,會主動對接銀行信用卡進行讓利合作。但下沉市場絕大多數為夫妻小店、零散農貿,無自有營銷預算,需要銀行承擔更多的滿減、立減、優惠補貼才能拉動交易。
在付出了更高成本的同時,下沉市場的信用卡業務也面臨更大的風險。
以資產規模達到8000億的頭部農商行東莞農商銀行為例,2025年其信用卡及循環貸款不良率達到11.03%。相比之下,郵儲、招行的信用卡的不良率分別為1.45%、1.74%。
當然,這并不是說每家農商行都有近兩位數的信用卡不良率,但通過這組數據對比,可以明確發現:發行下沉市場的信用卡,其潛在風險要顯著高于大盤。
背后的原因也不難理解,一來,下沉市場用戶中征信白戶(沒有征信記錄)相對多,缺少足夠多的信貸數據做風控。再者,下沉客戶收入穩定性較差,抗風險能力相對較弱,一旦宏觀經濟出現周期性波動,信用風險就容易出現。
高風險也在提醒著所有“逆勢擴張”的中小農商行,下沉地區的信用卡市場不是可以肆意跑馬圈地的藍海,如何做好增長與風險的平衡,是擺在它們面前的必答題。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