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樸】“民主之神”：我們搞民主運動的，腳跨出門、就不準備再進門

李公樸

李公樸譜名永祥，字晉祥，號仆如，少時自名公樸，原籍江蘇武進縣湖塘橋，1902年11月26日生于江蘇淮安，13歲時隨父到鎮(zhèn)江。

初到鎮(zhèn)江，李公樸在和興盛五洋商店做學徒。學徒期滿時，正值“五四”運動，罷工、罷市、罷課之風甚盛；在愛國學生的感招下，李公樸參加了抵制日貨的活動，并以“長嘯”的筆名向報社投稿，揭露店主勾結官府將日貨商標換成國貨商標出售。和興盛老板得知后，對李公樸的“叛逆”行為大為惱怒，解雇了他。

之后，李公樸棄商從學。1926年，正在滬江大學（上海）讀書的他，聽說國民革命軍北伐的消息后，投筆從戎。“四·一二”政變后，李公樸離開上海赴美國俄勒岡州雷德大學半工半讀。1930年，李公樸留學歸國，與高士其在南京籌辦《環(huán)球通訊社》，與鄒韜奮、胡愈之等發(fā)起籌辦《生活日報》，并創(chuàng)辦了申報流通圖書館，發(fā)展到藏書三萬多冊，讀者二萬多人。

1934年11月，李公樸又創(chuàng)辦《讀書生活》半月刊（又稱讀書生活社），1936年春、在此基礎上創(chuàng)立了讀書生活出版社，第一部中譯本的《資本論》就是該出版社出版的。

1935年12月，上海各界救國聯(lián)合會成立，李公樸被選為常務委員。由于救國會呼吁國民政府停止剿共、組成抗日民族統(tǒng)一戰(zhàn)線，他和沈鈞儒、章乃器、鄒韜奮、史良、王造時、沙千里等7位救國會領導人，1936年11月23日被國民黨政府以“危害民國”罪逮捕。

出獄后不久，上海抗戰(zhàn)爆發(fā)，淞滬淪陷，李公樸轉移到漢口，開始與中共人士接觸。1938年6月初，戰(zhàn)爭逼近武漢，李公樸決定到革命堡壘延安去看看。他攜夫人張曼筠抵達延安后，多次受到毛先生接見。毛先生還為張曼筠畫的《餓長城圖》題了舊作《清平樂·六盤山》，李公樸激動地說：“自己像個流浪子一樣，這時才找到了自己的家！”

七君子和馬相伯

四個大胡子：沈鈞儒、張瀾、鮮英、李公樸

在延安，他的住所與著名音樂家冼星海為鄰，還見到了上海時的一些老朋友，如艾思奇、柯仲平、高士其……1939年5月，他提出要組織一個邊學邊教的教學團，把抗戰(zhàn)教育和發(fā)動群眾結合起來，傳播抗戰(zhàn)思想。他的設想得到毛先生的支持，毛還親自通知抗大副校長羅瑞卿和魯藝負責人抽調干部協(xié)助李公樸，并抽調一個老紅軍戰(zhàn)士給他做警衛(wèi)副官。

李公樸的教學團，當年6月從延安出發(fā)，在華北敵后到過15個縣，跑了500多個鄉(xiāng)村，參觀了許多工作單位，遍訪軍、政、民各界同志；直到后來，沈鈞儒先生電邀其商談救國會活動和成立民盟之事，才離開。根據(jù)這番經(jīng)歷，他寫出《華北敵后——晉察冀》，文中說：“這是今天民主的模范抗日根據(jù)地，也是將來新中國的雛形。”

李公樸此行引起蔣介石注意，他幾次給國民黨反共將領張蔭梧、朱懷冰發(fā)密電，準予其“就地處理”。皖南事變（1941年）爆發(fā)后，直接領導中共南方局的周恩來，把李公樸當作中共干部疏散、以防不測，當時安排他經(jīng)云南到緬甸、且送來路費，但國民黨政府不予辦理出國簽證，李公樸只好在昆明暫住。

1942年，李公樸在昆明創(chuàng)辦“北門書房”，后擴大為“北門出版社”，出版了許多進步書籍；1944年，中國民主同盟云南省支部成立，李公樸被選為云南省支部執(zhí)委。之后，日軍占領了泰、越、緬，云南形勢日益緊張起來。1944年的“雙十節(jié)”上，李公樸與孫起孟一道發(fā)表宣言，提出“實行民主，動員一切力量，保衛(wèi)大西南”，得到重慶、貴陽、成都等地的響應，民主運動蓬蓬勃勃地開展起來。

1944年12月25日，在云南“護國運動”30周年紀念日集會上，李公樸針對蔣介石的獨裁專制在演講中質問：“30年過去了，現(xiàn)在又好像回到30年前一樣，難道袁世凱沒有死嗎？！”并在會后游行中，和聞一多等走在隊伍的最前列。

1945年日本投降后，西南聯(lián)大新詩社于9月2日晚舉行詩歌朗誦晚會，李公樸看到摯友聞一多把胡子給剃了，說道：“一多，你的胡子剃得太早了。”

聞一多說：“我抗戰(zhàn)開始留胡子，抗戰(zhàn)勝利就剃胡子，這是我的誓言。”

李公樸環(huán)顧了四周一眼，輕聲對聞一多說：“內戰(zhàn)危機，十分嚴重，斗爭形勢，更為復雜。”

聞一多立刻恍然大悟：“那我們就堅決反內戰(zhàn)，爭民主。”

李公樸說：“反內戰(zhàn)，爭和平，反獨裁，爭民主，這是我們當前最緊急最迫切的任務。”

李公樸與張曼筠夫妻

李公樸一家

10月1日，中國民主同盟在重慶舉行臨時全國代表大會，李公樸出席了大會，并被選為中執(zhí)委兼教育委員會副主委；同時，救國會改名為中國人民救國會，在重慶的會員大會上，李公樸被推選為中央委員。

12月1日，昆明學生舉行反內戰(zhàn)大示威，遭到國民黨反動派殘酷鎮(zhèn)壓，造成震驚中外的“一二·一”慘案。當時身在重慶的李公樸，聽到這一消息后憤怒之至，立即寫一挽聯(lián)悼念“一二·一”烈士：要獨裁殘殺學生之政府從來沒有好結果，反內戰(zhàn)代表人民的公意一定會成功。

1946年1月10日，國共兩黨達成停戰(zhàn)協(xié)定，同時各黨各派及無黨派人士參加的政治協(xié)商會議、也通過了有利于和平、團結、民主、統(tǒng)一的五項決議。1946年2月10日，在慶祝政協(xié)會議勝利的閉幕大會上，國民黨特務制造了“較場口血案”，郭沫若、馬寅初、李公樸等各界人士60余人被打傷，李公樸被打得最重。

面對當時環(huán)境的險惡，李公樸說：“我們搞民主運動的人，是要隨時準備犧牲的。”“為了民主，我已準備好了，兩只腳跨出門，就不準備再進門了。"

“較場口血案”后在醫(yī)院中養(yǎng)傷的李公樸

李公樸被槍擊后，不治身亡；張曼筠陪到最后

1946年5月初，李公樸帶著傷痕回到昆明，一到昆明他便感覺到春城已被恐怖氣氛所籠罩。那時，李公樸與聞一多、吳晗、楚圖南等30余人都已上了國民黨反動派的“黑名單”。

在昆明街頭，一時貼滿聳人聽聞的標語，什么“李公樸奉中共之命，攜帶巨款來昆明密謀暴動”、什么“云南民盟支部組織暗殺公司，董事長聞一多”……一天晚上，李公樸家里忽然闖進一個彪形大漢，口口聲聲地說他是退伍軍人，要報名參加暴動。李公樸向他解釋說：這是外面造謠；我們是讀書人，是反對內戰(zhàn)主張和平的，絕不搞也不會搞軍事暴動。

但是，國民黨發(fā)動派并沒有因此而放過他。1946年7月11日晚10時許，李公樸遭國民黨特務湯明亮持槍射殺，一代民主斗士就這樣為國捐軀。

李公樸一生都在為中國的民主而奮斗，他死后被郭沫若贊譽為“民主之神”。李公樸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