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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日來,一場“致命”熱浪席卷歐洲,德國、法國、捷克等多國刷新歷史高溫紀錄。
在極端高溫下,歐洲空調普及率僅約20%,普通民眾酷熱難耐,空調成了“生存剛需”。而產自中國的移動分體式空調,因無需復雜打孔安裝、即買即用,在歐洲各大商場被“一搶而空”。
有消費者跑了200公里才買到最后一臺,價格還漲了100歐元。
美的、海爾、格力等品牌銷量同比大幅增長,制冰機、手持風扇等創意降溫產品同樣訂單激增。
而同時,還有一樁事情,諷刺荒誕地發生了。
2026年6月27日,比利時布魯塞爾,歐盟總部貝雷蒙大樓內由于極端高溫導致電力系統不堪重負,管理方作出一個決定:關閉1至7層的空調,8層及以上維持運行。
歐盟委員會主席馮德萊恩的辦公室在13樓,多數歐盟委員和高級官員的辦公室集中在8樓以上,而低層是普通工作人員的辦公區域。
一名低層工作人員在社交媒體上寫下的評價只有兩個詞:“真可恥。”
這棟13層大樓里的溫差,是今日歐洲社會的一個精確微縮模型。
在致命熱浪已造成上萬人超額死亡的背景下,歐洲主流輿論和社會精英竟然圍繞“是否應該裝空調”展開了一場曠日持久的意識形態戰爭。
降溫技術本身已經不重要了,一臺普通的家用電器被強行推上了政治神壇,成為一個凝結了階級特權、環保原罪與選舉算計的“政治冷凝器”。
歐洲民眾的痛苦也因此被疊加,除了承受40攝氏度以上的物理高溫,還要承受被各種政治敘事綁架、無法坦然選擇涼爽的精神內耗。
1.誰在替普通人決定如何忍受高溫?
2026年6月,法國左翼媒體《人道報》刊發了一篇立場鮮明的文章,批評推廣空調的社會輿論違背了環保理念。然而諷刺接踵而至,細心的網友發現,這家報社的辦公大樓外墻上,密密麻麻掛著數十臺空調外機。
畫面在社交媒體上病毒式傳播,評論區里充滿了憤怒與嘲諷。
幾乎同一時間,法國綠黨領袖瑪麗娜·通德利耶公開表示空調并非“靈丹妙藥”,主張通過建筑改造實現自然降溫。但公眾很快翻出她此前在議會發言時的視頻截圖,她身后的會議室角落里,一臺柜式空調的出風口正對著她的座位。
這些場景的沖擊力,遠勝于任何理論辯駁。
當左翼精英們在恒溫空間里揮斥方遒,向汗流浹背的民眾推銷“一棵樹是最好的空調”時,他們所宣揚的環保主義便從一種道德理想急速跌落到一種階層特權。這不是環保理念本身有錯,而是當倡導者自己率先從這套規則中豁免,任何說教都會瞬間喪失感召力,淪為“坐著說話不腰疼”的精英傲慢。
這種言行不一的偽善恰好成為極右翼勢力的輿論彈藥。
國民聯盟領導人勒龐精準地嗅到了機會,她在多個場合承諾,若當選總統將“實施大規模的空調計劃,從最脆弱的人群開始”。這套話術的精明之處在于,它把一個復雜的全球氣候治理問題,巧妙置換為一個簡單的技術消費問題——買臺空調,問題解決。
這看似是對底層民眾的關懷,實則回避了能源轉型、建筑能效、城市規劃等任何長期解決方案必須面對的結構性難題。
它用一臺機器的承諾,消解了所有系統性思考的必要性。
空調就這樣被拖入了選戰的泥潭,成為煽動階層仇恨的完美工具。
勒龐的攻擊矛頭直指環保政策本身,暗示正是這些“不接地氣”的政策讓普通人在熱浪中受苦。她的敘事構建了一個清晰的二元對立:一邊是“關心民眾疾苦”的右翼,一邊是“只在乎意識形態純潔性”的左翼。
這套論述之所以有效,恰恰是因為綠黨領袖們用自己身上的空調遙控器,為對手提供了最有力的證據。
在這場左右互搏的喧囂中,真正需要被聽見的聲音反而被徹底消音了。81歲的巴黎老人達瓦爾帕納在熱浪中跑遍了全城商店,只為尋找一臺空調,最終空手而歸。她對著鏡頭說的那句話簡短得令人心酸:“待在家里太受罪了。”法國養老院里那些在高溫中悄然離世的老人,沒有機會參與這場關于空調的宏大辯論,他們等不了十年改造建筑,也無力在二手市場上加價100歐元搶購最后一臺中國制造的移動空調。
左翼和右翼的政治精英們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代表”這些脆弱人群發聲,卻沒有人真正站在他們的立場上,承認一個最基本的生存事實,當氣溫突破40攝氏度,一臺能夠正常運轉的空調就是生與死的距離。
這種階層撕裂的諷刺之處在于,法國高昂的空調安裝費用儼然已構成了堅固的階級壁壘。根據法國相關法規,一戶居民如果要安裝分體式空調,需要獲得整棟樓業主的集體同意,流程之復雜令人望而卻步。
即使獲得批準,單次安裝費用接近1000歐元,與空調設備本身的價格相當。
這意味著,在歐洲安裝一臺空調的綜合成本,足以勸退大多數工薪家庭。
繁瑣的物業審批、老舊建筑的保護法規、高昂的人工費用,這些看似中性的制度設計,在極端高溫的拷問下暴露了其深層的篩選功能,于是,涼爽就成了需要充沛社會資本和金錢才能獲取的奢侈品,而不是普惠的生存基礎設施。
2.制度鎖定,市場解構
歐洲長期以來講述的故事是這里的夏天溫和宜人,空調是美國人那種鋪張浪費生活方式的象征,與歐洲人克制的環保美德格格不入。
這個敘事根植于氣候歷史的真實經驗,在北歐和西歐的大部分地區,往年夏季超過30攝氏度的天數屈指可數。歐洲家庭空調普及率長期維持在20%左右,德國的家庭擁有比例更是僅有6%。
但者是某種政策強制的結果嗎?不是!這只是歷史氣候條件下形成的自發選擇。
然而,當極端高溫從偶發變成常態,這套歷史敘事的性質就發生了根本變化。
6月24日,法國平均氣溫達到30攝氏度,包括巴黎在內的多個城市突破40攝氏度,全國86個省進入紅色或橙色高溫預警。
德國連續兩天刷新歷史最高氣溫紀錄,達到41.5攝氏度。
捷克、丹麥、西班牙紛紛打破各自的高溫紀錄。
世界天氣歸因聯盟的研究顯示,熱浪在歐洲造成的死亡人數已經超過其他所有自然災害的總和。
法國在6月24日至26日短短三天內就記錄到超過1000例超額死亡。
曾經的氣候溫和不再是值得驕傲的資本,而變成了危險的路徑依賴。整個歐洲的建筑設計、能源政策和產業鏈布局都建立在“夏天不會太熱”的假設之上。
老舊的磚石建筑注重保溫而忽視散熱,大量的歷史保護建筑禁止改動外立面,成千上萬的公寓沒有預留空調安裝位置。
這些在溫和氣候下形成的制度安排和物理結構,突然暴露在40攝氏度的高溫考驗下,其脆弱性暴露無遺。
歐洲20%的空調普及率,已經從“氣候溫和的證明”淪為“社會韌性的短板”。
制度的僵化程度,往往在市場受到真實需求沖擊時才會充分顯現。
美的PortaSplit移動分體式空調在2026年的歐洲市場上演了商業奇跡,因為這是制度性供給短缺催生的市場替代方案。
這款產品針對歐洲市場的特殊限制做了精準設計,無需打孔安裝,室外機通過窗框支架固定于陽臺或地面,不接觸建筑外墻面,在法規上被界定為“室內置物電器”而非固定安裝工程。它繞過了繁瑣的物業審批程序,繞過了高昂的人工安裝費用,讓一個普通家庭可以在幾十分鐘內自行完成部署。
市場的反應是爆炸性的。
美的這款產品出貨量在2026年突破20萬套,上市以來銷量保持每年翻倍增長。
部分銷售渠道已經售罄,以至于二手市場的售價超過了新品。
德國甚至出現了有用戶專門開發的“蹲貨網站”,實時追蹤這款空調在各大連鎖門店的庫存動態。
這是一個典型的“制度套利”案例。
中國制造企業沒有參與歐洲的意識形態辯論,沒有在“是否應該裝空調”的問題上選邊站隊,而是通過技術方案直接回應了普通人的真實需求。格力推出的免安裝移動空調在歐洲渠道全面售罄,海爾推出易安裝、易拆卸的Expert系列空調在歐洲銷量同比上漲30%,在東歐市場以34%的份額穩居第一。2026年上半年,中國對歐盟空調出口額達到37.6億美元,同比增長43.2%,創歷史新高。
歐洲政治精英在左右之爭中消耗政治能量,而市場則用一種不講意識形態的方式,默默填補了制度留下的巨大缺口。這種填補的諷刺之處在于,它并非來自任何一家歐洲本土企業。
歐洲擁有強大的工業傳統和技術能力,但在空調這個被長期邊緣化的產品上,本土供應鏈早已萎縮。
中國制造的便攜空調以技術方案繞過了歐洲的法規壁壘,這既是市場的勝利,也是一種尖銳的諷刺。
它意味著歐洲的制度供給,在面對民眾最基本的降溫需求時出現了失靈。
3.當“環保”被教條化
既然存在這樣能夠繞開障礙的產品,為什么圍繞空調的爭論在歐洲不但沒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那是因為,中國產品解決了物理層面的降溫問題,卻沒有、也不可能解決歐洲社會心理層面的“降溫”問題。
歐洲人在使用空調時,依然被一種頑固的文化焦慮所困擾。
這種焦慮已經脫離了對具體能耗數據的理性計算,變成了一種深入骨髓的道德禁忌。
這是非常令人困惑的現象,許多反對空調的人,并非生活在不需要空調的氣候中。他們的反對姿態與他們的實際體感之間存在著一道明顯的裂痕,這道裂痕是由一種根植于歐洲社會數十年的話語體系造成的,因為在這個話語體系中,空調被建構為環境破壞的象征物。
20世紀90年代,法國一位專欄作家曾這樣描述他的感受:“這就像生活在密封的罐子里一樣,簡直難以忍受。”
他抱怨的對象就是當時剛剛進入歐洲市場的空調。
這種將空調等同于封閉、不自然、非環保的敘事,在此后三十年間逐漸沉淀為一種階層的文化標記。
在歐洲的語境里,忍受夏天的炎熱被視為一種美德,一種對自然節律的尊重。
開空調則被打上了“美式鋪張”“能源浪費”的烙印。
這種文化建構在溫和氣候時期或許無關痛癢。
但當熱浪奪去生命的數字不斷攀升時,它就從一種文化偏好蛻變為一種社會壓力機制。
民眾在購買空調時不僅要承擔金錢成本,還要背負沉重的道德包袱。
這種“奢侈的罪惡感”制造了一種扭曲的心理狀態,人們在酷熱中煎熬,明知一臺空調可以立刻改善處境,卻因為害怕被視為“不環保”而猶豫不決。
更深層的危險在于,當環保被教條化到可以無視人的基本生存需求時,它就走到了自身初衷的反面。
要求住在沒有隔熱措施的舊公寓里的退休老人用“開窗”和“種一棵樹”來應對40攝氏度以上的高溫,這與馬爾薩斯主義那種“限制窮人消費以維持地球承載力”的冷酷邏輯之間的界限已經模糊不清。
一種背離人本主義的“綠色教條”,其社會后果是由社會最底層的脆弱人群來承擔。
最能體現這種精神內耗的,是左右兩翼對空調問題截然相反卻同樣工具化的態度。
左翼將反對空調視為展示環保誠信度的政治姿態,不惜用教條化的說教將民眾的真實需求污名化。右翼則接過民眾的怨氣,用“買空調”的簡單答案來收編社會不滿,在選票政治的驅動下刻意回避氣候變化的根本原因。
空調在這場博弈中完全喪失了作為家用電器的最基本屬性,蛻變為左翼標榜道德優越感、右翼煽動民粹憤怒的政治籌碼。
普通民眾在最基本的生理需求面前,被兩套宏大政治敘事來回撕扯,找不到一個可以坦然說“我需要一臺空調來保命”的話語空間。
這已經造成了實質性的社會代價,它讓民眾在最需要物理降溫的時刻,陷入精神上的自我否定;它讓政策制定在最需要務實方案的時刻,淪為表演性的站隊。
所以,在我看來,歐洲這持續多年的“空調論戰”,本質上是一場由上層建筑制造的集體精神內耗,其賬單正在用超額死亡的數字被不斷打印出來。
4.說在最后
那么,在極端高溫常態化的未來,歐洲如何從這種撕裂中走出來?歐洲人能否將空調從“政治冷凝器”還原為“熱交換器”,讓一個關于生存的議題,回歸到公共衛生政策與技術選擇的理性軌道上來?
按照現在的情況而言,我覺得現實的推力比意識形態的慣性更為強大。
第一,空調的“剛需化”已不可逆轉了。
波士頓咨詢集團引用國際能源署的預測顯示,歐盟國家的空調機組數量到2050年可能達到2.75億臺,是2019年的兩倍多。
任何意識形態都無法長期對抗生存本能。
當極端高溫從偶發事件變成每一年都如期而至的常態,社會對空調的認知將從根本上重新定位,從備受爭議的“奢侈消費”轉向公共衛生基礎設施。
法國綠黨領袖通德利耶那句“有些地方我們已經離不開空調”的表態,被媒體描述為“打破了禁忌”,就是趨勢變化的先兆。
第二,未來的出路并不在“空調”和“一棵樹”之間的二選一。
因為技術路線正在為和解提供可能,中國制造企業已經在歐洲市場推出了達到A+++能效標準的空調產品,配合中國光伏產業在全球的領先地位,“高效制冷設備+屋頂光伏發電”的組合方案能夠大幅降低空調使用帶來的碳排放增量。
與此同時,歐洲自身推動的建筑隔熱改造、城市綠化增加等被動降溫措施同樣不可或缺。
這是一個需要多管齊下的系統工程。
第三,則關乎社會共識的重塑。
一臺空調引發的長達數年的意識形態戰爭,其代價已經用超額死亡的統計數字寫進了歐洲的公共衛生記錄。
當務之急不是繼續在“該不該裝”的問題上纏斗,而是承認一個基本的人道主義前提,在致命高溫面前,所有人都應該平等地擁有獲得涼爽的權利。
在此基礎上,政策制定者需要設計能夠保護脆弱人群的公共資源再分配機制,比如為養老院、公立醫院、廉租房提供制冷補貼,簡化老舊建筑空調安裝的審批流程,降低低收入家庭獲取高效制冷設備的成本。
貝雷蒙大樓那個13層與1層之間的溫差,應該成為歐洲社會反思的起點。
空調本身只是一個熱交換裝置,它把室內的熱量搬運到室外。
是政治把它變成了一臺“冷凝器”,將階層矛盾、文化偏見和選舉算計全部凝結其中。
歐洲需要的不是空調的反對者或擁護者,而是能夠將空調從政治符號還原為技術工具的政治智慧。
如果做不到這一點,每一年的夏天,都將是社會撕裂再度加劇的季節。
而為此付出最沉重代價的,永遠是那些住不起高層、裝不上空調的人。
本文作者 | 東叔
審校 | 童任
配圖/封面來源 | 網絡
編輯出品 | 東針商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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