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站在穿衣鏡前，我手里還攥著三條裙子。黑色高開叉長裙已經搭在肩上了，可其余的幾條，哪一條都舍不得放下。
黑色半身流蘇長裙，層層疊疊的流蘇像是夜色里的瀑布，走動時該有細碎的聲響。穿上它，大概會想起老電影里站在街燈下的女子，風一吹，流蘇和心事一起晃動。牛仔包臀斜邊流蘇半身裙更利落一些，藍色被時間洗得恰到好處，斜邊的流蘇不規矩地垂著，像藏了點叛逆的秘密。紫色漸變百褶裙最溫柔，從淺紫到深紫，折疊出無數個細小的陰影，轉身時裙擺會開出一朵花。還有那條黑色包臀魚尾裙，裹住又放開，像美人魚在最后一刻決定留在岸上。
我把它們一字排開在床沿。每一條都對應著一個可能的夜晚——復古的、隨性的、夢幻的、性感的。選裙子這件事，說到底是在選今天晚上要成為誰。高開叉長裙已經替我做了決定，可其他的可能性還在那兒眨著眼睛，不甘心被放棄。
窗外的天色暗下來，路燈亮起橘黃色的光。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忽然笑了。其實穿哪一條都好的，重要的不是裙子，是穿上裙子后敢不敢大大方方走出去。黑色長裙也罷，流蘇牛仔也罷，都不如一個篤定的眼神來得重要。
最后我把其他三條疊好放回衣柜，關上柜門前輕輕拍了拍它們。謝謝你們今晚的陪伴，下次吧。
高開叉黑裙貼著小腿，我對著鏡子涂上口紅。鏡子里的女人看起來不錯，她選了一條裙子，也選好了今晚的從容。
裙子給人想象，但真正穿著生活的，是我們自己。挑來挑去，最后選的其實是那一瞬間最忠于內心的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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