駐站作家·連載小說｜“大學老師之崛起”第15章：村BA風生水起時

作者｜興起〔華夏影響力駐站作家〕

責編｜李寒江〔華夏影響力總編輯〕

第十五章村BA風生水起時

青龍科技成功上市之后，資金、人才和技術如活水般涌入，青龍合作社聯盟的版圖迅速擴張。聯盟從最初的二十三個村，一路擴展到了三十六個村。“青龍扶富志愿軍”的隊伍也由最初的二十三人，增加到一百零八人，從原來一村一人擴充到每村三人。這一百零八名扎根鄉野的年輕人，盡管性格各異，但個個都有獨當一面的才華，被村民們親切地稱為“梁山一百單八將”。

“青龍扶富志愿軍”的領隊是秦秉健。他與崛起心靈相通，知道崛起最崇拜的人是毛澤東，也最愛運用他的思想，所以給扶富軍定下了三條鐵律：不拿群眾一針一線，不吃群眾一餐一飯，不欠群眾一分一毫。這三條鐵律，脫胎于“三大紀律八項注意”。

他們白天和村民一起下地，挽起褲腿踩進泥里，調研土壤、檢測水質、規劃種養項目；晚上就在村委大院拉幕布，用投影儀給村民播放農業技術視頻，一句一句解讀最新的惠農政策。

起初，村民們是懷疑的。

“這些城里來的娃娃，能干啥？”大石村的趙老倔蹲在門檻上，眼神里滿是審視。

黃崛起聽到后，沒有辯解。他讓秦秉健從這一百多人中選三人組成技術團隊，住進條件最艱苦的大石村。六個月后，那片年年歉收的貧瘠坡地，經過土壤改良，種上了耐旱的高價值藥材。第一批幼苗破土而出、長出綠葉的時候，村里最固執的趙老倔蹲在地邊，看著綠油油的一片山野，紅了眼眶。

“我服了。”

事業有了起色，村民們的腰包漸漸鼓了起來。但黃崛起發現了一個新問題——日子好過了，打牌賭博的反而多了，鄰里糾紛也多了。物質上來了，精神卻空了。

身在一線的青龍扶富志愿軍也第一時間發現了這個問題，為此有幾人就商量著舉辦豐富的文體交流活動，特別是在春節期間舉辦群眾最喜歡的村際籃球交流賽。一次路過龍塘村時，剛好有一場籃球賽正在進行，球場邊圍著一堆群眾，熱鬧非凡，這一場景引發了崛起的思索。

他心想：“精神文明和物質文明，兩手都要抓，兩手都要硬。”

怎么樣才能把村民們的心聚起來，提升精神文明水平呢？

不能單靠利益，也要有精神紐帶。

而這個紐帶是什么？不正是大家喜聞樂見的籃球嗎？！

于是，這年夏天的一個周二下午，趁著青龍科技管理層到青龍合作社聯盟及各村考察指導工作之機，黃崛起把梁非、龍勇、王書海、何樂、劉星、趙鵬飛、秦秉健、歐倍源等核心團隊成員召集到里鴨村村委會議室開個臨時會議。

“我想搞個籃球賽，咱們自己的‘村BA’。”黃崛起開門見山。

“籃球賽？有了，兩年前，扶富志愿軍他們就自發組織了一些村之間的籃球賽。”秦秉健說道。

“這個我知道，但我想辦的是由青龍合作社聯盟主辦的，正規的更大規模的籃球賽，也可以叫村BA——村級籃球聯賽。”

梁非眼睛一亮：“這個主意好！貴州臺盤村的村BA火遍全國，咱們也可以學一下！”

“不。”黃崛起搖了搖頭，目光深邃，“不是學，是要超越。跟在別人屁股后面跑，永遠吃不到熱乎的。要搞，就得搞出咱們自己的特色！要讓這個草根賽事成為鄉村振興的精神紐帶，成為文化與產業發展的推手。”

趙鵬飛撓撓頭：“特色？籃球賽還能玩出什么花來？”

黃崛起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遠處連綿起伏的青龍嶺，緩緩道出了他已思考了一個多月的方案：

“第一，貴州村BA是純粹的體育比賽，咱們要做村BA+文化+產業+AI。把籃球賽和農產品展銷結合起來，比賽期間同步舉辦‘青龍豐收節’，讓觀眾看球的同時，能買到咱們各村最好的土特產。”

何樂接話：“這個好！比賽聚人氣，展銷聚財氣，體育搭臺，經濟唱戲！”

“第二，”黃崛起豎起兩根手指，“貴州村BA是村民自發組織，咱們要做‘規范化、品牌化、標準化’。統一賽制、統一裁判、統一宣傳，打造‘青龍杯’超級IP。每個村的球隊，必須穿印有本村特色農產品的球衣，比如里鴨村的月亮泉礦泉水、大石村的中藥材、平安寨的生態豬。但LOGO統一為青龍農品。”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黃崛起轉過身，眼中閃著光，“咱們的村BA，不只是比賽，更是鄉村振興的‘大課堂’。”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每場比賽中場或結束后的休息時間，不搞啦啦隊或跳啦啦操，搞‘鄉村達人秀’、農產品展銷或AI賦能文化傳播等項目。鄉村達人秀，主要是讓各村的種養能手、致富標兵、好媳婦好公婆上臺亮相，講他們創富的故事，并開展評選創富先鋒、致富達人活動。比賽結束后，不光看輸贏，更要看哪個村的球迷最文明、哪個村的場地最干凈、哪個村的民風最淳樸。”

“第四，”黃崛起忽然伸出第四根手指，嘴角浮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咱們不僅有少年隊、中青年隊，也要搞個老年隊。”

“老年隊？”劉星愣住了。

“對，”黃崛起的眼神變得悠遠，仿佛回到了三十多年前，“籃球不是年輕人的專利。村里的老漢們，年輕時哪個不是在泥巴地上光著腳丫子打球？他們才是村BA的‘老祖宗’。把他們請上場，比什么表演都帶勁！”

秦秉健興奮地一拍大腿：“阿崛，你是說——我們又可以重新披甲上陣了？！”

“沒錯。”黃崛起轉過身，目光灼灼，“我、歐倍源、秦秉健——當年高中時代的‘三劍客’，也該重出江湖了。”

辦公室里安靜了片刻，然后爆發出一陣哄笑。

龍勇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哎呀媽呀，你們仨加起來都快一百五十歲了，還打球？”

黃崛起笑罵道：“莫言五十老，八十猶可為！到時候讓你們見識見識，什么叫寶刀不老！”

消息一出，整個里鴨村炸開了鍋，并迅速飛向四方三十六個村，傳向桂中各地。

有人叫好，也有人潑冷水。平安鎮上的干部老周來到里鴨村找黃崛起：“崛起呀，貴州那個村BA搞得那么火，你們跟著學學就行了，搞這么多花樣，萬一弄砸了咋辦？”

黃崛起給他倒了一杯茶，不緊不慢地說：“周哥，你想想，當年我創業搞月亮泉，市面上已經有娃哈哈、農夫山泉那么多大品牌了，按你的說法，我是不是就不該干了？”

老周被噎住了。黃崛起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海到盡頭天作岸，山登絕頂我為峰。跟在別人屁股后面跑，永遠只能吃灰。要干，就要干出咱們自己的名堂！”

第一屆“青龍杯”村BA籃球賽，在里鴨村文化廣場旁的籃球場正式打響。

那天，里鴨村人山人海。球場四周，三十六個村的農產品展銷臺一字排開，土雞蛋、野蜂蜜、有機蔬菜、月亮泉礦泉水……琳瑯滿目。最顯眼的，是球場正中央那塊巨大的電子屏，上面滾動播放著各村的風光片和特色產品介紹。

開幕式上，各村球隊入場。隊員們穿著印有本村特色農產品的球衣，精神抖擻地走過主席臺。里鴨村隊服上是月亮泉的標志，大石村隊服上是中藥材的圖案，平安寨隊服上是一頭憨態可掬的小豬。觀眾席上笑聲、掌聲、口哨聲響成一片。

然而，全場最高潮的時刻，出現在“老年組表演賽”的環節。

主持人扯著嗓子大喊：“現在有請——老年隊進場！這里隆重介紹一下：這場比賽是老年隊的首秀。當年打遍桂中無敵手的‘三劍客’將再現賽場，他們是：黃崛起、歐倍源、秦秉健！”

聽到這三個熟悉的名字，里鴨村村民帶頭歡呼起來，進而引起整個球場一片沸騰。

十幾個近半百的中老年男人跑了進來，穿著印有本村特色農產品圖標和“青龍農品”統一LOGO的球衣，從球員通道小跑著進入球場。

里鴨村老年隊，黃崛起跑在最前面，步伐輕快，完全不像一個年近五十的人。他的頭發已經花白，但腰桿挺得筆直，眼神里閃著年輕時才有的光。

緊隨其后的是歐倍源。這個當年在香港差點為救黃崛起而受傷的鐵哥們兒，專程從香港趕回來參加這場比賽。他比黃崛起還大兩歲，但一身腱子肉，胳膊上的肌肉線條依然分明。

跟在歐倍源后面的是秦秉健。他是三人里最沉默寡言的，但也是球技最扎實的那個。當年在桂中市高中，他是校隊的絕對核心，一手三分球投得又準又穩。退役多年，他的身材保持得最好，幾乎沒有發福。

他們三人外加村里的七叔、九哥、老覃、大毛，七人組成了里鴨村老年隊，走到球場中央，肩并肩站成一排。

他們的對手隊是龍塘村老年隊，也是七個年近半百的中老年人，只不過他們隊有兩名退伍軍人，實力非常強悍。

全場先是安靜了一秒，不知誰帶的頭，高呼——

“三劍客！三劍客！”

“崛哥！倍哥！秉哥！加油！”

然后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許多上了年紀的里鴨村村民，眼眶都紅了。他們對崛起三個人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三十多年前，就是這三個少年，代表桂中市高中打遍周邊無敵手，拿過全市中學生籃球賽的冠軍。

那時的黃崛起，還是個意氣風發的高中生，心里裝著從初中就萌發的“農村包圍城市”建設廣西華西村的夢，在球場上所向披靡，尤其是他那招騎馬射箭式的進攻招式，讓多少人想學卻學不來。那時的歐倍源，留著長發，打球拼命，人稱“拼命三郎”。那時的秦秉健，沉默寡言，但每次出手都能讓對手絕望，號稱三分球的“神槍手”。

三十多年過去了。夢還在，人還在。

裁判哨響，比賽開始。

沒有年輕人的飛天遁地，但每一次傳球、每一次擋拆、每一次投籃，都透著歲月打磨出來的默契。

黃崛起控球過半場，一個假動作晃過防守，把球傳給底線切入的歐倍源。歐倍源接球后沒有強行上籃，而是順勢一甩，球到了三分線外的秦秉健手里。

秦秉健接球、起跳、出手，一氣呵成。

“唰——”

空心入網，進了第一個球：三分。

全場沸騰。

“秉哥的三分，還是那么準！”

“三劍客的配合，一點沒生疏啊！”

黃崛起跑過去，和歐倍源、秦秉健重重擊了一下掌。三人的手疊在一起，他大聲喊道：“兄弟們，首戰必勝，贏下這一場！”

歐倍源哈哈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必須的！”

秦秉健只是微微點了點頭，但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比賽打得熱火朝天，比分交替上升。龍塘村老年隊雖然配合不如三劍客默契，但他們常年干農活，體力好，尤其是兩個退伍軍人拼搶兇狠，一點都不比里鴨村老年隊差。打到下半場，雙方的汗水把球衣濕透了一遍又一遍。

最后三十秒，里鴨村落后兩分。

球權在黃崛起手里。他運球到前場，時間一秒一秒流逝。龍塘村的防守密不透風，沒有傳球路線。

就在所有人以為黃崛起要拿出絕招，強行突破的時候，他卻忽然做了一個讓人意想不到的動作——他停了下來，對著防守他的老李頭笑了笑。

“老李，當年你可是我的手下敗將啊。”

老李當年在桂中市中學生籃球聯賽中曾被崛起打敗過三次，所以他聽了這話就一愣，腳步慢了半拍。老李暗叫一聲不好，可腳步已經收不回來了！

就在這一瞬間，黃崛起后撤步，跳投——

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追著那顆球。

“唰——”

絕殺！

黃崛起高舉雙手，仰天長嘯。

歐倍源沖過來一把抱住他，秦秉健也跑了過來，三個年過半百的老男人，在球場中央緊緊擁抱在一起。

看臺上，許多人看得眼眶濕潤。

金錢抱著女兒允知，眼淚無聲地滑落。她想起這個男人當初一無所有、背負巨債的時候，也是這樣的眼神——不服輸，不認命。

他的表妹五妹站在場邊，也紅著眼眶用力地鼓掌。阿坤摟著她的肩膀，輕聲說：“崛哥真是……太帥了。”

謝鳳枝和阿炳并肩坐著，十指緊扣。這個阿炳并非崛起的大學同學劉炳生，本名叫韋家炳，大家都習慣叫他阿炳。謝鳳枝悄悄擦了擦眼角，心里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她曾對崛起動過心，也因為那份執念，一個人走過了許多年。此刻，看著他在球場上奔跑的英姿，看著他眼角眉梢洋溢著的幸福和功成名就的模樣，她心底深處雖還殘存著一絲說不清的滋味，但更多的，卻是敬佩和祝福。

比賽結束，老年組表演賽的勝負其實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三劍客用一場球告訴所有人：人生路上，年齡從來不是借口。只要心里那團火不滅，就永遠年輕。

中場休息時，鄉村達人秀繼續進行。

大石村的“蘑菇大王”趙老倔拿著一朵比臉還大的靈芝，結結巴巴地講自己怎么從貧困戶變成種植能手，講到最后，這個從不在人前低頭的老漢，竟然哽咽了。

“沒有聯盟，沒有扶富軍的那些娃們，我趙老倔這輩子想做個有錢人那是不可能啦！”

全場掌聲雷動。

接著是平安寨的“豬司令”阿炳。他扯著大嗓門，講自己的生態養豬經，講怎么讓豬聽音樂、做運動，把臺下觀眾笑得前仰后合。

“我們的豬，吃得比我還好！睡的是發酵床，喝的是山泉水，聽的是《梁祝》！”阿炳一拍胸脯，“所以我們的豬肉，香得你吃了還想吃！”

比賽的激烈程度和趣味性，遠遠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

隨著賽程推進，青龍杯村BA的影響力越來越大。不光是附近村鎮的人來，連柳州、邕城等地的人都開車趕來看熱鬧。

更讓人驚喜的是，村BA+文化+產業+AI的青龍模式大獲成功。比賽期間，各村的農產品銷售額突破五百萬元，是平時一整年的量。月亮泉礦泉水更是借著村BA的東風，銷量翻了三番。

而“鄉村達人秀”和“老年組表演賽”這兩個環節，被桂中市電視臺看中，專門做了一期專題節目，收視率爆棚。“三劍客”一夜之間成了網紅，無數年輕人被這三個老男人的熱血和情懷圈粉。

借著這股東風，黃崛起順勢在各村開展起了“文明鄉村活動”。

“咱們村BA比的不只是球技，比的是文明、比的是素質！”他帶隊到各村巡視并宣講，“哪個村的球迷亂扔垃圾，扣精神文明分！哪個村的球員罵人打架，取消評優資格！咱們要讓所有人知道，桂中的農民，青龍聯盟的農民，是有素質、有尊嚴、有骨氣的農民！”

攀比浪費、賭博酗酒的風氣，像退潮的海水一樣悄悄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崇尚健康、熱愛運動、互幫互助的新風尚。

而在這股熱潮中，最讓黃崛起感到意外驚喜的，是愛情的花開。

阿坤和五妹的故事，成了村BA賽場上最美的風景。

五妹本名莫小梅，是崛起六姑的大女兒，是他的表妹，離婚后帶著五歲的女兒回到娘家——龍井村住。加入合作社后，她勤勞肯干，被選為婦女隊長。阿坤和她的第一次見面，是在一個下著大雨的傍晚。

他騎摩托車進村，在半路拋了錨，渾身濕透。五妹撐著傘跑出來，把他領到自己家里，生起火讓他烤衣服，還端上一碗熱騰騰的姜湯。

“喝了吧，別感冒了。”

從那以后，阿坤更愛這個村，干活比誰都勤快。村BA比賽，他代表龍井村隊出戰，每進一個球，都會下意識地往場邊五妹站的方向看一眼。

中場休息，他滿頭大汗地跑過來，五妹紅著臉把毛巾和水遞過去。

“坤哥，你……你好好打。”她低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

“小梅，等比賽結束，我有話跟你說。”阿坤的聲音也在發抖。

后來，他們在一起了。

同樣找到歸宿的，還有謝鳳枝和阿炳。

謝鳳枝在村BA的農產品展銷會上大放異彩，她幫各村設計的包裝和電商方案，讓土特產賣出了前所未有的好價錢。阿炳則是平安寨的“豬司令”，兩人在展銷會上相識，從生意聊到人生，越聊越投機。

阿炳話不多，但做事踏實。有一次謝鳳枝加班到深夜，阿炳騎著三輪車，給她送來一盒熱騰騰的餃子。

“你咋知道我還沒吃飯？”謝鳳枝愣住了。

阿炳撓撓頭，黝黑的臉上浮起兩團紅暈：“我……我就是想著，你可能餓了。”

那一刻，謝鳳枝心里某個角落，徹底融化了。

她想起二十多年前，在一次朋友聚會上，她認識了黃崛起。第二次見面，是邕城師大工會與她們公司聯合組織的校企聯誼舞會上，他約她跳了一曲拉丁舞。那時她以為那就是愛情，只可惜那只是她的一頭熱——單相思。后來，她在無數個獨自等待的夜晚里慢慢明白，有些心動注定沒有回響；那些以為靠近了的瞬間，不過是自己一廂情愿的錯覺。直到現在，她才真正懂得——真正的愛情，不是鏡中花水中月式的驚艷相遇，而是日復一日、平平淡淡的相守。

這半年多里，村BA的火熱也點燃了不少年輕人的愛情，三十六個村寨連同阿坤阿炳那兩對，先后共有阿毛、小黃等二十四對新人走到了一起。

入冬時節，黃崛起與聯盟核心成員商量后，決定為這些在鄉村振興事業中走到一起的新人們，舉辦一場盛大的集體婚禮。

首屆決賽的喧囂剛剛落下，頒獎的余溫還在，婚禮便在村BA主賽場緊接著拉開了帷幕。二十四對新人，身著喜慶的中式禮服，在數百名鄉親的掌聲與祝福中，鄭重地完成了拜天地、謝黨恩、夫妻對拜的傳統禮俗。紅綢飄動，鼓樂齊鳴，整個球場變成了愛與希望的殿堂。

“有人扶我青龍志，我必踏雪至山巔。”崛起默念著這兩句他改造過的詩，穩步走上會場舞臺。燈光明晃晃地照下來，他看見臺下二十四張帶著淚痕的笑臉，喉嚨一緊，聲音竟有些啞了。
“今天，你們有了自己的小家，也成了這個鄉村振興大家庭的脊梁。往后的日子，不求大富大貴，只愿你們像咱們的月亮泉——清清甜甜，長長久久。愿你們的愛情，像地里的莊稼，春種秋收，生生不息。”
話音未落，掌聲、歡呼聲、鑼鼓聲響成一片，整個球場沸騰了。

五妹穿著大紅的嫁衣，依偎在阿坤身邊，眼里的淚水怎么也止不住。她想起那些獨自流淚的夜晚，想起那些被人指指點點的日子——而現在，她有了一個溫暖的家。

謝鳳枝和阿炳并肩站著，十指緊扣。她側頭看了阿炳一眼，這個男人沒有甜言蜜語，但他的眼神，像大地一樣厚重、安穩。

她終于放下了心里那最后一點關于過去的遺憾。那些青澀的、沖動的、不夠成熟的過往，被新的清泉洗刷得干干凈凈。

婚宴漸入尾聲，賓客們陸續散去。金錢見崛起被幾桌敬酒的鄉親圍著脫不開身，便先帶著已困得揉眼睛的允知先回村里的老家去了。

晚風輕拂，送來稻田的清香。月亮爬上樹梢，灑下一地清輝。

黃崛起好不容易得空抽身，獨自走到村口的老槐樹下，點燃一支煙。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梁非發來的消息："崛哥，自治區農村農業局有個朋友給我電話，說咱們村BA+文化+產業+AI的青龍模式，要作為鄉村振興典型案例向全區推廣。另外，老年組三劍客的視頻，網上播放量已經破千萬了！"

他盯著屏幕看了幾秒，嘴角上揚，回復了兩個字："收到。"

掐滅煙頭，他轉身往家里走。

"人生路漫漫，征程再出發；莫言‘五十老’，八十猶可為。"他輕輕哼唱著這四句，步伐變得輕快起來。

村BA的風，越刮越猛。三劍客的故事，傳遍了十里八鄉。但黃崛起心里清楚，村BA再火，也只是序章。而且籃球只能暫時把人心聚攏起來，可要把三十六個村真正擰成一股繩，光靠一場場球賽還是遠遠不夠，最終還得靠利益捆綁在一起，靠心靈品質層次不斷提升。

目前合作社聯盟雖然運轉良好，但各自為政的痕跡仍在——資源調配、品牌統一、市場開拓，都還差著一口氣。他需要一個更大的平臺，把"聯盟"變成"集團"，把松散的合作社聯合體，升級成一家有統一戰略、統一管理、統一品牌的農業產業集團。只有這樣，月亮泉的渠道才能覆蓋所有村子，"青龍農品"才能打入全國市場，那些散落在各村的土特產，才能真正變成金字招牌。

"聯盟是根，集團是樹。"他在心里對自己說，"根已經扎下去了，該讓樹長起來了。"

然而，聯盟變集團，說著容易，做起來千頭萬緒——股權怎么理、利益怎么分、人心怎么齊，哪一樁都不是拍腦袋就能定的事。

青龍待起舞，東風何時來？

先做再說吧。許多困難的事，做著做著，難的也就變容易了。

這樣想著，他的心便釋然了。

〔第十五章完，期待第十六章青龍起舞正當時

且看崛起如何“等”來東風，最終將青龍合作社聯盟改造升級為青龍農業發展集團，為廣西版華西村建設打下最牢的根基〕

【作者簡介】黃日干，字興起，筆名“興起”。南寧師范大學副教授、學法碩士、碩士研究生導師、首批“廣西高校思想政治教育杰出人才支持計劃”骨干教師、華夏影響力駐站作家、廣西發展戰略研究會專家、南寧市青秀區政協智庫專家、林忠偉（廣西）產教科咨政聯盟總策劃、南寧學院商學院產業教授。歷任廣西師范學院政治經濟系分團委書記、政法學院黨總支副書記、校黨委組織部副部長、旅游學院黨委書記和南寧師范大學旅游與文化學院黨委書記。現任教育部高校思想政治工作隊伍培訓研修中心（南寧師范大學）辦公室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