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1997年8月,正值盛夏酷暑,是一年里最燥熱的月份之一。天熱氣悶,街上百姓大多換上了清涼夏裝,普通人穿著半截袖、大跨欄背心圖個涼快;條件稍好的,便換上利落的薄款襯衫。街上的女士也盡數換上連衣裙、薄絲襪,踩著精致的小瓢鞋,是夏日街頭最常見的光景。
彼時,加代在深圳處理完正光的事宜,已然返回北京。但今天的故事,不從加代說起,要從京城南城赫赫有名的大姐——洪秀琴講起。
洪秀琴能被一眾江湖人尊一聲“洪姐”,自有她的過人之處。她能吃苦、敢打拼,為人處世最重規矩、最講情義,在南城積攢了極好的人緣與口碑。
這段時間,洪秀琴正遇上一樁大喜事。她早前經營的香滿樓酒店,就是加代常帶兄弟們聚餐的那家店,憑借性價比高、菜品地道、口味豐富,生意火爆異常。隨著客源穩步增長、財力日漸雄厚,洪秀琴決定擴張門店,開一家分店。
她特意相中了南城最繁華街道的臨街把頭旺鋪,直接全款買下整棟一二層的門面,著手籌備裝修開業。
九十年代的北方,無論東北還是北京,多數人都有風水信仰,洪秀琴也不例外。為了新店聚氣聚財、順遂興旺,她托人聯系了相識多年的白先生。早在洪秀琴做鋼材生意起家時,二人便有交情,白先生看風水、斷吉兇向來精準,在圈內頗有盛名。
一切籌備妥當,洪秀琴撥通了白先生的電話,想請他過來為新店勘輿格局、調整擺設、定住風水氣場。
電話接通,傳來溫和的話音:“喂,是白先生吧?我是秀琴。”
“小洪啊,怎么了?”白先生的聲音沉穩淡然。
“白先生,我近期新投資了一家門店,就是我香滿樓的二店,馬上準備開業了。”
“那是好事,恭喜你。需要我過來幫你看看風水?”
“對,我想讓您過來瞧瞧門店格局、位置氣場,幫我調整下擺設,聚聚財運。”
“可以,我現在在家,有空過來。”
“那我馬上開車過去接您!”
“好,我等你。”
掛斷電話,圈內人都知曉白先生的本事。他從業多年,從七十年代便開始為人勘輿算命,直至九十年代,口碑從未翻車。他規矩分明,看一次風水固定收費五千元,信者便請,不信者不擾,從不議價。
洪秀琴當即獨自驅車,直奔白先生居住的海淀平房小院。白先生身懷本事、收入不菲,卻一生清貧淡泊。行內自有規矩,這類風水先生大多不能積攢私財,所得酬勞盡數捐贈幫扶山區貧困家庭、助學寒門學子,一分不敢私留,這也是行業內的保命規矩。
洪秀琴驅車抵達小院門口,敲響大鐵門。開門的是一個八歲的小男孩,是白先生收養的孩子。孩子身形胖乎乎、眉眼乖巧,格外招人疼愛,唯獨自幼腿腳有疾、走路微跛。當年孤兒院的孩子盡數被人領養,唯獨他無人收留,最終被心善的白先生帶回撫養。
大門敞開,白先生緩步走出,笑著招呼:“小洪來了。”
隨即叮囑身邊的孩子:“快,叫洪姨。”
孩童乖巧開口:“洪姨好。”
一行人進屋后,白先生備好隨身法器,布兜里裝著羅盤、黃紙、毛筆、鈴鐺等物件,收拾妥當后,便跟著洪秀琴出門上車,一同前往南城的新店鋪。
抵達新店門口,白先生下車便四處踱步勘察,仔細打量門店格局,隨即開口問道:“小洪,店里有沒有后門?廚房是不是直通后院通道?”
“有的先生,廚房后方有一處防火通道,算是后門。”洪秀琴如實回道。
“帶我去看看。”
洪秀琴領著白先生走進廚房,繞著后門通道仔細查看一圈。白先生當即點出問題:“你這灶臺正對后門,格局犯沖,最是散財漏運。你這樣處理,在門口栽種一棵一米八高的竹子,高度超過門框即可,竹木擋煞聚財,能把外泄的財運穩穩鎖住。尋常綠植樹木也可,核心是擋住對沖的氣場。”
洪秀琴聞言恍然:“原來還有這般講究。”
“風水格局,分毫皆有影響。”
說罷,白先生取出黃紙毛筆,落筆書寫符箓,內容旁人無從知曉。他叮囑洪秀琴,開業當日將符箓貼于門店正門,可保財運亨通、客源不斷。
洪秀琴連忙道謝:“多謝白先生,除此之外,店里還有需要調整的地方嗎?”
“其余無需改動。我用羅盤仔細測過,你這鋪面是臨街把頭的絕佳旺位,不沖十字路口、不犯煞,格局上乘,盡管放心經營。”白先生話音一頓,又看了看洪秀琴的面相,緩緩說道,“小洪,你今年財運極旺,來年運勢更勝一籌,只管靜待發財。等到明年農歷五月初一,你來我家一趟,我給你備些物件,幫你穩固財氣、聚福納運。”
“太感謝您了,白先生!”
白先生為人通透,全程只談格局運勢,半句不提酬勞。洪秀琴心中感念多年幫扶情誼,當即從包里取出一萬現金,遠超原定的五千元酬勞。
白先生見狀連忙推辭:“小洪,這可使不得,規矩不變,一次五千就夠了。”
“先生,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事,一直麻煩您費心指點,這點心意您務必收下。”洪秀琴執意相送。
“真的不用。這些年你找我多次,我早已掙了你不少酬勞。今日就當我免費幫你勘輿,錢你快收回去。”白先生態度堅決。
“風水行當沒有白勞的道理,您快收下!”洪秀琴再三推讓。
見她心意懇切,白先生不再推辭,坦然收下酬勞,隨即說道:“小洪,等你新店開業,記得通知我,我過來登門道賀、隨份喜禮。”
說著,他招手讓養子上前:“孩子,收下你洪姨的心意。”
洪秀琴連忙把錢遞到孩子手里,笑著安撫。眼看臨近正午,她開口挽留:“先生,中午別走了,我讓后廚備幾個家常菜,咱們簡單吃頓便飯,您想吃什么盡管說。”
“不了,家里飯菜早已熱好,溫的酒也備好了,我回去簡單吃兩口。改天有空再說。”白先生婉言謝絕。
“那行,等我新店開業,我給您辦一張終身貴賓卡,您隨時想來吃飯,隨時過來,我店里全程招待。”
“好,多謝小洪有心。”
“應該的,我送您回去。”
二人帶著孩子走出店鋪,正準備上車返程,偏偏遇上了意外。洪秀琴新店隔壁,隔兩家門店,是一家火爆的狗肉館兼朝鮮冷面店。此時,一臺奧迪100猛地停在路邊,車門打開,走下來一個三十多歲、不到四十歲的男人。
男人腳步輕浮、神態囂張,渾身帶著狂傲的氣場。此人正是楊志剛,海淀羊坊店人,在北京地下圈子里號稱“毒王”,專營灰色違禁生意,手段狠戾、行事跋扈。
楊志剛身后跟著三四個五大三粗的壯漢小弟,一行人晃晃悠悠走上前,一眼就認出了洪秀琴。
楊志剛挑眉笑道:“嘿,這不是洪姐嗎?在這兒忙啥呢?”
“志剛啊。”洪秀琴人脈廣博,與楊志剛也算相識,隨口回道,“我在這兒籌備新店,剛買下這間鋪子。”
“這店是你新開的?”
“對,剛盤下來,準備做餐飲。”
“可以啊洪姐,深藏不露,這鋪子花了不少錢吧?”楊志剛語氣帶著玩味。
“沒多少,九十來萬。”
“真厲害,洪姐是真不差錢。”
說話間,楊志剛目光落在一旁的白先生身上。白先生身著素色道袍,身旁的小胖也穿著一身小巧的同款布衣,模樣格外惹眼。楊志剛見狀好奇發問:“這是哪位啊?打扮得挺特別,干啥的?”
“我新店還沒開業,特意請白先生過來看看風水、勘勘格局。”洪秀琴解釋道。
“這么厲害?那別走啊先生,正好給我也看看。”楊志剛當即攔住二人,“我開了家麻將館,最近手氣差到極致,前幾天連著輸了兩三萬,你幫我看看面相、斷斷財運,到底是屋子風水問題,還是我自身運勢不順。”
白先生閱人無數,一眼便看出楊志剛戾氣纏身、氣場兇悍,絕非善類,本不想沾染是非,當即婉拒:“這位先生抱歉,我立了規矩,一天只為一人勘輿看事。今日已經幫洪姐看完了,今日不再接活,我還要趕回家里。”
這話一出,楊志剛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蠻橫:“什么規矩不規矩的?我從沒聽過算命看風水還有限量的!別人不給看就算了,今天必須給我看,不好使!”
洪秀琴連忙上前打圓場:“志剛,別這樣……”
“洪姐,這事你別管。”楊志剛直接打斷她,“我這陣子運氣太差,今天必須讓他給我斷一斷。”
白先生無奈看向洪秀琴:“小洪,既然你認識,麻煩你幫忙解釋一下,我確實有規矩在身,今日不能再看,我得先走了。”
洪秀琴連忙勸解:“志剛,白先生規矩已定。你要是想看,明天我陪你去海淀登門請教,行嗎?”
“不好使!”楊志剛根本不領情,神色愈發囂張,“這老頭是你親爹還是親長輩?今天不給我看,誰也別想走!大壯,給我把人拽過來!”
話音落下,身后的小弟大壯立刻上前。大壯身高一米八幾,體格魁梧壯碩,而白先生身形清瘦,僅有一米六七左右。他上前一把拉扯白先生,力道極大,直接把老人拽得身形踉蹌、搖搖欲墜。
洪秀琴急忙阻攔:“志剛,你這太過了!”
“洪姐,這事跟你沒關系。”楊志剛毫不在意,“我不差錢,該給多少酬勞我一分不少,今天必須給我看。”
“這真不是錢的問題……”
“你別插手就行!”
眾人不由分說,強行將白先生拖拽到車上。楊志剛冷聲喝道:“今天不給我看風水、斷運勢,誰都別想走!跟我去我的麻將館,把我店里格局也好好勘一遍!”
說完,他目光落在一旁不知所措的小胖身上,隨口吩咐:“這小孩是你徒弟?一起帶上車!”
洪秀琴急忙阻攔:“志剛,孩子還小……”
“洪姐,我不傷人,就是讓老先生幫我看個運勢。”楊志剛態度強硬,“不上車,他就不肯給我看,趕緊的!”
不由分說,幾人便將八歲的小胖也強行帶上車。楊志剛帶人驅車揚長而去,洪秀琴站在原地心急如焚,卻不敢貿然阻攔。她深知楊志剛混跡灰色行當、心性狠戾、行事無所顧忌,是實打實的渾人,什么出格的事都做得出來,根本不敢輕易得罪。
萬般無奈之下,洪秀琴只能暗自寬慰自己,或許只是簡單看個風水,看完人就會平安送回,是自己想多了。
很快,白先生和孩子被帶到楊志剛的三層麻將館。店內生意熱鬧,足足五十多張桌臺坐滿了打牌的客人。楊志剛將人帶進屋,態度稍作收斂,假意致歉:“老先生,剛才我行事魯莽、方式不妥,你別往心里去。我沒有惡意,就是實在運氣太差,不得已才出此下策。你放心,我絕不傷你分毫,幫我看完風水運勢,我親自送你回去,酬勞加倍給你。”
他接著說道:“別人看風水一次五千,我給你一萬,一萬不夠我給兩萬,錢不是問題。我就是最近點子太背,你幫我看看,是店鋪風水有問題,還是我自身運勢受阻,幫我調調氣場,讓店里客源旺、我能贏錢就行。”
白先生見事已至此,無奈輕嘆:“小伙子,我本不想多言,但既然被你強行請來,我便實話實說。待會我說的話或許不好聽,你千萬不要心生芥蒂。”
“你盡管實話實說!”楊志剛拍著胸脯保證,“之前找的風水先生全是溜須拍馬、胡說八道,說我鴻運當頭、來年暴富,全都被我趕跑了。我就要聽真話,絕不挑理!”
“那我便仔細看看。”
白先生起身,走遍麻將館大廳各個角落,仔細勘察門店格局與氣場。片刻后,他開口給出調整方案:“小伙子,你門店的正門,最好向右挪移半米,能化解煞氣、聚攏財運。”
“挪半米?行,回頭我就讓人改!”
“還有,你店內的魚缸擺放位置不當,此處格局為土生金,魚缸屬水,水多泄金,會散財漏運,建議直接撤走,不要再養魚。”
“沒問題,我馬上把魚缸賣掉!”
“店內多擺放一些綠植盆栽,補足土氣、穩固格局,順應土生金的運勢,財運自然會慢慢回升。”
楊志剛隨口調侃:“那我干脆把地磚刨了,露出泥土,讓大家踩著土打牌,是不是更旺?”
“不必如此繁瑣,擺放綠植補足氣場即可。”
“還有別的講究嗎?”
“格局問題僅此而已,按我說的調整,運勢自會好轉。”白先生說完,抬眼看向他,“距離過年還有四個月,你再幫我看看,我接下來幾個月的財運走勢如何?”
白先生沒有敷衍,認真端詳楊志剛的面相眉宇,又伸手翻看他的左手手相,細細觀察眉眼、耳相、掌紋,足足看了三四分鐘,最后緩緩長嘆一口氣,神色凝重。
楊志剛見狀,心里瞬間沒了底,語氣急躁:“你這嘆氣是什么意思?難不成我要出事、要死了?”
“小伙子,恕我直言,你未來數月之內,必有一場生死大劫。”白先生沉聲說道。
“大劫?是摔傷碰傷的小災,還是牢獄之災?你說明白!”楊志剛連忙追問。
“是血光之災,兇險至極。”
楊志剛臉色一沉:“你的意思是,我大概率會被人打死?”
“大抵如此。”
“能不能化解?你既然能算出來,就一定有辦法幫我破劫!”楊志剛急忙追問。
白先生搖了搖頭,面露無奈:“此劫極難化解。我雖不知你具體從事什么行業,但你行當戾氣太重、損福折德。你若想保命,最好即刻收手、棄惡從善,將過往所得錢財盡數捐贈出去,幫扶貧困百姓、寒門學子,多積功德、多行善舉,或許能逆天改命、躲過此劫。我道行有限,實在無力幫你破解。”
“你無力破解?”楊志剛瞬間暴怒,戾氣暴漲,“那你跟我廢話半天干什么?故意耍我?是不是因為我強行把你拉過來,你心存怨恨,故意咒我?”
“小伙子,我句句屬實,絕無報復之心。”白先生淡然解釋。
尋常人聽聞此番話,尚且能明白是先生提點行善、趨吉避兇。可楊志剛心性暴戾、囂張跋扈,根本聽不進良言。在他看來,自己強行請人來看風水,對方非但不討好,反而出言詛咒自己有生死大劫,純屬故意刁難、借機報復。
楊志剛雙目赤紅,惡狠狠盯著白先生:“行啊老頭,你本事真大,堪比神仙了是吧?能算出我的劫難,那你算沒算過,你今天也有血光之災
白先生見狀心知不妙,連忙退讓:“小伙子,我帶著孩子,年歲已高,經不起折騰。今日我算的命分文不取,算我白忙活一場,我現在帶著孩子離開,行嗎?”
“想走?晚了!”楊志剛厲聲喝道,“大壯,給我打!”
壯漢大壯應聲上前,一米八幾的魁梧身形,配上44碼的大腳,力道兇悍無比。白先生年事已高,根本來不及反應,大壯一腳狠狠踹在他身上,老人瞬間重心不穩,重重摔倒在地。
白先生常年修身養性、堅持鍛煉,體格還算硬朗,可這一腳力道極重,他趴在地上半天緩不過勁,渾身酸痛、低聲呻吟,若是換個體弱老人,早已重傷垂危。
緊接著,大壯直接騎在白先生身上,握緊拳頭朝著老人面部狠狠砸去,一拳接著一拳,毫不留情。一旁的小胖見狀,哭喊著撲上前拉扯大壯:“別打我爺爺!求求你別打我爺爺!”
大壯雖不對孩子下死手,卻也是怒火正盛,反手一記重拳,精準砸在小胖的鼻梁上。只聽一聲悶響,孩子鼻梁當場塌陷,鮮血瞬間噴涌而出,染紅了衣衫。
白先生趴在地上,死死護住頭部,被打得渾身傷痛、動彈不得,無力反抗。一旁打牌的大姐看不下去,連忙出聲勸阻:“志剛,你別太過分了!老先生一把年紀、實屬不易,話說得對錯另說,你不該動手傷人!”
楊志剛也怕手下失手過重,真的把老人打出人命,當即喝止:“行了,停手!”
大壯起身,依舊囂張跋扈,惡狠狠呵斥地上的白先生:“老東西,以后出門多看黃歷,別整天裝腔作勢、故弄玄虛,再敢狂妄,直接弄死你!”
楊志剛也冷聲警告:“記住今天的教訓,以后別再讓我撞見,否則我見一次打一次!來人,把他拖出去扔了!”
兩名小弟上前,架起渾身是傷的白先生,直接拖拽到店外路邊。白先生強忍劇痛,看著身旁血流不止、鼻梁塌陷的孫子,連忙掏出紙巾,小心翼翼幫孩子堵住傷口止血。
他輕聲安撫孩子:“疼不疼?爺爺帶你去醫院,咱們馬上看病。”
祖孫二人艱難起身,身后的楊志剛隔著玻璃,依舊滿臉戾氣,揮手呵斥驅趕:“滾!趕緊滾!”口中罵罵咧咧,毫無半分愧疚。
這類混跡灰色行當的狠人,早已泯滅人性、目無規矩,囂張跋扈到極致,別說年邁老人、幼童孩童,就算是至親之人,觸犯他的心意,他也照樣翻臉無情。
祖孫二人強忍傷痛,打車趕往醫院,孩子需要做手術矯正鼻梁,白先生也渾身淤青、皮肉挫傷,需要清創包扎、靜養治療。
另一邊,洪秀琴在新店坐立難安。原本只是簡單看個風水,短短一個多小時過去,人遲遲未歸、毫無音訊,她心里愈發慌亂,當即撥通了楊志剛的電話。
電話接通,洪秀琴連忙問道:“喂,志剛,我是洪姐。白先生到你那邊看完了嗎?情況怎么樣?”
楊志剛語氣敷衍、滿不在乎:“看完了,早就走了。”
“走了?那應該一切順利吧?”洪秀琴心頭一緊,隱約覺得不對。
“順什么順,就那老東西糊弄人的把戲,能有啥用?”
洪秀琴強壓擔憂追問:“那你給先生結算酬勞了嗎?”
楊志剛嗤笑一聲:“我沒找他賠錢就不錯了,還給他錢?做夢!”
洪秀琴瞬間心沉谷底,不敢多問,只能低聲道:“行,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她再也按捺不住焦急,立刻撥通白先生的電話。電話接通后,聽筒里嘈雜紛亂,滿是醫院的人聲,完全不像家中的安穩模樣。
洪秀琴急切追問:“喂,白先生,您在哪?怎么這么吵?您沒回家嗎?到底出什么事了?您務必跟我說實話,千萬別瞞著我!”
白先生語氣疲憊、帶著無奈:“我在醫院。”
“醫院?您怎么受傷了?!”洪秀琴心頭大震。
“不怪你,是我多嘴直言,惹得對方動怒,被他的人打傷了。我一把年紀,挨幾下無所謂,就是可憐我這小孫子,八歲的孩子,鼻梁骨被打塌了,現在正在醫院包扎治療。”白先生輕聲嘆息。
洪秀琴又氣又愧,當即說道:“他怎么能如此蠻橫傷人!白先生,您等著我,我馬上過去看您和孩子!”
“不用過來,小事一樁。”白先生連忙勸阻。
“您務必等我!”
掛斷電話,洪秀琴滿心愧疚,立刻從店里取出五萬現金。丈夫黑子見狀疑惑發問:“你拿這么多錢干什么?”
“你別問,我去醫院看望白先生,彌補一下過錯。”
洪秀琴獨自帶著現金趕往醫院,走進病房,看著病床上年幼的小胖,滿心酸澀心疼。八歲的孩子乖巧懂事,無辜遭此橫禍,被人硬生生打斷鼻梁,實在令人不忍。
她快步上前,輕聲呼喚:“白先生。”
白先生見她趕來,連忙說道:“秀琴,你何必過來?這事與你無關,遇上這種蠻橫惡人,只能自認倒霉。”
洪秀琴眼眶泛紅,滿心愧疚:“白先生,我心里實在過意不去,都是因我而起!”
說罷,她將五萬現金輕輕放在床頭。白先生見狀,立刻擺手推辭:“秀琴,快把錢拿走,我絕對不能收。你再這樣,往后我再也不敢幫你看風水了。”
“先生,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不然我心里一輩子不安。”洪秀琴執意留下。
“我傷人得福、受災得報,這錢我收了只會折損福報,你快拿走!”白先生態度堅決。
洪秀琴不再爭執,放下現金轉身就走。等白先生反應過來追出病房時,她早已上車驅車離開,只留下滿心愧疚與一份沉甸甸的補償心意。
這邊,秀琴大姐心里暗自琢磨,為啥旁人都說大八戒這人講究、為人仗義。她在這條街上做生意多年,鄰里街坊、江湖人脈心里門兒清。整條街能真心處得來、遇事能搭把手的,實在沒幾家。大八戒在街邊開著歌舞廳,日常抬頭不見低頭見,這段時間更是天天碰面,一來二去,兩人交情處得格外不錯,算得上是靠譜的老熟人。
思慮再三,洪秀琴不再猶豫,直接撥通了大八戒的電話。電話一通,語氣謙和:“喂,哥,我是秀琴。”
聽筒里傳來大八戒沉穩的嗓音:“小洪啊,咋滴了?有事說事。”
“哥,你現在方便不?我有點急事,想找你幫個忙。”
“方便,我一直在歌舞廳待著呢,啥事你直接說就行。”
“哥,電話里說不清,我過去找你當面說。”
“行,你來吧,我在這兒等你。”
啪的一聲,電話掛斷。洪秀琴驅車直奔大八戒的歌舞廳,推門徑直走了進去。眼前的大八戒已然五十好幾、快年近六十,早年間在四九城江湖名頭響亮、風光無限。只是年歲漸長后,便慢慢褪去鋒芒、遠離江湖紛爭,安穩守著自己的生意。雖說早已不混江湖,但當年攢下的名望與人脈,依舊穩穩擺在南城這片地界,沒人敢輕易怠慢。
圈內人都清楚,江湖里還有個名氣不小的小八戒,本名鄧金鎖。他年少時最是崇拜大八戒,一直將大八戒視作自己的人生偶像,一心想活成對方的模樣。后來他自己闖蕩江湖、打出名頭站穩腳跟后,便給自己取了個江湖外號——小八戒,也算圓了年少時的念想。
洪秀琴走進屋里,對著大八戒誠懇開口:“哥,我遇上難事了,非得麻煩你出面,幫我擺一擺、平一平。”
“啥事,你盡管說。”大八戒語氣平和,穩穩接話。
“哥,你知不知道海淀有個叫楊志剛的?”
大八戒聞言瞬間了然:“楊志剛?就是那個倒騰黃豆粒、混偏門的那個人?”
“對,就是他!”
“怎么地?他招惹你了?”
洪秀琴滿心氣憤,緩緩道出原委:“我這不新開了個飯店,還沒正式開業嘛。我特意找了個風水師傅,過來幫我新店看看格局、勘勘風水。結果看完風水,師傅剛出門,就被這楊志剛硬生生拽上車帶走了。”
“他不光強行留人辦事,事后一分酬勞都沒給,還動手把風水師傅給打了。師傅身邊帶了個小徒弟,說白了就是他的小孫子,才八歲的孩子,無辜遭罪,被他硬生生打折了鼻梁骨!我實在咽不下這口氣,也沒別的辦法,只能來找哥你,想請你出面幫忙,跟他討要一筆賠償,給祖孫倆討個公道。”
大八戒聽完,神色淡然:“想要賠償不是啥難事,你心里打算要多少錢?”
“哥,對方做事太過分,老少都欺負,最起碼得要二十萬。而且憑哥你在四九城的名頭和威望,出面要二十萬,一點都不過分。”
“那倒是實話。”大八戒底氣十足,“真要是我親自出手擺平這事,別說二十萬,一百萬都不是問題。你別急,我現在就給他打電話問問情況,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說著,大八戒翻出通訊錄,確認是楊志剛的號碼后,直接撥了過去。電話接通,他語氣帶著老一輩江湖大哥的威嚴,沉聲開口:“喂,志剛,是我,大八戒。”
“我問你,洪秀琴是我認的妹子,我聽說你把她請的風水先生,還有人家八歲的小孫子都給打了?你也是在社會上混的人,怎么半點道義不講?現在是不是有點名氣就飄了?再怎么說、再怎么不順心,也不能對老人和孩子下手,太不地道了!”
楊志剛聽完,當即翻臉,語氣蠻橫不服:“你多大歲數了?啥意思?你這是在罵我?”
“老弟,我沒有罵你的意思,我這是為你好。”大八戒耐著性子勸解,“你現在行事太張揚、太沖動,早晚栽大跟頭。聽我的,拿出二十萬賠償,再親自給人家道個歉,這事就此翻篇。你要是拒不認錯、不肯賠償,那就別怪我親自找你說道說道。”
這話徹底激怒了楊志剛,他嗤笑一聲,滿是嘲諷:“不是我說大八戒,你一把年紀快六十了,老胳膊老腿都動不了幾天了,還敢在我面前裝狠、擺大哥架子?我可一點都不怵你!”
“頭兩天我兄弟特意去你歌舞廳送禮示好,都被你直接攆出來了,我都沒跟你計較!現在你還敢教訓我?你要是不服、想打架,隨時吱聲,咱倆門口對峙,直接拿五連子互崩,你看我敢不敢收拾你!”
大八戒見狀,只能放緩語氣退讓:“志剛,你這脾氣也太火爆了,說急眼就急眼。我真心為你著想、勸你少惹事,你怎么一點都聽不進去?能不能改改這沖動的性子?”
“我改不了!”楊志剛態度囂張至極,“你要是覺得自己厲害、想跟我硬碰硬,隨時開口,我立馬派兄弟過去找你!”
大八戒見對方油鹽不進、徹底撕破臉面,只能無奈作罷:“行,志剛,既然你這么執迷不悟,這事兒我就不管了。我本是好心提點你、幫你避禍,在四九城混日子,這么蠻橫霸道早晚會出事。我也不強迫你拿這二十萬,這事就此拉倒。”
啪的一聲,大八戒直接掛斷電話。電話那頭的楊志剛依舊戾氣滿滿,嘴里不停謾罵:“老東西,一把老骨頭了,還敢在我面前裝大佬、充臉面!”
一旁的小弟大壯見狀上前問道:“哥,誰啊?這么不長眼,敢惹你生氣?”
“還能有誰,就是那個老八戒,仗著以前的老資歷,在我面前裝模作樣、指手畫腳。”楊志剛滿臉狠色,轉頭吩咐一眾小弟,“你們都給我記好了,往后在街上撞見他,直接上去扇他嘴巴子、動手收拾他!把他那點僅剩的老名氣、老面子,徹底給他打沒!”
大壯連忙勸阻:“哥,他都快六十歲的老人了,這么做不太合適吧?”
“少廢話,都給我記住了,照我說的做!”楊志剛厲聲呵斥,霸道至極。
全程站在一旁的洪秀琴,將兩人通話的內容聽得一清二楚。她心里格外不是滋味,萬萬沒想到,昔日名望深重的大八戒,如今半點壓不住年輕氣盛的楊志剛,對方絲毫不給面子,還當眾嘲諷、頂撞,囂張氣焰拉滿。
大八戒滿心無奈,對著洪秀琴坦然坦言:“秀琴,大哥不瞞你說,我是真的老了,徹底跟不上現在的江湖世道了。”
“早些年八十年代,我憑著一把砍刀,在四九城打過無數硬仗、闖下一身名氣。這么多年,我一直靠著當年攢下的人情和威望安穩度日。現在跟街上一眾老商戶、老江湖打交道,提起我當年的過往,尚且有人給幾分薄面。”
“可現在不一樣了,新一代混社會的年輕人,手里攥的是五連子,玩的是狠戾霸道、無所顧忌。我當年靠刀拼出來的名頭,在如今的世道根本不好使,壓根壓不住這些猖狂的后生,我早就沒當年的銳氣和本事了。”
洪秀琴滿心焦急,連忙追問:“哥,那我這事現在到底該怎么辦?”
大八戒沉吟片刻,鄭重給出建議:“我們這些老一輩的老痞子、老江湖,早就過氣了,根本鎮不住楊志剛這種無法無天的新人。你想擺平這事,不能找我們老人,得找年輕、更狠、更有實力的人,找能徹底震懾住他的狠角色,才能壓下他的囂張氣焰。”
洪秀琴瞬間想到一人,帶著幾分猶豫開口:“哥,那我找加代行不行?”
一提加代,大八戒當即眼前一亮,連連點頭:“代弟絕對靠譜、絕對厲害!不光在北京、深圳名頭響亮,現在全網江湖故事講的全是他的傳奇,本事、義氣、實力樣樣頂尖!”
“楊志剛這點段位,在代弟面前壓根不夠看,代弟出手收拾他,跟拿捏小孩子一樣輕松!”
洪秀琴面露窘迫:“那我試著給他打個電話,就是我總麻煩代弟,實在有點不好意思張口。”
“別有顧慮,盡管找他!”大八戒連忙寬慰,“只要代弟肯出面,這事百分百能圓滿擺平,絕對能給老人孩子討回公道!”
“行,那我回去試試。”
洪秀琴轉身走出歌舞廳,坐進自己車里,心里百般糾結。她是真心不想再麻煩加代,這事說到底,本就不是自己的過錯。她好心請白先生看風水,半路被楊志剛強行截人、無故傷人,自己純屬無辜牽連。
說白了,她出面幫忙是人情,袖手旁觀是本分。而且之前大大小小的麻煩,她已經多次麻煩加代仗義出手,次次都鼎力相助,自己實在不好意思再頻繁叨擾。也正因如此,她第一時間才先找了大八戒,想著能不驚動加代就把事解決。
可眼下別無他法,大八戒徹底壓不住楊志剛,對方囂張跋扈、毫無人性,平白打傷七十歲老先生和八歲孩童,這口惡氣必須討回來。萬般糾結過后,洪秀琴只能厚著臉皮,準備撥通加代的電話。
大八戒也再三叮囑:“小洪,老哥真不是不幫你,剛才打電話你也聽見了,楊志剛是徹底不給我面子。我這年紀大了,也不敢跟他硬剛,萬一他半夜揣著五連子找上門,我實在犯不上。我當年拿刀敢打敢拼,可現在年紀不饒人,早就沖不動了,真沒那兩下子了。你聽我的,踏踏實實找加代,這是唯一的辦法!”
洪秀琴心里徹底通透,為了給無辜受欺負的白先生和孩子出一口惡氣,哪怕再不好意思,也只能硬著頭皮求助加代。
電話撥通,語氣帶著幾分窘迫:“喂,代弟呀,我是你洪姐。”
聽筒里傳來加代溫和沉穩的嗓音:“洪姐,最近挺好的吧?一切都順利不?”
“還行,托你的福都挺順利。”洪秀琴輕嘆一聲,“代弟,我這邊遇上點棘手的麻煩,實在沒招了,只能找你幫忙處理一下。”
“姐,有啥事你直接說,跟我不用這么客氣。”加代向來仗義,從不端架子。
“電話里一兩句話說不清,不太方便細說。你要是有空,要么你過來找我,要么我過去找你。”
“那你過來找我吧。”加代隨口回道,“我現在在南城的賭場這邊,離你那邊不遠,特別近便。”
“行,那我馬上過去找你。”
啪的一聲,電話掛斷。洪秀琴獨自驅車趕往南城賭場,她此行不為自己的臉面、不為自身利益,純粹是看著年邁老人、年幼孩童平白被打,實在太過可憐,心里過意不去。
車子停穩,洪秀琴下車走進賭場。門口值守的保安都熟識她,紛紛恭敬打招呼:“洪姐來了!”
她點頭示意,徑直走進場內。此時下午清閑無事,加代正和哈僧、馬三、丁健、王瑞一眾兄弟圍坐在一起玩撲克,打算打完這局就出門聚餐。
眾人看見洪秀琴進來,紛紛起身問好:“洪姐來了!”
“兄弟們你們繼續玩,不用管我。”洪秀琴笑著擺手。
加代見狀開口:“洪姐你稍等片刻,我這一把牌打完就過來。”
“不急,你們慢慢玩。”
話音落下,加代甩出兩張尖,笑著看向哈僧:“兩個尖,你能不能要上?接得住不?”
哈僧手里僅剩一張十,無奈撇嘴:“誰能接住這個?不玩了,散了!”
一局牌結束,加代起身快步走到洪秀琴面前,馬三、丁健幾人也緊隨其后站定。加代開口問道:“洪姐,到底出什么事了?你直說就行。”
洪秀琴滿臉愧疚,誠懇說道:“代弟,這事我是真不好意思再麻煩你,可我實在沒別的辦法了。”
“姐,咱們姐弟之間,哪用得著這么見外?有事盡管說。”加代語氣坦蕩仗義。
“我這不新開了一家飯店二店嘛,馬上準備開業,特意請了一位德高望重的風水先生,過來幫我新店勘輿風水、看看格局。”
“那是大好事啊姐,恭喜你再開新店、生意興隆!”加代順勢道賀。
“好事是好事,可惜遇上惡人了。”洪秀琴語氣沉了下來,“我剛送先生看完風水出門,在店門口,就碰上了海淀的楊志剛,就是那個倒騰黃豆粒、混偏門的。”
加代眼神微凝,當即應聲:“楊志剛?我知道這人,海淀那塊的。”
一旁的哈僧也跟著附和:“我也記得他,頭段時間還來咱們這兒賭錢,輸了不少。”
加代抬手示意:“姐,你接著往下說,到底怎么回事。”
“這楊志剛近期財運差、手氣背,非要強行攔住我請的風水先生,逼著人家給他看風水、改運勢。”洪秀琴如實講述,“我一個女人家,力氣不如人、人手不如人,壓根攔不住他。他手下人多勢眾,硬生生把老先生拖拽上車帶走了,我又不敢徹底得罪他,只能眼睜睜看著人被帶走。”
“我在店里等了一個多小時,遲遲不見人回來、半點音訊沒有,心里慌得不行,趕緊打電話詢問。結果得知,他們不光動手打了七十多歲的老先生,還把人家八歲的小孫子鼻梁骨直接打塌了!”
“我實在看不下去、咽不下這口氣,來之前我實在不好意思先麻煩你,特意去找了大八戒哥幫忙,可楊志剛囂張至極,半點不給大八戒面子,還當眾懟得他下不來臺。我真是徹底沒轍了,只能來找你,想請你出面,給這對可憐的祖孫出頭討個公道。”
加代聽完前因后果,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滿是不悅:“真是毫無人性、不講道義!混社會的人,最基本的規矩就是不欺弱小,連年邁老人、無辜幼童都能下手,這人真是徹底沒底線了!”
“可不是嘛!”洪秀琴連連附和,“老先生都七十多歲了,孩子才八歲,都是毫無還手之力的弱勢群體,他怎么能狠心下這么重的手!”
加代收斂怒意,沉穩詢問:“洪姐,事情我徹底清楚了。你找我,是想讓我出面跟他談判索賠,還是直接收拾他?”
“沒必要動手結仇。”洪秀琴連忙說道,“就想麻煩你出面跟他好好談一談,讓他給老先生和孩子賠償醫藥費、精神損失費,好好道個歉,把這事妥善了結就行。”
“那你心里打算要多少賠償合適?”加代問道。
“我不懂這些江湖規矩,也拿捏不好分寸,代弟你看著辦、全權做主就行。”
加代略一思忖,開口說道:“五十萬,夠不夠補償老人孩子的傷痛、醫藥費和后續休養損失?”
“太多了!”洪秀琴連忙擺手,“要這么多,他肯定死活不肯給,容易徹底談崩,差不多合理就行。”
“行,那我酌情拿捏分寸。”加代轉頭吩咐哈僧,“你翻翻通訊錄,找找楊志剛的聯系方式。”
哈僧翻找了足足十分鐘,終于從老舊電話本里翻到了楊志剛的號碼,遞給加代。
加代接過手機,直接撥了過去,語氣依舊客氣沉穩,不擺半點大哥架子:“喂,請問是楊志剛嗎?”
對方應聲:“我是,你哪位?”
“你好,哥們兒,我叫加代。”
楊志剛語氣稍顯客氣:“原來是小代!久仰大名,怎么突然給我打電話了?有事直說。”
“你現在在哪?方便碰面聊兩句嗎?”加代問道。
“我在自家麻將館呢,下午有牌局,一直在店里待著。你有啥事直接電話說就行,能辦的我肯定給你辦。”
“電話里一兩句話說不清,我下午過去找你,咱們當面詳談。”
“行,你隨時過來,我一直在店里等著你。”
“好,待會見。”
電話掛斷,加代心里格外不痛快。自己親自致電、主動給面子,對方看似客氣,實則輕描淡寫,壓根沒把傷人這事放在心上,區區兩萬塊就想草草了結,完全是打發人的態度。
洪秀琴見狀連忙勸道:“加代呀,他要是愿意拿兩萬賠償,這事就這么算了吧。”
“兩萬絕對不行。”加代態度堅決,“洪姐,下午你要是有空,跟我一起過去。兩萬塊壓根打發不了人,最低十萬賠償。今天這事,要么是我加代沒面子,要么就是你洪姐沒面子,絕對不能這么潦草收場。”
洪秀琴看著加代沉穩篤定、氣場全開的模樣,心里格外認可。這份格局、氣度和魄力,是大八戒那輩老江湖早已褪去的銳氣,根本沒法相比。
“行,那我跟你一起過去一趟。”洪秀琴點頭應允。
一旁的馬三、丁健、王瑞、哈僧幾人紛紛表態,要一同前往撐腰。加代略一思索,開口安排:“哈僧,你別去了,留在賭場看家。我再叫個人過來助陣。”
說著,加代直接撥通了小航的電話:“喂,小航,在哪呢?”
“哥,我現在在海淀辦事。”小航應聲回道。
“海淀的楊志剛,你認識吧?就是那個倒騰黃豆粒的。”
“知道,我聽過這人。”小航直言,“他是混偏門的,我跟這種人素來沒有任何往來、不打交道。”
“那你這么辦,我一會過去找他談點事,你在海淀就近跟我一起過來一趟。”
“沒問題哥,你大概什么時候到?”
“我現在就驅車往海淀趕,咱們在海淀碰面集合。”
“行,哥,我在路邊等你。對了哥,需要直接動手收拾他不?”
“先不用,過去先跟他談判聊聊,看他態度再說。”
“好嘞哥,我等你。”
電話掛斷,加代帶著洪秀琴、馬三、丁健、王瑞幾人上車,一行人直奔海淀。
此時的小航,早已開著一臺大悍馬車在海淀路邊等候。不多時,加代的虎頭奔緩緩駛來,叭叭摁了兩下喇叭示意。小航搖下車窗,出聲示意:“代哥,你在前邊走,我開車跟在你后面。”
王瑞驅車在前引路,大悍馬車緊隨其后,一行人氣勢沉穩,直奔楊志剛的麻將館。
抵達門店上樓,店內依舊熱鬧喧囂,三四桌客人正在打牌消遣。里屋的麻將桌上,楊志剛正和四五個人打牌閑聊,身邊還站著四五個貼身小弟,氣場張揚、派頭十足。
看見加代一行人進門,楊志剛連忙抬手招呼,故作熟絡熱情:“哎,加代,你來了!”
話音落下,他瞥見身后的小航,神色微微一怔,又連忙招呼:“喲,小航也來了!稀客稀客!”
小航神色冷淡,一言不發,周身氣場冷硬逼人。海淀地界,小航的名頭遠比常年深耕東城、南城的加代更響亮。在場打牌的客人,大多認得小航,卻少有見過加代,心里都清楚江湖地界各有規矩:海淀認小航、閆晶,豐臺認崔志廣,西城認肖娜,各守一方、各有威名。
楊志剛連忙轉頭吩咐小弟:“趕緊的,把這邊茶幾沙發收拾干凈!”
幾名小弟連忙上前收拾桌椅,擺上礦泉水招待眾人。加代一行人坦然落座,馬三、丁健貼身站在身后戒備,小航側身坐于一旁,氣場沉穩壓場。
楊志剛轉頭看向洪秀琴,帶著幾分假意歉意開口:“洪姐,我是真沒想到,你居然能把代哥請過來出面。事情已經發生了,我也不多辯解,只能跟你說聲不好意思。”
洪秀琴不懂江湖談判的門道,坦然開口:“我不懂社會上的這些紛爭規矩,這事我全權聽我代弟的,讓他做主就行。”
加代微微前傾身體,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氣場,坦誠開口:“我不知道咱倆誰年長,我就喊聲哥們兒。今天我過來,不是來壓你、拿捏你的,是真心想跟你交個朋友,把這事平穩化解。”
“你開口給兩萬賠償,說實話,太少了,壓根彌補不了老人孩子的傷痛。這樣,你直接補齊十萬賠償,這事就此徹底翻篇,我不再追究。往后你但凡到東城、南城、市區辦事,遇到任何難處,隨時給我打電話、吱一聲,你看我加代怎么對你就行。”
這番誠心結交的話,反倒讓楊志剛面露不屑,態度瞬間強硬蠻橫起來:“我還以為你過來是拿錢了事、就此作罷的,沒想到你還得寸進尺、不肯罷休!”
“我承認你加代名氣大、混得風光,但我楊志剛在海淀深耕多年,也不是任人隨意拿捏的軟柿子!還沒人敢隨便過來扒楞我、欺負我!大壯,把錢拿過來!”
一旁的大壯應聲上前,將兩萬塊現金重重拍在茶幾上,響聲刺耳。
楊志剛抬眼看向加代,滿臉傲慢:“代哥,這兩萬塊,純粹是我給你面子才拿出來的。你愿意收,這事就此了結;你不愿意收,我也沒有多余的錢。”
“我手頭多處生意周轉缺錢,能拿出兩萬已經是我的極限。說白了,也就沖著你加代,我給這份臉面。換做大八戒那種老東西,別說給錢,我直接懟回去,一分都不會多給!”
加代淡然一笑,笑意不達眼底,語氣依舊沉穩:“照你這么說,我今天專程過來誠心結交,還得謝謝你給我面子是吧?”
“哥們兒,我今天是真心談判、真心想交朋友,壓根沒有壓你、拿捏你的意思。但兩萬塊,絕對不行。”
“老先生年邁體弱、孩童年幼無辜,都被你打成重傷,這點錢連醫藥費、營養費都不夠。更別說這事牽扯我和洪姐的臉面,斷然不能這么潦草了結。”
“不多啰嗦,你再補齊八萬,湊夠十萬,這事徹底翻篇。往后你但凡有事,隨時找我,我加代絕對仗義相助,絕不推脫。”
楊志剛滿臉嘲諷,壓根不領情,冷聲道:“加代,別畫這些空頭大餅了,沒用!”
“我就是個開小麻將館、混偏門的小人物,高攀不上你這種大江湖人物。兩萬塊就是我的底線,多一分我都拿不出來!”
“我看你今天特意把小航帶過來,就是想仗勢壓我、故意找我麻煩是吧?怎么,我不答應加價,你們今天還打算動手打我?”
說完,楊志剛轉頭看向一旁的大壯,故意陰陽怪氣地問道:“大壯,你說小航在北京算不算大人物?是不是專門仗著名氣欺負人?”
大壯連忙順勢捧場:“那肯定啊!航哥名氣極大、氣場十足,一般人根本不敢招惹!”
一旁靜坐隱忍的小航,聽完這番刻意嘲諷、陰陽怪氣的話,瞬間壓不住怒火。他眉峰猛然一挑,噌的一下站起身,抬手指著楊志剛,語氣冷冽刺骨:“你說啥?有本事你再說一遍!”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緊繃到極致。一旁的加代格外穩重,見狀立馬抬手攔住小航,沉聲勸阻:“小航,別沖動,不許亂來!”
小航強行壓下滿腔怒火,側身退后半步,眼神死死盯著楊志剛。反觀楊志剛,依舊滿臉嘚瑟欠揍的模樣,句句冷嘲熱諷、刻意磕磣眾人,囂張氣焰絲毫未減,徹底把現場氣氛逼到了臨界點。
代哥這一看他:“是吧,既然說嘮到這兒了,代哥呢,也不想說別的了,咱們這個哥們兒交不上了,朋友也處不了了。”
“處啥呀處,我話已經說到位了,錢呢,指定是不存在再往外拿了,要你就拿走,不要把這錢你給我拿回來。”
代哥這一看:“三兒啊,給我拿根煙來!”
桌面上,馬三兒轉身去拿煙,桌角正擺著一個大號水晶煙灰缸。就在這空檔,楊志剛腦袋一扭,滿臉不屑,眼神里全是瞧不起人的張狂,嘴里還陰陽怪氣地嘟囔:“你敢打我呀?你加代真敢動我一下試試?”
話音剛落,他脖頸一歪,滿臉囂張挑釁。代哥眼神一冷,順勢抬手抄起桌上的水晶煙灰缸,照著他歪過來的腦袋,“嘎巴”一聲狠狠砸了上去!
瞬間,西瓜汁順著頭發嘩嘩往下淌,染紅了半邊臉頰。
旁邊的大壯見狀瞬間急眼,攥緊拳頭就要往前沖。馬三兒還沒徹底反應過來,一旁的小航眼疾手快,身形一閃直接上前,對著大壯胸口就是一記結結實實的大飛腳!
小航身高一米七六,爆發力卻兇悍至極,大壯一米八多的壯實身板,硬生生被這一腳蹬得連連后退,“撲通”一聲重重砸在地上,連帶身后的沙發都直接被砸翻在地,桌椅亂響、場面大亂。
旁邊另一名小弟見狀咬牙沖上來想幫忙,小航身形穩如猛虎,抬手就是一記重拳,精準砸在對方腮幫子上,接連兩三拳快準狠,拳拳到肉,那小弟當場被悶翻在地,捂著臉頰滿地打滾。
轉瞬之間,兩人倒地、哀嚎不止。余下兩名小弟不死心,攥著拳頭繼續往上撲。這邊馬三兒徹底回過神,二話不說順后腰摸出一把小鋼斧,迎著沖過來的小弟上前一步,對準對方天靈蓋“嘎巴”就是一下!
那小弟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當場栽倒在地,西瓜汁瞬間噴涌而出,整張臉瞬間被血水覆蓋,看不清模樣。
另一邊,被飛腳踹倒的大壯強忍劇痛,掙扎著想要起身反撲。小航一個箭步沖上前,直接跨身騎在他身上,一把薅住他的衣領子,拳頭掄得虎虎生風。
代哥見狀連忙開口阻攔:“哎,小航,小航!別打了!”
可惜喊得晚了半拍,根本攔不住暴怒的小航。他的拳頭硬得跟鐵榔頭一般,照著大壯腮幫子“哐哐”就是兩拳,力道十足,直接把大壯當場干暈,腦袋一歪癱在地上,徹底沒了動靜。
前后不過短短幾十秒,楊志剛連同手下四名核心小弟,整整五個人,全部被當場放倒在地,哀嚎遍野、血流一片。
小航緩緩站起身,抬手一指地上的楊志剛,眼神凌厲、殺氣騰騰:“楊志剛,你想死就吱聲!今天我直接拿片片給你放干凈西瓜汁,廢了你!”
楊志剛雙手死死捂著流血的腦袋,疼得渾身發抖、臉色慘白,再也沒了剛才的囂張氣焰,連忙服軟求饒:“哎呀,代哥!我錯了,我真錯了!明天,明天我親自給你送錢過去!”
代哥往前邁步上前,冷冷盯著他:“看見了吧?我今天過來,壓根沒想跟你動手,滿心誠意想跟你交個朋友、處個哥們兒。是你不識抬舉、蹬鼻子上臉,我給你臉,你自己不要!”
“代哥,我認栽!不就是十萬塊錢賠償嗎?明天我準時給你送過去!你賭場在南城,我親自登門送到你手里!”楊志剛慌忙點頭,連連求饒。
代哥語氣強硬,不容置喙:“明天中午十二點之前,我必須看到錢,一分都不能少。”
“放心!我十一點就給你送到,絕對不耽誤、絕不耍花樣!”楊志剛趕忙打包票。
代哥淡淡掃了他一眼,沉聲開口:“小航,走!”
轉頭招呼一旁早已看懵的洪秀琴。洪姐站在角落,全程目睹這場快到極致的惡仗,活了大半輩子,見過江湖打斗,卻從沒見過這么干脆、這么狠的打法,全程幾十秒結束戰斗,人都徹底懵了,心臟砰砰直跳。
一行人轉身出門上車,驅車離開。路上,小航依舊余氣未消,開口問道:“代哥,他明天真能給錢嗎?我看這小子不靠譜。”
“他敢不給?不給我還得來收拾他,接著揍他!”代哥語氣篤定。
“行代哥,他要是敢耍賴,你第一時間告訴我,我親自過來,直接整廢他!”小航沉聲表態。
“不用,這點小事翻不起浪。”代哥擺了擺手,“一會兒把正光接上,今晚咱們好好聚聚、喝點酒。”
小航當即附和:“行啊,正好喝點壓壓火氣,干脆去洪姐家得了,熱鬧自在。”
代哥轉頭看向洪秀琴:“洪姐,今晚麻煩你一趟,我們大伙兒去你那兒坐坐,麻煩你張羅一桌酒菜。”
洪秀琴連忙回過神,滿臉熱情:“不麻煩、一點都不麻煩!太歡迎你們了,你們能來我這兒是我的榮幸,我馬上安排!”
一行人驅車直奔洪姐店里,這邊賭場里一片狼藉。楊志剛的手下,一個被煙灰缸開瓢、一個被鋼斧劈傷、兩個被重拳重腳打至重傷,所有人都捂著傷口,西瓜汁止不住地往下淌,滿地血腥。
一眾小弟相互攙扶、狼狽不堪,急匆匆趕往醫院包扎治療。楊志剛腦袋被剃掉一片頭發,密密麻麻纏滿紗布,臉上身上全是血痕,模樣狼狽至極。馬三斧砍的那名小弟更是傷勢嚴重,半邊臉高高腫起,血肉模糊。
醫院病房里,大壯忍著疼痛,滿心不甘地開口:“剛哥,明天你真打算給他送錢?這事兒就這么算了?這加代也太欺負人、太可恨了!”
楊志剛坐在病床邊,臉色陰沉、眼神陰狠,沉默片刻,直接摸出手機撥通電話:“喂,康哥,我楊志剛。”
對面應聲:“剛哥,怎么了?出啥事了?”
“你手頭有沒有敢打敢拼、敢磕敢干的兄弟,給我找七八個人出來。”楊志剛語氣冰冷。
“到底咋回事?跟我說清楚。”
“我要干北京的加代!他拿煙灰缸給我腦袋開瓢,把我兄弟全打傷了,這口氣我咽不下!”
對面遲疑了一下:“你跟他結怨了?”
“你是不是怕他?”楊志剛反問一句。
“我怕他?我壓根談不上怕!”對方立馬硬氣起來。
“不怕就趕緊給我找人,直接來我麻將館集合,今晚我給兄弟們發錢、管飯,事后另有重謝!”
“行,剛哥,我馬上安排人過去。”
電話掛斷,楊志剛怒氣未消,繼續撥號聯系人手:“喂,大雨,在哪呢?”
“哥,我在外邊辦事呢,咋了?”
“你給我召集七八到十來個靠譜兄弟,個個得敢打敢沖的,馬上來我麻將館集合,今晚我請客吃飯,有事要辦。”
“剛哥,到底出啥事了?”
“別多問,過來就知道了,抓緊找人!”
“明白,我立刻安排。”
再度掛斷,楊志剛繼續撥通二偉的電話:“二偉,給我找五到十個能打的兄弟,越多越好,膽子大、敢下手的優先,直接來我麻將館,我這邊有硬仗要打,急需人手!”
“收到剛哥,馬上到位!”
幾通電話打完,人手基本張羅妥當。另一邊,代哥一行人已經趕到洪姐的香滿樓飯店,李正光也準時趕來赴約。
代哥當即起身介紹:“正光,這位是洪秀琴洪姐。”
李正光伸手上前,穩重客氣:“洪姐,你好!”
洪秀琴常年開店做生意,閱人無數、能說會道,最會人情世故,笑著客套道:“是李正光吧?我早就聽過你的大名,代弟總跟我提起你,說你為人仗義、打仗勇猛,是咱們社會圈里的標桿人物!”
其實加代壓根沒在她面前提過李正光半句,但洪姐情商極高,一句話直接把場面拉滿。
李正光聞言謙遜一笑:“洪姐過獎了,抬舉我了。”
“來來來,都坐,別客氣!”洪姐熱情招呼眾人落座。
眾人圍坐一桌,推杯換盞、把酒暢談。與此同時,楊志剛的麻將館徹底關停停業。小弟東子按照吩咐,清走所有打牌客人,不再接待任何外人,出門采購大批酒菜,在店里擺了四五桌宴席,專門招待連夜趕來的各路兄弟。
夜色漸深,各路幫手陸續趕到,前前后后一共集結了四十七號人,個個精氣神兇悍,都是街上敢闖敢拼的狠角色。
領頭的于長河帶著兄弟小旭上前引薦:“剛哥,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過命的兄弟小旭,絕對靠譜能打。”
小旭連忙上前抱拳:“剛哥好,久仰大名!”
于長河繼續說道:“剛哥,今晚這九個核心狠人,全是小旭帶出來的好手,加上我倆,一共十一個人,個個敢下手、不怕事。”
大雨也帶著一眾兄弟上前匯報:“剛哥,我這邊到了十七個兄弟,全部到位!”
二偉召集的人手也悉數到場,幾十號狠人齊聚麻將館,氣勢洶洶。
楊志剛腦袋纏著紗布,站起身端起酒杯,沉聲開口:“今天多謝各位兄弟仗義趕來,幫我出頭撐腰,我楊志剛這輩子銘記這份情義!”
“我跟大家說實話,外界都說加代多厲害、多風光,在我看來,他不過是仗著有錢砸場面,真論敢打敢拼、亡命狠勁,他壓根啥也不是!”
底下小弟大偉立馬接話:“剛哥你太懂了!我太了解加代了,他從小在東城混,早年跟著四寶子混日子,后來手里有倆錢,反倒讓四寶子喊他大哥。以前哈僧、咯噔這些人,資歷、本事都比他強,現在反倒屈居他手下,這人壓根不講究,全靠錢鋪路!”
一眾小弟紛紛附和,你一言我一語埋汰加代、貶低對方,全力提振己方士氣。江湖混戰向來如此,戰前必先造勢、打壓對手氣焰。
楊志剛見狀,趁熱打鐵放出重賞:“各位兄弟,我就一句話!明天中午,咱們直奔南城找加代開戰,往死里磕!出了事、闖了禍,一切后果我楊志剛全權承擔,打死打殘都不用你們負責,我全權擺平!”
“另外,立下規矩!明天但凡敢對加代開一槍的,我當場獎勵五萬!開兩槍十萬!開三槍,我直接在北京給他買房、買車!絕不食言!”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底下一眾小弟瞬間沸騰,紛紛暗自盤算。
有人低語:“明天我高低開兩槍,掙十萬塊!”
還有人笑道:“我開一槍就行,五萬塊夠我瀟灑大半年了!”
楊志剛再度加碼:“明天但凡打贏這場仗,我個人拿出五十萬現金,當場分給所有兄弟!人人有份!”
四十多號小弟瞬間歡呼雀躍,士氣徹底拉滿,個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眾人一直喝到夜里十點多,楊志剛喝得滿臉通紅、酒勁上頭,徹底飄了,當著所有兄弟的面高聲喊話:“大家安靜一下!”
全場瞬間安靜,所有人目光齊聚在他身上。
“今天我就讓你們看看,你剛哥到底是不是真大哥!我現在直接給加代打電話,當面跟他定點,明天正面硬磕他,我壓根不怕他!”
一眾小弟紛紛起哄助威:“剛哥霸氣!明天干翻他!”
楊志剛抬手示意眾人安靜,撥通加代電話,語氣囂張至極:“喂,小代!”
此時的加代,正和兄弟們在香滿樓喝酒,也喝了不少,拿起電話淡淡問道:“誰啊?”
“我,楊志剛!”
“志剛,這么晚打電話,什么意思?”
“你現在在哪?”楊志剛語氣挑釁。
“我在喝酒,有事直說。”
“我提醒你一句,明天是不是忘了事兒?你不用等我送錢,我親自去找你!”楊志剛冷哼一聲,“我手下四十多號兄弟全在我跟前等著呢!明天中午十二點,我直奔你南城賭場,我親自打你!”
“你不是京城大哥、很厲害嗎?明天我不把你腿打折,我楊志剛白混這么多年!”
加代聽完,氣極反笑,語氣沉穩冰冷:“你喝多了吧,滿嘴胡話。不用你來找我,我不用你上門欺負我,明天我親自上海淀,去你麻將館門口等你!”
“你把你所有兄弟都備好、把家伙備齊!我明天要是不敢去,我加代就是你養的!”
楊志剛狂笑出聲:“加代,夠硬氣、夠大哥!我等著你!明天我就在海淀坐等你,看我不把你打出屎來!你敢來,我就敢磕!”
“啪”的一聲,電話狠狠掛斷。
一旁的小航聽得一清二楚,酒勁也上來了,當場起身:“代哥!我現在就過去找他!今晚我就收拾他!”
“我今天就多余攔著你!”小航滿臉戾氣,“我現在就帶片片過去,直接給他放血廢了他!我身上不差這一條兩條人命,根本不在乎!”
馬三也跟著起身請戰:“代哥!我回去拿兩顆雷子,現在直接沖他麻將館,給他一鍋端了!”
丁健也沉聲開口:“代哥,我帶五連子過去,今晚就挑了他!”
加代抬手穩穩攔住所有人,眼神淡定從容:“都坐下,不用急。明天再磕他,不急這一時半會兒。”
一旁的洪秀琴滿心擔憂,連忙勸道:“代弟,真不值當!楊志剛這幫人都是亡命徒,下手沒輕重、啥事兒都敢干,太瘋狂了!這十萬塊錢咱不要了,別跟他們硬拼,太危險了!”
加代淡然一笑,底氣十足:“洪姐,多大點事兒,我壓根沒把他放在眼里。我混江湖這么多年、打了無數仗,還會怕他這種上不了臺面的亡命徒?來,繼續喝酒!”
全程沉默靜坐的李正光,始終冷眼旁觀,一言不發。熟知他的人都清楚,不說話才最嚇人,李正光的狠戾,遠非常人能比。
酒局尾聲,李正光開口提議:“代哥,今晚別回保利大廈了,以防對面半夜偷襲、搞小動作,我陪你一晚,穩妥一點。”
加代擺了擺手,自信十足:“給他八個膽子他都不敢。今晚大家各自回去休息,明天上午十點,所有人到保利大廈樓下集合,準時出發。”
王瑞、馬三、丁健幾人紛紛表態:“代哥,你安心回去睡覺!我們幾個人輪流在樓下值守,拿著五連子盯著,誰敢靠近直接崩他!”
“不用。”加代再度擺手,笑著說道,“我要是連這點底氣、這點膽量都沒有,還怎么在四九城混江湖?都回去休息,萬事有我。”
臨走前,加代看向小航:“小航,明天有空就過來,沒空也不用勉強。”
小航立馬應聲:“代哥,這么大的事,我必須到!絕對不能缺席!”
李正光也沉聲表態:“這事沒完,我肯定到場,陪代哥一起!”
“行,你們倆到就行,其余人早點休息。”
深夜十二點多,一行人各自散去,加代獨自回到保利大廈。夜深人靜,加代獨自沉思,心里通透明白:這絕非普通小沖突。
楊志剛比自己年長幾歲,混的是偏門亡命生意,不上不下、卡在中層,老牌大江湖不屑于搭理他,底層小社會又攀附不上。他一直憋著勁想找機會上位、打出名氣,自己身為京城頂級江湖大哥、身家不菲,在他眼里就是惜命的有錢人,最好拿捏。
他篤定有錢人怕拼命的亡命徒,想借著干翻自己一戰成名、徹底翻身,所以才敢如此囂張、不惜拼命。
可他萬萬沒想到,自己身邊聚攏的,全是整個京城最敢打、最敢拼、最不要命的頂尖狠人!王平和、小軍、瓦力、江濤,個個都是身經百戰、手上見過血的硬茬子!
思慮清楚,加代不再猶豫,直接撥通王平和的電話:“喂,平和。”
電話那頭傳來王平和平穩的聲音:“代哥,我在醫院陪小軍說話呢,怎么了?這么晚打電話。”
“平和,我都不好意思開口。”加代語氣帶著幾分歉意,“你在北京安心養傷,我還總麻煩你。”
“代哥你這就見外了!”王平和立馬打斷,“咱們兄弟之間,談什么麻煩!有事兒你直接說!”
“我跟海淀的一個亡命徒楊志剛定點了,明天中午十二點正面開戰,想請你過來撐個場面。”
王平和毫不猶豫:“必須去!代哥,明天幾點集合?”
“明天上午十點,保利大廈樓下集合,一起出發。”
“行,我準時到!對面多少人手?”
“不清楚,我還沒具體打探。”
王平和無奈一笑:“代哥,你可真行,馬上開戰了,對手人數都沒摸清。放心,明天我準時到。小軍傷勢太重,下不了地、出不了院,我帶瓦力、江濤過去,我們三個準時到位!”
“好,辛苦你們仨。”
電話掛斷,加代心里徹底踏實。王平和、瓦力、江濤,再加上白曉航、李正光、馬三、丁健、王瑞,這一幫人,人數雖不算多,卻個個是頂尖硬茬。
別說區區一個楊志剛,就算是對上青島聶磊這種一方大佬,這幫人聯手都足以正面硬磕、絲毫不懼,收拾楊志剛完全綽綽有余!
一夜轉瞬即逝,第二天上午九點多,天光大亮。王平和帶著瓦力、江濤三人,第一時間趕到保利大廈樓下,直接撥通加代電話:“喂,代哥,我們到樓下了。”
“你們沒吃飯吧?直接上樓,你嫂子剛做好早餐,粥、包子都有,上來墊墊肚子。”
“哥,這不太方便吧,我們在樓下等你就行。”
“有啥不方便的,趕緊上來!吃完咱們準時出發。”
“行,那我們馬上上去。”
電話掛斷,三人上樓。加代開門迎接,靜姐熱情招呼,端上熱乎早餐,待人格外親和。
王平和客氣道謝:“嫂子,添麻煩了。”
“不麻煩,多吃點,吃飽了有力氣。”靜姐笑著回應。
幾人圍桌吃飯,沒多久馬三、丁健也趕了過來,屋里瞬間坐得滿滿當當。位置不夠,瓦力干脆端著粥蹲在過道吃,絲毫不在意場面簡陋。
馬三打趣道:“瓦力,這么吃能得勁嗎?”
“沒事三哥,吃飽就行,啥場面不場面的。”瓦力憨厚應聲。
片刻后,李正光、白小航也相繼趕到。加代笑著招呼:“吃過早飯沒?沒吃趕緊坐下吃點。”
李正光沉穩搖頭:“代哥,我吃過了,你們吃就好。”
小航毫不客氣,擠到桌邊抓起包子,大口大口吃了起來,隨性又豪爽。
眾人吃得差不多,紛紛放下碗筷,整裝待發。加代拿起手機,準備最后打探一下對面情況。
小航當即開口阻攔:“哥,別打電話問了!一會直接開車沖過去,進他麻將館直接開磕、直接崩他,打他個措手不及!跟他廢什么話!”
馬三也滿嘴附和,嘴里還嚼著包子:“代哥,小航說得對!這種不講道義的亡命徒,壓根不用跟他講規矩!直接動手收拾就行,勝者為王敗者為寇,多余的道理全是廢話!”
兩人的話徹底點醒加代。他瞬間想通:自己滿心誠意講道義,對方卻出爾反爾、敬酒不吃吃罰酒,連夜集結人手、重金懸賞,擺明了要拼命搞自己。對付這種人,壓根沒必要再講江湖道義!
加代眼神一凜,沉聲拍板:“好!不啰嗦了,今天直接過去,干他!”
一眾兄弟瞬間起身,氣勢如虹、殺氣騰騰,齊聲應和:“行!直接干翻他!”
這邊,代哥這一看,眼看著這表快11點了,大伙兒叮當的往下這一來,馬三兒丁建他們全在后邊跟著呢。
到樓下,代哥確實聰明,拿個電話直接給干過去了,玩個小計策。啪的一干過去:“喂,楊志剛啊,我加代。“
“加代呀,你什么時候來呀?眼看著12點了,你不敢來了?“
“有啥不敢的,你等我一會兒,我這邊晚點兒,我得找點兒兄弟,得12點半我能到。“
“你別說12點半,你要不敢來吧,你就吱聲,你就說話,你就說我加代慫了,我不敢了,怎么地,不敢認慫啊?“
“你不用跟我說那些沒用的,我12點半我準時到那兒,我打你去,我要不給你打服啦,我都不叫加代!”
“行,我等你,我看到底是你嘴硬還是我五連子硬,我等你,你來吧!”
啪的一撂下,這邊,代哥他們這一行人,往車里這一上,頭臺車必須是代哥的虎頭奔,后邊跟了兩臺豐田4500。
往車里哐哐的一上嘛,準備直接奔海淀去,打他個措手不及。但是在趕路的過程中,洪秀琴的電話打了過來。
洪大姐啪的一干過來:“喂,代弟呀,我是你洪姐。”
“洪姐,怎么地了,我現在往海淀趕呢。”
“你們今天要打仗是吧?我這一宿都沒睡覺,全程替你們揪著心,太擔心你們了。”
“洪姐呀,啥事兒都沒有,你就放心得了。”
“不行,我必須得過去。我雖然不會打仗,沒那兩下子,但我得在旁邊守著你們。真出了事,我能報相關部門、能打120,這些收尾的活兒我能干。我在家坐著干著急,實在熬不住,我先過去等著你們。”
“那行,洪姐,那你就去吧。但是你一定離遠點,別被波及傷到,等完事了咱們一起回去。”
“行,代弟呀,你們也快出發了吧?”
“我們現在就往過趕。”
“不是,你們不是定的十二點對峙嗎?這么早過去干啥?”
“姐呀,哪有那講究,直接打他個猝不及防就完了,別按死規矩來,你自己千萬注意安全。”
洪姐連忙叮囑:“那行,代弟,你自己多加小心。”
“行,我知道,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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