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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端午節發節日祝福,總有人跳出來“科普”:“端午是祭祀紀念的日子,不能說快樂,得說安康。” 這話傳了一年又一年,到現在儼然成了不少人心里的“傳統常識”,很多人發祝福前都要反復掂量,生怕說錯了鬧笑話。
可很少有人知道,這套說法根本不是什么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算起來也就十來年的來頭。它的源頭是2015年左右的一篇網絡爆款文,文中杜撰了一位所謂的非遺專家,聲稱端午是紀念屈原、伍子胥的悲壯祭祀日,氛圍肅穆,不能說“快樂”。這套說辭借著社交網絡快速擴散,沒幾年就從網文段子變成了全網通行的“節日禮儀”。
然而,早有媒體和民俗學者辟謠,這位“專家”查無此人,整套觀點全是自媒體憑空杜撰的。翻遍2015年之前的史料文獻、民俗典籍,既找不到“端午安康”的固定祝語,更沒有“端午禁說快樂”的成文禁忌。說白了,這就是一條流傳甚廣的網絡“偽民俗”。
實際上,端午節的起源還要早于紀念屈原的傳統,本是上古先民順應夏季節氣、驅疫祈福的盛大時令節日,紀念先賢是后世增加的人文內涵,而這個節日的底色從來不是悲傷肅穆。
千百年間,從皇家宮廷到市井民間,端午始終充滿歡樂的節慶氛圍:唐代宮廷端午會大擺宴筵,唐玄宗在《端午三殿宴群臣并序》中明確寫下“美君臣之相樂”,宮中還流行射粉團等趣味游戲;民間龍舟競渡更是萬人空巷的全民盛事,熱鬧非凡。
宋代端午的市井游樂更加豐富,蘇軾留有“好將沉醉酬佳節”的詩句,斗百草、放紙鳶、親友相聚宴飲都是節日常態。
歷朝歷代的端午,都兼具驅邪祈福與宴飲游樂的雙重屬性,互道佳節喜樂是延續千年的正統祝福傳統。
有人說,畢竟是紀念屈原的日子,總該存幾分肅穆感。這話聽著有理,實則把節日的內涵想窄了。我們紀念屈原,紀念的是他的家國情懷與高潔品格,不是要復刻他的悲憤失意。真要論心意,屈原一生所求,無非是國泰民安、百姓安樂。若他看到后世之人因為紀念他,連一句節日快樂都要斟酌再三,恐怕反倒要覺得遺憾了。
其實“端午安康”本身也沒什么不好,一句平安健康的祝愿,樸素又真誠,放在疫病易發的仲夏時節,格外應景。真正讓人不舒服的,是那種“只能說安康,說快樂就是沒文化”的優越感,是把好好的節日祝福硬生生搞成了對錯考題。民俗從來不是僵死的條文,不是摳著字眼找對錯的規矩,它是活在煙火里的人情。
粽葉飄香時的煙火氣,龍舟競渡時的吶喊聲,親友圍坐時的笑語,這些才是端午傳承千年的內核。一句快樂,一句安康,只要心意是真的,怎么說都好。端午端午,端的是平安,過的是熱鬧,求的是順心快樂,僅此而已。
最后,祝大家端午快樂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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