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居易口舌生瘡，韓愈焚膏繼晷……古人趕考有多拼？｜夜讀

又到一年高考時。今天我們說“趕考”，多半是比喻；但在古人那里，它常常是真的趕路：有人從荊州去長安，近四千里，日行六十里，往返就要半年。

為了這一場考試，有人負笈遠游，有人寒窗苦讀；白居易讀到口舌生瘡，韓愈“焚膏油以繼晷”，還有人考到七十多歲，只為一朝題名……

科舉當然不是今天的高考，但那種把青春、理想投入進一場考試里的心情，卻并不遙遠。千年前的長安城外，也曾擠滿了想改變人生的年輕人。

本文來源：《國風（隋唐五代宋遼夏金）》

北京大學出版社出版

陳炎 主編, 李紅春,劉漢林 著

1

四千里赴長安，只為一場考試

隋唐時期，科舉制度分科取士，每年都舉行的常科有明經、秀才、進士、明法和俊士等。各科每年的錄取人數十分有限，多則幾十人，少則十幾人。

但這并不能阻擋舉子的科舉熱情。每到科舉考試的十一月份，大批舉子從四面八方趕往京師。有人甚至不遠萬里，從吳越、川蜀等偏遠之地趕來赴考。在交通很不發達的古代社會，其艱辛不言而喻。

一位家在荊州的舉子劉蛻在《上禮部裴侍郎書》中曾記下往返京師的趕考生活：

家在九曲之南，去長安近四千里。膝下無怡怡之助，四海無強大之親。日行六十里，用半歲為往來程，歲須三月侍親左右，又留二月為乞假衣食于道路。是一歲之中，獨留一月在長安……況有疾病寒暑風雨之不可期者雜處一歲之中哉！是風雨生白發，田園變荒蕪。

為赴京趕考，一年的時間有一半花在路上。對于這種艱辛，這位舉子不僅沒有怨言，其語氣神情之中反倒透露出一種矢志不渝的科舉信念。

2

白居易讀到口舌生瘡，韓愈也不敢懈怠

為科舉成功，文人士子甘愿付出艱苦卓絕的努力。他們或負笈遠游，廣聞博見；或寒窗苦讀，筆耕不輟；更有屢敗屢戰者，一直考到耄耋之年。

早在初唐時期，很多文人士子就為科舉而走上四方游學之路。如初唐四杰中的王勃，雖出身高門，但為積學儲才，很早就游學私門，曾“負笈從師，二千余里”。同為四杰之一的盧照鄰，亦曾“裹糧尋師，搴裳仿古。探舊篆于南越，得遺書于東魯”，足跡踏遍大江南北。

王勃、楊炯、盧照鄰和駱賓王并稱“初唐四杰”，他們活躍于唐高宗、武則天時期，以昂揚進取的時代精神和鮮明的個性創作突破六朝綺靡詩風，為盛唐詩歌的繁榮開辟了道路。

相比于四方游學，閉門苦讀更是科考舉子的必修課。為考中進士，中唐大詩人白居易讀書極其刻苦，竟然讀書讀到口舌生瘡，寫字寫到手磨出繭子，年紀不大就白了頭發。

比白居易早生幾年的古文大家韓愈，雖天資聰穎，也不敢懈怠，為求釋褐，也是“口不絕吟于六藝之文，手不停披于百家之編……焚膏油以繼晷，恒兀兀以窮年”。

3

有人考到七十多歲，只為“一登龍門”

有很多舉子甚至把一生都奉獻給了科舉。晚唐曹松參加科舉幾十年，歷經幾代皇帝，一直考到七十多歲。曹松的執著終于打動了唐昭宗，這位皇帝特許曹松及其他四位白頭舉子及第，一時傳為佳話，人稱“五老榜”。實際上在隋唐，尤其是唐代，為在科考中一登龍門而百折不撓、愈挫愈勇的白頭舉子大有人在。

在唐代諸科中，以詩賦為主要測試內容的進士科尤為士人所重。進士科在隋朝就已經設立，在最初并沒有什么特殊之處。但到了唐代之后，進士科卻日漸隆盛，遠超其他科目之上，備受舉子推崇，成為士林首選。

據《文獻通考》中的“選舉考”稱，“唐眾科之目，進士為尤貴，而得人亦最為盛”。在唐代，就算是位及宰輔，如果不是進士出身，也總覺低人一等。

薛元超是唐代高宗朝的宰相，他就始終把不以進士擢第視為平生恨事，他曾不無遺憾地說：“吾不才，富貴過人，平生有三恨：始不以進士擢第，不娶五姓女，不得修國史。”（《唐語林》卷四）

與此相反，那些官職不高卻出身進士的人，則往往自視甚高，不把其他出身的高級官員放在眼里。中唐詩人李賀就曾讓明經出身的宰相元稹吃過閉門羹，弄得這位元相國很沒面子。李賀的過分自負很能反映出進士在唐代士人心目中的位置是何其重要。

4

一張榜為什么讓人趨之若鶩？

科舉之所以能在隋唐形成如此熾熱的風尚，這首先是因為科舉制度包含著更多的民主因素和開放色彩，順應了將國家權力在更大范圍內分配的歷史趨勢。這必然會激發起社會中下層被雪藏已久的入仕情懷和自由精神。

科舉放榜時的場景

科舉考試的最大進步在于它通過考試的方式選拔人才，注重的是考生的學識、才干，而非血統、門第和財富。清人徐松在《登科記考》中曾談到唐代科舉，認為唐代科舉“無流品之別，無華夷之限”，因此才能“得士之盛，于斯為最”。

對于隋唐士子尤其是廣大庶族寒士而言，參加科舉不僅僅意味著登科折桂，成為衣食無憂的食祿者，更意味著能與高門望族站在同一條起跑線上展開自由競爭。這對向來渴望尊重與獨立的中國士人來說，確實是一份不可抗拒的現實誘惑。這也許正是許多士人“老死于文場者，亦無所恨”的原因之一。唐代社會之所以有那么多人格獨立、瀟灑不羈的文人士子，應該與科舉的推行有密切關系。

當然，隋唐科舉也有流弊，它只是選才制度，而非育才制度，僅憑考試有時難以選拔到真正的人才。但是，隋唐科舉所包含的歷史進步性是無法否認的。它擴大了人才選拔的范圍，將庶族寒士也包括進來，同時又用統一的標準對所有考生加以衡量，包含更多的公平、公正精神。

正因如此，科舉考試也成為隋唐之后歷代王朝的重要選官制度并一直延續到清末。但相比于后世，科舉在隋唐更具初創時朝氣蓬勃、欣欣向榮的魅力。

明神宗萬歷二十六年狀元趙秉忠狀元卷

人生并不只有一場考試，

也不會被一次成績徹底定義；

但那些為理想認真付出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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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點資料來源：《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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