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原詩
老婦人
文/黃金日
老婦，刻薄的老婦，
每一次，我把車停在你兒子院門口，
你就驅(qū)趕我：
“走開，走開，這是私家庭院！”
老婦，刻薄的老婦，
自從你來到這里，
我車子再難覓停泊之處，
每天我一邊對著后視鏡咒罵你，
一邊羨慕鳥兒棲身枝頭，自由又自在。
直到有一天，
兒子連推帶搡把你塞到車里，
還嘮叨著老狗不死家，
你手搭在車窗玻璃上，頻頻回望，
連枝頭的鳥兒也噤聲。
老婦，刻薄的老婦，
我寧愿每天兜十個圈，
如果能讓你重回——
那片你我熟悉的舊檐。
黃金日
2026年4月于武漢
賞析
讀罷全詩，可以感受詩中傳遞出的極強隱喻意涵。詩人聚焦老婦人的境遇，在人際關系、親子關系、孤寂老人民生問題，以及人與自然的映照等方面做了精準揭示，盡顯詩歌的彈性和張力。詩歌構思以老婦人為原點展開，戲劇化的情境還原，如同讓讀者置身其中，感受真實的情緒變化和生命的走向。詩人所聚焦的問題，及現(xiàn)象的具體呈現(xiàn)，亦能引發(fā)讀者的強烈共鳴。詩歌結尾的假設言論，影射了人性的復雜、矛盾的對立統(tǒng)一，有很濃的思辨色彩。
在第一節(jié)中，詩人直白地還原事件經(jīng)過，因為老婦不讓我把車停在其私家庭院門口，每次都是驅(qū)趕的狀態(tài)，由此，詩人刻畫了老婦人刻薄的形象。動態(tài)化和對話式的書寫方式，有力地強化了人物的刻薄形象，更顯生動，更是對得勢者個性特點的揭露。以矛盾沖突開始，更加激發(fā)了讀者的閱讀欲。
再看第二節(jié)，詩人的書寫回到自我本身。采用議論的方式回顧難覓停車之處的困擾，從而產(chǎn)生了的連鎖反應。老婦人的到來、我被驅(qū)趕、車子無處好停、我咒罵、羨慕鳥兒的自由自在，因果關聯(lián)的呈現(xiàn)，進一步激化了矛盾，將個人情緒的變化推向最高潮。這也為后文戲劇性的變化埋下伏筆和情感儲備。
第三節(jié)開頭，“直到有一天”的語調(diào)，預示著變化即將拉開帷幕。這兩句“兒子連推帶搡把你塞到車里，還嘮叨著老狗不死家”，兒子對老婦人的態(tài)度和老婦人守護兒子庭院的態(tài)度形成鮮明對比，一個是怨憎，一個是愛護，諷刺意味相當濃厚。老婦人由強勢者突然變成弱勢者，這一形象的轉(zhuǎn)變，揭露了人生境遇的流轉(zhuǎn)和不確定性。接著，寫老婦人手搭窗玻璃，頻頻回望，連帶寫鳥兒的噤聲，這又是戲劇化的一幕，人走了，鳥兒噤聲，這是與前文中“自由自在”的對比反襯，強烈暗示了環(huán)境的影響。老婦人和鳥兒的變化，對我同樣產(chǎn)生沖擊。
最后一節(jié)，詩人從與老婦人開始的矛盾關系中解放出來，情感來了一個180度的大轉(zhuǎn)折，寧愿每天兜十個圈停車，也希望老婦人能重回屋檐。這是憐憫之心的體現(xiàn)，亦或是有老婦人在，我的生活有生機和活力，不至于那么孤單，每天按部就班地活著，鳥兒也能重獲自由，在矛盾中，感受歡快氛圍。這是對人性的深層書寫，這種反差感的呈現(xiàn)，寫出了我的不舍之情，和往后歲月的孤單寂寞，詩的留白隱喻是深遠的。
此詩從對人性的書寫，到人生境遇的戲劇性呈現(xiàn)，先抑后揚，情緒起伏變化，讓讀者感受到詩歌張力的延展。鳥兒在此詩中的點綴，增添了更多的想象空間。人的變化，鳥兒的變化，兩條情緒線相互交織，將詩歌的深層意涵揭示。最后“你我熟悉的舊檐”就是生命的某處原點，是關系的起始，是情緒的起點，是情感的醞釀之始。這樣一首多重視角審視生命之詩，您覺得如何？
詩人簡介
原點詩人，黃金日，撕開當今詩壇假面的孤勇者。作品多次名列暢銷榜，并被多省市選入推薦閱讀書目。詩集《給生活加點光》中的《雪后》曾獲中國詩歌網(wǎng)每日好詩。作品特色：從原點出發(fā)，像一把祛魅利刃，在平滑中撕開裂縫，以小見大，蘊含深刻哲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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