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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人張二棍
7月15日,詩人張二棍正如往常一樣在單位上班,手機突然響了,先是短信一條接一條涌進來,接著又是電話陸續響起……
這一天,第九屆魯迅文學獎獲獎名單公布,張二棍的詩集《我愿埋首人間》上榜,實現了山西省在魯迅文學獎詩歌獎項上零的突破!
大量涌進的祝賀,把他自己也“嚇了一跳”。當天撥通他電話時,張二棍語氣溫和,“現在打進來的電話太多,手頭的事情也多,實在靜不下心來好好聊,抱歉抱歉!”
接下來兩天,他又被接踵而來的各種祝賀、采訪所困擾。終于得空接聽電話時,語氣中已是掩飾不住的疲憊,“獲獎嘛,其實每一個寫作者都一樣,對吧?都難逃那幾個詞匯,欣喜也好、開心也罷……”
畢竟對他而言,獲獎是短暫的,寫詩才是長久的。
張二棍本名張常春,“二棍”是小時候村里人起的諢號,他排行老二,人又瘦得像根棍子。叫久了,索性拿來做了筆名。在他那里,這兩個名字分工明確:“張常春”要上班養家;“張二棍”用來寫詩,去說那些生活里說不出口的東西。
他曾這樣描述這種分裂:“承受的那個是硬的,轉化的那個是軟的、有溫度的。”
張二棍十八歲進入山西大同217地質隊,曾經一年中有八九個月在荒野中度過。在這份漫長的寂寞里,他選擇用詩歌記錄他所看見的世界——石頭、荒草、牛羊,以及那些和他一樣用力活著的普通勞動者。
獲獎詩集《我愿埋首人間》的書名,取自他的詩句:“因為蒼天在上,我愿埋首人間。”
張二棍說,這不是什么豪言壯語,就是在地質隊的那些年,看山看得多了,心里自然生出來的一種感受——“你看山不說話,但它在那兒待了幾億年。你就不太好意思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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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二棍獲獎詩集《我愿埋首人間》
接受采訪時,張二棍對講述自己生活、身份已經有些抵觸,他更希望外界關注他的作品,而不是反復討論他身上“跨界”“打工”這樣的標簽。“大家問來問去、七七八八的,其實都差不多……”他笑著這樣說,“該說的我也說得差不多了。我不想再去明晃晃地展示我的職業,我的生活和職業都放在詩句中了!”
“這個問題其實有人問過了……”采訪中,這句話成了他避談個人標簽的口頭禪。
但談及寫詩這件事,張二棍卻用了一個有意思的詞:退出來。“詩人不該是站在舞臺中央的那個人。詩人該是一面鏡子,讓別人透過它,看見自己想看的東西。你得把自己退出來。退得越遠,詩里能裝下的東西反而越多。”
但不可否認,寫詩、讀詩正變成一種越來越“奢侈”的行為,對于那些“埋首”于生活的普通文學愛好者,張二棍有什么想說的?
“這個問題也有人問過了……”他笑著說,“我想,盡管我們埋首在人間,但不要忘了,抬頭望一望白云和星群!”
最后當話題繞回獲獎本身時,張二棍的語氣重新變得鄭重,他說:“作為一個寫作多年的人,也不要把獲獎想得太多!”
頓了頓,他又說道:“你更多把它想象成鞭策就行了!嗯,是的,就是鞭策!”
瀟湘晨報·晨視頻記者 黃上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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