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庫頁島上,尼夫赫人僅占總人口0.5%,純血統阿伊努人近乎絕跡,這些最早扎根這里的原住民,如今在祖先的土地上成了被邊緣化的“少數民族”,這座島換了三次名字,可最早的主人,怎么就成了最沉默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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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雅喀人駕著樺皮船在鄂霍次克海撈大馬哈魚,阿伊努人鉆進森林獵棕熊、摘野果,祖祖輩輩靠著這片土地活命。
清朝沒往島上派過駐軍,也不收半分賦稅,只靠“貢貂賞烏林”的規矩和偶爾的聯姻搭著關系,這片島的日子,從來都是原住民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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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到了19世紀中葉,清朝攥不住這片遠島的控制權,俄國人順勢接手了庫頁島。他們把這兒當成流放犯人的地方,一批批囚犯被押過來,占了原住民的獵場和漁場,擠得費雅喀人連打魚的海域都小了一半。
后來作家契訶夫鉆進島里做人口調查,蹲在尼夫赫人的樺皮屋門口記數據,回去寫了《薩哈林旅行記》,里面清清楚楚記著,原住民要交高額賦稅,交不上就得給俄國人當苦力,阿伊努人連進山獵熊都要被盤問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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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俄戰爭打完,庫頁島被劈成兩半,南部歸日本,北部還在俄國人手里。
日本人在南部辦起日語學校,阿伊努小孩進了校門,開口說母語就要被打手心,連家里祭祀時跳的熊舞也被禁了,老人偷偷藏起的神杖,只能在夜里拿出來摸一摸。
俄國人在北部劃了大片專屬漁場,尼夫赫人駕著樺皮船出門,沒帶通行證連近海都進不去,以前一天能撈半船大馬哈魚,現在要劃幾十里地,空手而歸是常事。
他們的獵場也被圈成伐木區,棕熊沒了棲息地,阿伊努人連祭祀用的熊爪都湊不齊,尼夫赫人的獸皮帳篷旁,開始豎起俄國人的木板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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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蘇聯軍隊開進庫頁島全島,接管了日俄分治的土地。島上殘余的阿伊努人、尼夫赫人被分批趕上輪船,有的被送到西伯利亞苦寒之地,有的被遣往日本本土,連收拾樺皮船、獸皮帳篷的時間都沒給,這些祖祖輩輩扎根的家當,就扔在海灘上,沒人再回來認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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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官方的歷史課本里,只講當年怎么開發流放地,壓根沒提曾經驅逐原住民的事,學校老師也只會給學生說契訶夫來過,沒人提那些蹲在樺皮屋里被統計的尼夫赫人。
日本出版的地圖上,庫頁島標著“主權未定”,絕口不提當年在南部推行的皇民化教育,連阿伊努語被禁的事都沒留下痕跡。
中國的地圖里,只在括號里注著“舊稱庫頁島”,至于費雅喀人當年貢貂的路線,早沒人記得了。
年輕人逛著島上的集市,能叫出各種外來食物的名字,卻沒幾個知道這兒最早的主人,曾靠打獵捕魚過了幾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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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夫赫族小孩只會說俄語,祖輩的漁歌哼不全;阿伊努族老人攥著舊神杖,坐在海邊念叨祭熊的舊事,旁邊年輕人只當是聽不懂的碎話。
不少原住民后代說不清自己的族源,想查族譜,圖書館里找不到半頁相關記載。
老人們總盼著有人問起他們的祖先,盼著這片島的故事里,能裝下最早主人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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