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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5月25日,一則“趙長鵬在迪拜沖浪遭遇離岸流失聯”的消息在全球加密圈炸開了鍋,短時間內,比特幣、幣安幣等加密貨幣均出現一定程度的波動,無數投資者盯著屏幕,等待著那個決定他們財富命運的男人的消息。
好在隨后不久,趙長鵬本人在社交平臺發了一條簡短的回應:“我根本不沖浪。”他補充說,自己偶爾體驗的是風箏沖浪,迪拜甚至不是天然沖浪勝地,傳聞中提到的人工沖浪場館他也從未去過。
這場烏龍事件,再次展示了趙長鵬和他創立的幣安在全球金融體系中的特殊地位——一個游走在法律邊緣、數萬億美元資產交易平臺的掌控者,一個被美國判刑的華人首富,一個在中國被明令禁止卻依然擁有數百萬活躍用戶的“灰產掌門人”。
從程序員到全球“加密之王”
趙長鵬的人生軌跡,幾乎就是整個加密行業的縮影。
他1977年出生于江蘇連云港,12歲隨父母移民加拿大,大學畢業后在彭博社做了8年軟件工程師。2013年,他偶然接觸到比特幣,立刻被這種去中心化的貨幣理念吸引。他賣掉了上海的房子,全部投入比特幣,經歷了2014年的市場崩盤,幾乎血本無歸。
2017年,趙長鵬在上海創立了幣安。憑借著“平臺幣”的創新模式和“幣圈一姐”何一的加盟,幣安在短短6個月內就成為全球最大的加密貨幣交易所。那一年,比特幣從1000美元漲到了2萬美元,幣安的日交易量突破100億美元,趙長鵬的個人財富也在一夜之間飆升至數十億美元。
“幣安的成功,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它的無國界策略。”一位前幣安高管在接受《福布斯》采訪時表示,“當其他交易所還在糾結于各國監管政策時,趙長鵬直接把總部搬到了馬耳他,然后是新加坡,最后是迪拜。他從不隸屬于任何一個國家,也不遵守任何一個國家的全部法律。”
這種“監管套利”策略讓幣安迅速擴張。到2026年,幣安號稱擁有超過3億全球用戶,占據全球加密貨幣交易市場約70%的份額。根據《福布斯》2026年全球富豪榜,趙長鵬的個人凈資產約為1100億美元,排名第17位。
美國的審判與“花錢消災”
然而,幣安的野蠻生長終究引起了美國監管部門的注意。
2023年11月,美國司法部與幣安達成了全球最大規模的加密貨幣監管和解。幣安承認參與洗錢、無證匯款和違反制裁的行為,同意支付43億美元的罰款。趙長鵬本人承認未能維持有效的反洗錢計劃,支付5000萬美元個人罰款,并辭去了幣安CEO職務。
2024年4月,趙長鵬被美國西雅圖聯邦法院判處4個月監禁。這位曾經的“加密之王”,第一次嘗到了法律的滋味。2024年9月,趙長鵬刑滿獲釋,但被限制離開美國本土,直到2025年10月才獲準前往迪拜。
獲釋后的趙長鵬雖然不再擔任幣安CEO,但依然是幣安最大的股東,對公司擁有絕對控制權。他在公開場合多次表示,幣安正在積極配合全球各國的監管要求,努力成為一家合規的金融機構。
而美國的監管并未就此結束。美國司法部對幣安的監管期限長達3年,在此期間,幣安必須接受獨立監督人的全面審查,定期提交合規報告。任何違反和解協議的行為都可能導致更嚴厲的處罰。
離不開中國市場的“灰產帝國”
與美國的“先罰后管”不同,中國對虛擬貨幣的態度始終明確而堅決。
2021年9月,中國人民銀行等十部門聯合發布《關于進一步防范和處置虛擬貨幣交易炒作風險的通知》,明確虛擬貨幣相關業務活動屬于非法金融活動,一律嚴格禁止。幣安隨即宣布退出中國市場,但這只是表面文章。
根據多家媒體的調查報道,幣安從未真正離開中國市場。他們通過VPN訪問、OTC場外交易、境內代理、社交媒體營銷等多種方式,持續為大量中國用戶提供虛擬貨幣交易及衍生品服務。
“幣安有一整套繞過中國監管的方法。”一位熟悉幣安運作的業內人士指出,“他們在境內沒有任何實體機構,所有服務器都在境外,但通過代理服務器和社區化運營,中國用戶可以像使用國內APP一樣方便地使用幣安。”根據多方數據測算,來自中國的用戶,始終占到幣安總用戶的一半以上。
2026年2月,中國人民銀行等八部門再次聯合發文,進一步強調虛擬貨幣相關業務活動屬于非法金融活動,境外單位和個人不得以任何形式非法向境內主體提供虛擬貨幣相關服務。通知特別提到了穩定幣,明確未經相關部門依法依規同意,境內外任何單位和個人不得在境外發行掛鉤人民幣的穩定幣。
這一政策被業內稱為“史上最嚴虛擬貨幣監管令”。它不僅禁止了虛擬貨幣的交易和兌換,還切斷了穩定幣與人民幣的聯系,從根本上打擊了虛擬貨幣在中國的流通基礎。
就在趙長鵬辟謠“沖浪失聯”的三天前,2026年5月22日,中國證監會對富途、老虎、長橋三家境外證券機構非法跨境展業行為作出行政處罰事先告知。
證監會認定,三家機構未經核準在境內開展證券、基金、期貨業務,違反了《證券法》《證券投資基金法》《期貨和衍生品法》。擬沒收全部違法所得并依法嚴厲處罰:富途擬罰款總額約18.5億元人民幣,創始人李華個人罰款125萬元;老虎證券罰沒合計約4.112億元,CEO巫天華個人罰款125萬元。
這一處罰模式為幣安的命運提供了清晰的參照。如果說富途、老虎、長橋只是提供了跨境證券交易服務,那么幣安提供的虛擬貨幣交易及衍生品服務,在中國法律下的性質更為嚴重。
“富途、老虎至少還持有香港的證券牌照,而幣安在中國沒有任何牌照。”一位金融監管專家表示,“根據2021年9月的十部門通知和2026年2月的八部門通知,幣安向中國用戶提供的所有服務都是非法的。按照《證券法》第二百零二條,非法經營證券業務可處以違法所得一倍以上十倍以下的罰款。”
考慮到幣安從中國用戶獲得的收入規模,罰沒罰款金額可以達到數千億元人民幣。
真正的“離岸流”何時降臨
幣安是華語地區最受歡迎的加密貨幣交易所,大多數中國加密用戶都在使用幣安進行交易。這些用戶中,有剛畢業的大學生,有退休的老人,有普通的上班族。他們被虛擬貨幣的高收益吸引,卻很少意識到自己參與的是非法金融活動。
“我知道在中國炒幣是不合法的,但我身邊很多人都在炒。”一位在北京工作的程序員告訴筆者,“幣安的界面很友好,手續費也合理,而且可以用人民幣通過場外交易買USDT。我投了10萬塊,現在已經虧了一半,但我還是舍不得賣,總覺得還能漲回來。”
中國法律明確規定,參與虛擬貨幣交易炒作不受法律保護。如果幣安被中國監管部門處罰或封禁,中國用戶可能面臨賬戶被凍結、無法提現或交易、資產無法追回等風險。
趙長鵬的“沖浪失聯”謠言雖然被澄清了,但他和幣安面臨的真正“離岸流”,可能才剛剛開始。
在這個全球金融體系加速重構的時代,虛擬貨幣的命運充滿了不確定性。有人認為它是未來金融的方向,有人認為它是巨大的龐氏騙局。但無論如何,那些在灰色地帶游走的人,終究要面對法律的審判。
趙長鵬曾經說過:“加密貨幣是一場革命,它將改變世界。”但他可能忘記了,任何創新都不能凌駕于法律之上,任何財富都不能建立在損害他人甚至國家利益的基礎上。
大浪之下,恐怕沒有人能夠永遠“沖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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