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朋友們大家好,我是海林小百科!今天我們來讀,一部在中國當(dāng)代文學(xué)史上引發(fā)最大爭議、也創(chuàng)造過最多話題的奇書——賈平凹的《廢都》。這部小說1993年問世,首印50萬冊一搶而空,盜版更是不計其數(shù),卻也因為大膽的性描寫被迅速封禁,直到2009年才得以再版。它讓賈平凹從“著名作家”變成了“爭議作家”,也讓“廢都”成了那個時代知識分子的精神寫照。今天,我們就用十分鐘,走進這座四面崩塌的廢都,看一個文人如何在欲望與虛無中沉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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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平凹:用一本書“洗刷”痛苦
《廢都》的創(chuàng)作背景,是賈平凹人生中最黑暗的時期。那幾年,他經(jīng)歷了父親去世、自己生病、一場官司纏身,以及婚姻的破裂。他在后記中寫道:“我沖不出去,就只好安于一種沉寂,把自己扭曲、揪擰、捶打得怪模怪樣,靜靜地囚在書房里。”
這種痛苦,最終化作了《廢都》的主人公莊之蝶——西京城里最負(fù)盛名的作家,西京文學(xué)院的院長,一個“只剩下才氣和名聲”的中年男人。賈平凹說,他要寫的是“廢都”里的“廢人”——一個在社會轉(zhuǎn)型期失去方向、在欲望中掙扎的知識分子。
莊之蝶:從“名士”到“廢人”
莊之蝶是西京城的文化名人,名聲大到什么程度?醫(yī)院的女護士聽說他要來,會提前準(zhǔn)備好本子求簽名;街邊賣紅薯的老頭也認(rèn)得他,還要送他幾個紅薯。他生活在一座四室一廳的大房子里,有保姆伺候,有妻子陪伴,有名聲傍身。
但莊之蝶已經(jīng)“廢”了。他寫不出東西了,或者說,他不想寫了。他對一切都提不起興趣——對文學(xué)、對家庭、對社會、對人生。他整天游手好閑,喝茶、聊天、聽音樂、玩古董、寫寫字,像一個“精神上的廢人”。
莊之蝶的“廢”,不是懶惰,而是虛無。他看透了文壇的虛偽、人際的功利、愛情的脆弱。他什么都懂,什么都不在乎。他的口頭禪是:“沒意思。”這種“沒意思”,是對整個生活的厭倦。
但莊之蝶又是矛盾的。他嘴上說“沒意思”,身體卻很誠實。他對女人的欲望,從未停止。小說中,他先后與四個女人發(fā)生了關(guān)系:賢惠隱忍的妻子牛月清、主動熱烈的女作家唐宛兒、清純天真的保姆柳月、風(fēng)情萬種的寡婦阿燦。他在女人身上尋找刺激,尋找存在感,尋找某種能讓他從虛無中掙脫出來的力量。但每一次激情過后,他只會更加空虛。
四個女人:欲望的不同面孔
《廢都》中的女性形象,是理解這部小說的另一把鑰匙。
牛月清是莊之蝶的妻子,一個典型的賢妻良母。她操持家務(wù),照顧丈夫,容忍丈夫的一切。她發(fā)現(xiàn)丈夫出軌后,沒有大吵大鬧,而是選擇了隱忍。但隱忍不是寬容,而是絕望。她最終離開了莊之蝶,去了南方。
唐宛兒是莊之蝶的情人,一個熱烈、主動、不遮不掩的女人。她為了莊之蝶拋棄了原來的家庭,她不在乎名分,只想和他在一起。她是莊之蝶欲望的投射,也是他無法真正擁有的東西。
柳月是莊之蝶家的保姆,一個來自農(nóng)村的姑娘。她單純、無知、容易上當(dāng)。莊之蝶占有她,更多是出于無聊和方便,而不是愛情。她是這部小說中最讓人心疼的角色——一個被玩弄之后又被拋棄的犧牲品。
阿燦是一個神秘的寡婦,風(fēng)情萬種,與莊之蝶有過短暫的交集。她是莊之蝶欲望的另一種形式——神秘、短暫、不可把握。
這四個女人,像四面鏡子,照出了莊之蝶欲望的不同側(cè)面。但無論哪一面,最終都是虛無。
西京城:一座四面崩塌的都城
《廢都》的故事發(fā)生在西京——也就是西安。賈平凹筆下的西京,不是歷史書上的古都,而是一座“廢都”。這里的“廢”,不是廢棄,而是頹廢、荒廢、精神上的崩塌。
小說開篇就寫西京的“城墻”:這城墻雖然完整,卻到處是豁口,人可以隨意進出。這是對“廢都”最直接的隱喻——一座曾經(jīng)輝煌的都城,如今到處是缺口,再也擋不住什么。精神上也是如此:傳統(tǒng)的道德、信仰、價值,都已經(jīng)千瘡百孔。
小說中充滿了“廢”的意象:廢棄的寺廟、荒蕪的園林、破敗的街道、無所事事的人群。這座城市沒有生氣,沒有方向,只有無休止的閑聊、喝茶、打牌、偷情。西京城的頹廢,與莊之蝶的精神狀態(tài)高度同構(gòu)——一個“廢人”生活在一座“廢都”里,誰也不能拯救誰。
賈平凹在小說中大量使用“□□□”來代替性描寫。這是一種奇特的處理方式——既寫了,又沒寫;既讓讀者看到,又讓讀者想象。這種“留白”,成了《廢都》最著名的符號。有人說這是賈平凹的聰明,也有人說這是他的無奈。無論哪種,這些“□□□”都成了小說的一部分,成了那個時代文學(xué)禁忌的見證。
性與虛無:欲望救不了“廢人”
《廢都》最引人注目、也最招致批評的,是它對“性”的大膽描寫。小說中充斥著露骨的性愛場景,從偷情到群交,從夫妻到主仆,幾乎每一頁都有性的影子。
但賈平凹寫性,不是為了寫性。他是用性來寫虛無。莊之蝶在女人身上尋找的,不是快感,而是存在感。他想用肉體的刺激,來填補精神的空洞。但每一次都失敗了——高潮之后,他只會更加空虛。
小說中有一個意味深長的細(xì)節(jié):莊之蝶每次與女人歡好之后,都會陷入長時間的沉默。他不說話,不笑,不回味,只是躺著,像一具尸體。這種“高潮后的虛無”,是莊之蝶精神狀態(tài)的最好寫照。
賈平凹在小說中反復(fù)強調(diào)“廢”這個字。“廢都”是“廢”的城市,“廢人”是“廢”的人。而“廢”的本質(zhì),就是喪失意義。莊之蝶失去了寫作的意義,唐宛兒失去了愛情的意義,牛月清失去了婚姻的意義,西京城失去了古都的意義。所有人都在“廢”中沉浮,找不到上岸的路。
牛月清:最后的出走
小說中最讓人動容的,不是莊之蝶的墮落,而是牛月清的覺醒。
牛月清一直是個好妻子。她容忍丈夫的一切——出軌、撒謊、冷漠。她以為忍一忍就過去了,以為男人都這樣,以為這就是婚姻。但當(dāng)她親眼看到莊之蝶和唐宛兒在一起時,她終于明白:忍,換不來尊重;退,換不來安全。
她沒有哭鬧,沒有撕扯,只是安靜地收拾行李,離開了這個家。她去了南方,開始了新的生活。牛月清的出走,是《廢都》中唯一的光亮。在一群“廢人”中間,她做出了最不“廢”的選擇——離開。
莊之蝶之死:是解脫還是逃避?
小說的結(jié)尾,莊之蝶死了。他是怎么死的?賈平凹沒有明寫,只是說他在火車站“倒了下去”。
莊之蝶的死,有多種解讀。有人說他是累死的——被官司折磨,被女人糾纏,被名聲拖累;有人說他是病死的——身體早已被掏空;也有人說他是自殺的——他終于厭倦了一切,選擇了離開。
無論哪種解讀,莊之蝶的死都是必然的。一個“廢人”,在“廢都”里,沒有出路。他的死,不是悲劇,而是解脫。或者,連解脫都算不上——只是一種徹底的“廢”。
為什么當(dāng)年被封禁?為什么今天還要讀?
《廢都》出版后,迅速被貼上“黃書”的標(biāo)簽,被查禁、被批判。批評者認(rèn)為它“格調(diào)低下”、“淫穢色情”,是“文學(xué)的墮落”。但也有人為它辯護,認(rèn)為它是“當(dāng)代《金瓶梅》”,是對知識分子精神狀態(tài)的深刻剖析。
客觀地說,《廢都》的性描寫確實大膽,甚至有些地方過于直露。但賈平凹寫這些,不是為了取悅讀者,而是為了表現(xiàn)莊之蝶的“廢”。一個精神上已經(jīng)垮掉的人,只剩下肉體還能活動。他用肉體的放縱,來掩蓋精神的死亡。
2009年,《廢都》在被禁16年后終于再版。賈平凹在再版序言中寫道:“《廢都》是我生命中一段苦難的記憶。”他沒有為自己辯護,只是陳述了一個事實。
今天再讀《廢都》,我們不再需要為它的“黃”爭論。我們可以把它放在更大的背景中理解:那是1990年代初,市場經(jīng)濟大潮剛剛席卷中國,知識分子從社會中心被邊緣化,理想主義崩塌,價值真空出現(xiàn)。莊之蝶的“廢”,不是他一個人的病,而是一代知識分子的精神癥候。
從這個意義上說,《廢都》不是“黃書”,而是一份關(guān)于1990年代中國知識分子精神狀態(tài)的病歷。它記錄了一種病——虛無、頹廢、失重、無處可去。這種病,今天還存在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答案。
《廢都》是一本讓人不舒服的書。它沒有英雄,沒有希望,沒有出路。它只有一群“廢人”在一座“廢都”里,消耗著自己的生命。
但正是這種“不舒服”,讓《廢都》值得一讀。它讓我們看到:當(dāng)意義崩塌之后,人是什么樣子;當(dāng)欲望成為唯一的信仰,人是什么樣子。莊之蝶不是榜樣,而是一個警告。
我是海林小百科,希望用十分鐘,帶你讀懂一本值得一讀再讀的書。《廢都》是一座城市的挽歌,也是一個時代的病歷。它告訴我們:最可怕的不是身體的死亡,而是精神的“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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