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2014年8月，許先生走進我的診室。他是某三甲醫院前院長，遞上的病歷卻十分讓人揪心。
2010年直腸癌肝轉移，手術切除肝腸腫瘤，并摘取了膽囊；術后化療12次、放療25次；2013年雙肺轉移，又化療12次，化療同時免疫治療，靶向藥用到第13次時，肝嚴重脂肪化，接近肝硬化。西醫告訴他：“該用的手段都用了。”
他問筆者：“何教授，我還有路可走嗎？”
01
寧要尊嚴，不要根治
時間回到2010年7月。許先生去南寧開會，連續六天無法排便。回家后腸鏡檢查：直腸癌，中低分化腺癌，已向肝轉移。做腸鏡的醫生告訴他：生存期大概半年。
8月3日，他在醫院手術，同時切除腸上和肝上兩處腫瘤。腸上腫瘤如鵝蛋大小，肝轉移灶如雞蛋大小。因腫瘤距肛緣僅5厘米，醫生建議切除肛門。
“切不干凈了，何不保留肛門？”許先生當時很清醒，“我寧愿少活幾天，但要活得有尊嚴。”他簽下了姑息療法的同意書。
術后他接受規范放化療，各項指標一度正常，回家修養，半年復查一次。2013年8月復查，雙肺轉移。又是12個療程化療，同時靶向治療。
這一次，他第一次真正陷入恐懼。夜里仿佛有個聲音說：“我在肝上扳不倒你，一定會在肺上干掉你！”白天他默念：“老天爺這次真要收我了。”
更糟的是，因為化療藥物加靶向藥導致肝功能嚴重受損——肝脂肪化已達肝硬化程度。“再不停，我即便不死于癌癥，也會死于過度治療。”他決定停掉所有西醫治療。
2014年8月，他在一位病友的推薦下找到了筆者。候診時，他旁聽了一位79歲老太太的診療。她是原發性肺癌，拿著九年前后的片子對比——腫瘤沒消退，也沒長大。
和平共處
他聽到筆者對她說：“我們要與腫瘤和平共處。”這四個字讓許先生震撼，原發性肺癌一般進展很快，這么大年紀竟可共處九年不惡化。
輪到他時，他說：“何教授，您就死馬當活馬醫吧。我也是醫者，不管效果如何，我都不會責怪您。”
我看了報告，說了三點：停掉靶向藥；輔助中藥治療；我們慢慢來。
02
不僅活著，還要精彩地活著
從2014年起，許先生開始中醫藥調理。丸藥和湯藥逐漸減量，病情從未異常。體重從術后的54公斤恢復到65公斤，肝臟情況好轉，現在只是輕度脂肪肝。
2020年，一次醫學院同學聚會上，有人問起缺席的他，一位同學驚詫：“哎喲，他還活著嗎？”他不怪這位同學。
肝轉移、肺轉移、膽囊摘除、化療無效、靶向藥耐藥，同時發生在一個人身上，誰能扛得住？
但他扛住了！
筆者在《癌癥只是慢性病》中說過：罹患癌癥，相比冠心病要“幸運”——冠心病說走就走，往往分秒之間；癌癥還給人們處理的時間和空間。
如何治療？這是醫生的責任
如何康復？這是患者的擔當
許先生的故事告訴我們：面對癌癥，既要科學治療，也要人文關懷；既要依靠醫生，也要相信自己；既要活著，還要有尊嚴地活著。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