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埃落地,中國最霸道的中介公司攜程被罰近52億。
消息25日剛一出來,很多酒店群里都跟過年了一樣,噼里啪啦放了一堆鞭炮表情。倒不是他們跟攜程有什么深仇大恨,就是單純覺得——這口氣,總算出了。
有人可能不太理解,攜程不就是個訂機票訂酒店的App嗎?怎么就成了“中國最霸道的中介公司”?
這事得從頭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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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先看相關部門處罰通告里的干貨,經過市場監管總局調查,攜程從2020年開始,干了這么幾件事:
第一,逼商家“二選一”。你不跟我獨家,我就把你流量掐死。
具體操作是搞了個“特牌”制度,簽了特牌的酒店,在攜程上排名靠前、流量傾斜;但代價是,你的房間在別的平臺都不能賣。
一旦發現你在美團或者飛豬上掛了房,對不起,降級、限流,甚至直接讓你在搜索結果里消失。
網上曾有酒店老板吐槽,說他酒店開業三年,被攜程“撤牌”撤了四次。每次撤牌,訂單量直接腰斬。
為什么撤他牌?因為他偷偷在美團上掛了幾間房試水,第二天就被攜程的系統抓到了。你說攜程怎么知道的?數據都在它手里跑,你干了什么,它門兒清。
第二,逼商家“全網最低價”。你在攜程賣200塊,在別家賣180?不行,攜程這邊必須是最低價。
不光要最低,還要低出一個幅度——金牌酒店要比其他平臺便宜20塊錢或者5%以上。
商家不配合怎么辦?攜程有個內部系統叫“調價助手”,名字起得挺客氣,實際就是個強制改價工具。
系統自動掃描別家平臺的價格,發現你賣高了,后臺直接給你改下來,連通知都不帶通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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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蘇有個酒店老板,節假日掛了個480元一晚的房,攜程系統掃描發現隔壁美團掛了450,二話不說給他改成了130。
130啊,老板氣得打電話找業務經理,結果業務經理電話不接,微信不回。最后他拒絕接單,卻被攜程反手一個罰款扣分。
你說這跟過去街上收保護費的有什么區別?區別可能就是,人家收保護費還當面來,攜程是在后臺用代碼給你一刀。
第三,是隱性收費。
表面上看,攜程抽傭比例大概是10%-15%,不算特別離譜。但你細看就明白了,這只是明面上的。
什么“金字塔”“云梯”推廣費,什么排名競價,什么活動報名費,七七八八加一起,有民宿老板算過賬,綜合成本能到營收的一半。200塊的訂單,到手就剩80了。
這還沒完。最狠的是攜程有個“訂單儲備金”制度,商家賣出去的房,錢先不給你,扣在平臺當“儲備金”,什么時候給你看你表現。這次罰單里有一項就是責令退還1.22億儲備金,說明這筆錢被扣得有多離譜。
那問題來了,攜程憑什么這么橫?
說到底就一個原因——份額太大了。在線酒店預訂市場,攜程系(攜程+去哪兒+同程)加起來占了50%以上的份額。
商家離了它,流量少一大截;但離了美團飛豬呢,可能還能活。這種不對稱的依賴關系,就是攜程霸道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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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攜程干的事并不新鮮。當年的阿里、京東、美團都干過。“二選一”這詞最早就是從電商大戰里來的。
當年阿里被罰了182億,美團被罰了34億。按理說同行被罰得這么慘,攜程應該引以為戒才對。
但它沒有。
為什么?或許是因為攜程覺得自己在旅游這個垂直領域,監管的雷達掃不到自己。畢竟阿里美團是超級巨頭,槍打出頭鳥嘛。攜程體量小一些,可能抱著僥幸心理——悶聲發大財,沒人注意到我。
結果呢?攜程悶聲發了六年財,從2020年搞到2026年被查,中間一點沒收手。
那這次罰的52億到底多不多?從絕對值數字來看,聽著挺嚇人,但什么都怕對比,對攜程來說,疼不疼不一定。
我們算筆賬。2025年,攜程總利潤333億。這里面有大概200億是投資收益——攜程這些年投資了不少公司,光賬面浮盈就一大塊。
但即便刨掉這些,光靠OTA(在線旅游代理)主業,利潤也有133億左右。52億,差不多只是主業利潤的40%。
你說疼不疼?肯定疼,但遠談不上傷筋動骨。畢竟沒動到它的核心資產,也沒影響它的經營資格。
罰完之后,該訂酒店還是找它,該找旅游團的還是得上它。只要市場格局不變,這筆錢最多半年就賺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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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能也是為什么攜程對處罰一點怨言都沒有的重要原因之一。
公告發出來,攜程態度好得不得了——“誠懇接受、堅決服從”,甚至主動放棄了陳述申辯和聽證的權利。
要知道,一般的被罰企業,多少要走走過場,爭取一下減點金額。攜程直接全認了,干凈利落。
可以肯定,攜程應該是知道錯了,不過,也可能是希望盡快用這52億買下“翻篇”的資格。
認罰快、態度好,這事就算過去了,后面該干嘛干嘛。資本市場看的是預期,罰單落地反而是利空出盡,股價搞不好還能漲一波。
但有一樣東西是變了。
監管這次在處罰決定里,把攜程的“調價助手”、“特牌制度”、“訂單儲備金”全點了名。這意味著,以后這些玩法恐怕不能直接再用了。
實際上,不光是攜程,整個行業都得琢磨琢磨,以前靠流量壟斷逼商家就范的生意模式,到頭了。
攜程認罰了,但那些受害商家呢?
攜程從2020年搞壟斷搞到2026年,六年時間里,多少中小酒店被它壓得喘不過氣。那些被強制改價的深夜,那些打電話找業務經理找不到人的絕望,那些簽了獨家后眼睜睜看著其他平臺流量流失的無奈,52億能補償得了嗎?
補償不了。
但這筆罰款至少傳遞了一個信號:不管你份額多大、利潤多高、后臺多硬,用技術手段行霸凌之事,就得付出代價。
攜程一句怨言也沒有,也說明它比誰都清楚這個道理。
只不過,這個道理它本該在六年前就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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