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你或許也曾盯著屏幕上那些遮天蔽日的巨獸，心里犯過一個嘀咕：“這東西，真能飛起來？”好消息是，你并不孤單。壞消息（至少對維斯特洛的粉絲來說）是：答案很可能是否定的。根據著名生物力學家、仿生機器人專家邁克爾·哈比卜的說法，《龍之家族》里那些龍的身體構造，在現實物理規則下，根本無法支持飛行。它們那龐大到堪比商用客機的身軀，以及那條長長的、向下垂墜的尾巴，都是飛行的致命傷。那條尾巴很可能會像一個沉重的錨，把龍的后半身拼命往下拽，讓它的鼻子不受控制地向上翹起。更關鍵的是，想要產生足夠的力量把這種密度的身體送上天空，巨大的推力可能會直接把自己的骨頭壓斷。
哈比卜用一個極其生活化的類比解釋了這一點，完全不需要你是個空氣動力學專家也能聽懂：“如果把機翼裝在波音747的最前端，這飛機肯定飛不起來。”同樣的道理，龍的身體結構和翅膀布局，從工程學上看就是一場災難。
但這件事有意思的地方，恰恰從這里才開始。既然科學上根本站不住腳，為什么當我們看見那些龐然大物掠過天空，或者把一座城鎮化為火海時，我們的第一反應不是“這太假了”，而是感到脊背發涼、大呼過癮？哈比卜點出了這背后的門道：這種讓人能夠“暫停懷疑”的藝術，本身就是一次巨大的勝利。而吊詭的是，要實現這種沉浸感，反而需要創作者對現實世界中大型飛行動物的科學原理，有著極其深刻的了解。
說白了，這是一個在觀眾大腦里做減法的過程。制作團隊的任務，是“在那個瞬間，盡量去減少觀眾大腦需要接受的（不合理）事物的數量”。也就是說，他們需要小心翼翼地控制，每時每刻究竟在讓觀眾相信“多少件不可能的事”。一旦離譜的細節堆砌得太多，觀眾就會從沉浸中驚醒。
回顧一下兩部劇的設定，就能發現這種“減法”做得有多精細。在2011年至2019年播出的《權力的游戲》中，丹妮莉絲的三條龍彼此有血緣關系，體型和形狀也大差不差。而到了時代背景更早、龍更為繁盛的《龍之家族》里，情況就復雜多了。這部劇的核心原著是老馬丁的《血與火》，劇情中出現了至少17條龍，它們的體型和樣貌差異巨大，簡直可以說是五花八門。
怎么理解這個差異？《權游》的導演馬特·沙克曼曾給過一個直觀的參照：到第一季結尾時，那三條龍的大小已經和一架波音747差不多了。面對一個機隊規模的、形態各異的幻想生物群，想讓挑剔的現代觀眾不出戲，光靠一句“反正有魔法”是遠遠不夠的。制作團隊必須在龍翼的形狀、肌肉的附著方式、甚至皮膜的彈性等每一個視覺細節上，都去參照真實的生物力學邏輯。他們不是在創造一種能飛的動物，而是在創造一種“看起來仿佛能飛”的動物。現在回頭再看，那一瞬間你心里沒有關掉屏幕的沖動，就是這種科學細節鋪墊出來的最大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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