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某個周五傍晚，你像往常一樣打開手機準備下單一份帕帕墨菲（Papa Murphy’s）的招牌披薩，卻發現最近的那家門店已經變成灰色的“永久關閉”。這恐怕不是單獨的偶遇，而是一場遲來的連鎖清場。
母公司MTY食品集團（MTY Food Group）在第二季度財報電話會議上向投資者交底，未來九個月內預計關停68家表現不佳的公司直營餐廳，其中45到50家都是帕帕墨菲的門店。MTY首席執行官埃里克·勒菲弗（Eric Lefebvre）坦言：“經過近兩年的努力，我們在這些市場上也實現了一些成功的轉身，但最終還是認定，這些市場眼下可能并不適合帕帕墨菲，所以才選擇大面積關閉。”
這番表態背后是一個苦澀的數字：過去十二個月，這些將要關停的店累計虧損超過1000萬美元。68家門店大約只占MTY整個餐廳網絡的1%，但它們在銷售端持續失血，平均銷售額跌幅高達8%至9%，遠遠跑輸大盤。管理層把關閉計劃描述為“果斷的一步”，用勒菲弗的話說，“這是一個逐店走查的過程，我們評估每一個地點的業績前景和經濟面目。只要看到改善路徑，我們就繼續投入努力，讓既有資產盡可能高產；當基本面不再支持那條路的時候，我們才做出關店的決定。”
為什么偏偏是帕帕墨菲首當其沖？這事得倒回兩年前。MTY當時從加盟商手里收回了一批門店，試圖親手把這個“帶回家自己烤”的比薩品牌重新盤活。兩年里，管理團隊在某些市場確實打了幾場翻身仗，但在更多地方，他們發現同樣的配方無法復刻成功。眼下這波關閉的主力，正是那些收回后仍然回天乏力的直營店。首批關店動作本周就會啟動，大部分會在第三季度完成。終止租約和其他相關事項將產生1000萬到1200萬美元的一次性成本，但MTY篤定，甩掉這些失血點后，長期利潤反而會更健康。
放在美國比薩版圖里看，帕帕墨菲的處境絕非個案。必勝客（Pizza Hut）即將被出售給LongRange Capital，棒約翰（Papa Johns）也在關閉數百家餐廳。快速休閑賽道里的洗牌更加凜冽：布雷澤比薩（Blaze Pizza）換掉了CEO，派羅吉（Pieology）申請破產，MOD比薩為了避開破產被收購，而曾經開店過百的派五（Pie Five）如今已跌破20家。當整個品類都在集體尋找支點，帕帕墨菲的下墜線條卻顯得異常漫長。
從2016年底到2025年，這個品牌在國內一共關掉了523家門店，店鋪數量連續九年收縮。一組簡潔的時間切片就能勾勒出它退潮的軌跡：2016年底還有1537家店，次年變成1479家，2018年1397家，2019年1330家；進入2020年時剩下1289家，隨后是2021年的1239家、2022年1168家、2023年1127家；2024年勉強守住1044家，而到2025年底，這個數字已悄然落到1014。這不再是零星調整，而是一種結構性的萎縮。
回到眼下這68家店的關停令，勒菲弗表述里最值得玩味的一點是，它不是一刀切的激進瘦身，而是一場精細的資產體檢。從中可以讀出兩層信息：其一，MTY并不打算徹底放棄帕帕墨菲，只是堅決割掉已經壞死的組織；其二，在那些基本面尚存余溫的市場，管理層依舊愿意繼續下注。但對于一家連續九年掉店數多于新增數的品牌來說，光靠關店止血顯然無法喚回增長。當你的顧客打開外賣應用，發現那個曾經相熟的店面不再亮燈，市場留給帕帕墨菲的時間窗口還剩多寬，恐怕才是真正該被打上問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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