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你有沒有在心里，悄悄給自己的人生設(shè)過一個終點？
不是那種寫在紙上的計劃，而是一種說不清從哪里來的確信——就好像你的人生劇本，注定只寫到某一頁，后面全是空白。
我小時候特別迷戀悲劇結(jié)局。不是那種“雖然很難但可以承受”的喜歡，而是主動去找、去追、去收集一切不圓滿的故事。我希望屏幕上的女孩最后死去，希望合上書的時候沒有人被拯救。
我還記得那種奇怪的解脫感。當(dāng)一個故事拒絕給我希望，我反而覺得它終于說了實話。它終于和我心底那個一直相信的東西，對上了。
說不清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我會在走神的時候，想象一場意外降臨在自己身上。不是計劃它，更不是想要自己動手，只是想象它從某個外部的地方飄過來，像一場壞天氣，不請自來。
當(dāng)我真的弄傷自己——比如摔到了胳膊——身體里某個小小的、奇怪的部分，會涌起一點近乎興奮的感覺。就好像我的身體終于跟上了我的腦子，終于印證了某種默默背了很久的東西。
我那時不懂為什么。現(xiàn)在我也不敢說完全懂了。但有一點我很確定：我從來沒有想象過自己活過十八歲。
不是因為有什么計劃，也不是因為我想用自己的手去結(jié)束什么。只是心里有一種安靜的、不容商量的認定：我不會待那么久。
所以我從來不允許自己去憧憬一份事業(yè)，去勾勒一個未來，去猜測自己會成為什么樣的人。為什么要為一段你根本不相信自己會擁有的生活，去一磚一瓦地搭建呢？
我并不害怕死亡。我大概只是默認了它，就像默認太陽會落山一樣自然。
然后，我現(xiàn)在二十三歲了。
我活下來了，活在一段我從未允許自己想象的歲月里，做著那些我從未計劃過的事——因為當(dāng)年我根本不覺得需要什么計劃。這種感覺很奇妙，甚至有點眩暈。就像一個你以為早就關(guān)機的設(shè)備，某天突然亮了屏幕，告訴你它一直在待機。
你越過了那個你曾經(jīng)悄悄劃定的終點，發(fā)現(xiàn)自己還得繼續(xù)走下去。
我把這些寫下來，是因為我不想再讓它只在腦子里轉(zhuǎn)圈了。同一段記憶，轉(zhuǎn)了一圈又一圈，卻哪里都落不了地。
也許把它攤開在紙面上，我終于可以好好看看它，而不是一直背著它走。也許這就是“走出來”真正的樣子——不是假裝什么都沒發(fā)生，而是不再需要讓它一直那么沉。
我還在。這個結(jié)果，曾經(jīng)是我沒敢去想的，而現(xiàn)在，它就在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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