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路人也有路人的道理。
我不圖他顧家的權勢家產,那跟我沒關系。
但你想——
這孩子,一人一半的功勞吧?
那手術費,一人一半的錢,不過分吧?
我捏起名片,撥通了那串號碼。
嘟——嘟——
“您好,這里是城防指揮部首長辦公室專線,請問您有什么事?”
是個男聲,板正得很。
我清了清嗓子。
“我找顧臨川。”
那頭頓了一下。
“請問您是?”
我想了想,該怎么形容我倆的關系。
“我是……跟他有經濟糾紛的。”
對面沉默三秒。
“請您留下聯系方式,我們會轉達。”
我報了手機號,掛了電話。
然后等。
等了一天。
沒人回。
等了兩天。
還是沒人回。
行。
我舔了舔發干的嘴唇,盯著名片背面的大院地址。
不接電話是吧?
那我上門。
兩千八百塊,你給不給?
城防指揮大院在老城核心區,獨棟灰白辦公樓,崗哨站得筆挺,圍墻拉著電網。
我站在鐵門外,仰著脖子望了望——確實唬人。
但跟我沒關系。
我今天來,就一個目的。
找顧臨川。
要錢。
兩千八。
我穿了件最像樣的白T恤,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帆布鞋,頭發扎成高馬尾。
進門的時候,崗哨伸手攔了我。
“您好,請問有預約嗎?”
我說沒有。
他碌出標準的制式微笑。
“抱歉,沒有預約無法進入辦公區域——”
我直接掏出手機,把名片照片懟到他眼前。
“顧臨川的名片,上面有他私人號。我找他有事,打了兩天沒人接。”
崗哨愣了一下。
大概是核實了名片真偽。
他猶豫幾秒,拿起內線電話小聲說了幾句。
掛掉之后,看我的眼神微妙了不少。
“請您稍等,首長的副官馬上下來。”
我點點頭,站在大廳等。
周圍來往的全是穿常服的軍人,腳步齊整,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只誤闖軍部的流浪貓。
我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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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貓也有要債的權利。
大概五分鐘后,電梯門開了。
走出來個戴黑框眼鏡的年輕男人,高瘦,神情嚴肅,常服熨得筆挺,一看就是常年跟在領導身邊的性子。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上下掃了我一眼。
“您好,我是顧總的副官,林舟。”
“請問,您說和顧總有……經濟糾紛?”
他語氣很謹慎,像在拆一顆不確定會不會炸的快遞。
我點頭。
“對。他欠我錢。”
林舟表情紋絲不動,但我看見他推眼鏡的手指僵了一下。
“方便告知,是什么性質的……經濟往來嗎?”
我想了想,這事怎么說才得體。
“這么說吧。”
我看著他,一字一頓。
“半個月前,我和你們顧總有過一次……合作,現在合作出了點后續費用,我來找他AA的。”
林舟:“………”
他沉默了足足五秒。
然后又推了一下眼鏡。
“請跟我來。”
他把我帶進電梯,按了頂樓。
電梯里靜得發慌。
我瞥見他偷偷用手機發消息,屏幕上隱約能看見“首長”“女人”“經濟糾紛”幾個字。
我沒戳破。
電梯到了頂層。
門一開,整層樓靜得像深山。
是所有人都在忙、但連呼吸都放輕的那種靜。
林舟帶著我走過走廊,推開盡頭最厚重的那扇門。
首長辦公室。
很大,很空,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際線。
一張深棕辦公桌后面,坐著個男人。
我的腳步頓了一下。
不是緊張。
是終于想起了那晚的零星碎片。
顧臨川。
比名片上的照片真人好看太多。
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
他正看著我,神色淡得像水,看不出情緒。
像在看一份待批閱的文件。
林舟在旁邊低聲說。
“首長,就是這位女士,說和您有經濟糾紛。”
顧臨川的視線落在我臉上,停了兩秒。
然后他開口了,聲音很低,帶著一絲不確定。
“你是……”
“那晚的。”
我替他說完,干脆得很。
“記不記得無所謂,我直說。”
我深吸一口氣。
“顧總,我懷孕了。你的。”
整個辦公室的空氣像被凍住了。
林舟手里的平板差點砸在地上。
顧臨川的眉頭終于皺了起來。
但我沒給他開口的機會,語速快得像打機關槍。
“我不要你負責,不要你娶我,不要你顧家的任何東西,什么都不要。”
他的眉頭松了一點。
林舟明顯松了口氣。
我說。
“我只有一個要求。”
他倆同時看向我。
“手術費五千六。”
我掏出手機,點開醫院收費標準的截圖,遞到他面前。
“你出一半,兩千八。行不行?”
辦公室再次陷入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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