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你有沒有這樣愛過一個人？愛到把所有的溫柔和熱烈都塞進那段關系，哪怕它早已搖搖欲墜，你還是拼命把它撐起來，像撐一把漏雨的傘。你滿心以為對方也在傘下，可回頭一看，只有你一個人站在那里，傘柄還是你硬塞給他的。
我曾經就是這樣愛你的。我以為這段關系被足夠的愛包裹著，哪怕全世界都不知道，我們也應該是幸福的。可能吧，可能是的。你選擇把它藏起來，不讓旁人窺探，我也就學著你的樣子，把所有的歡喜和失落都吞進肚子里，讓它們爛在只有我們兩個人知道的角落里。你收到那封信時，說了一句“真美”，然后我們就這么走到今天，帶著那句美，和一身的疲憊。
有段時間，我多希望自己從未點開你的消息，從未記住你說過的那些細碎的話。但我又忍不住暗暗祈禱，或許某天，我們都會好起來，連同這段感情一起。你說你從不后悔生命里有我，我也連忙附和，說我也是。可緊接著，你就提出，以后還是做朋友吧。你知道嗎？那句話的殺傷力，比直接說分手殘忍得多。分手是鈍痛，是徹底跌進深淵；而做朋友，是讓你懸在半空，腳不著地，每一陣風都提醒你，你還沒落地，你還在盼著什么。
我們偶爾還是會在深夜里說上幾句話，有一搭沒一搭，像兩個交換暗號的陌生人。我舍不得徹底斷掉，因為我還貪戀你看過來的眼神，那種讓我誤以為我們還有以后的、溫熱的光。我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我把未來想象得太具體、太龐大了，才讓你感到窒息。
我看過太多房子的戶型圖，幻想著我們住進一間墻壁刷成淡藍色的公寓，陽光透過白紗簾，照在你亂糟糟的頭發上。我還想過養一條狗，傍晚和你一起牽著它散步，看它追自己的尾巴。可現在，這些畫面都像是被水泡過的相片，模糊、褪色，再也晾不干。我翻遍所有回憶，也拼不出一張有你的全家福，連那間小廚房里并肩洗碗的背影都變得不真實。原來，沒有你，我根本無法勾勒出一個家的形狀。
我寫下這些，并不是在追討我們之間已經爛掉的那些舊賬。我只是害怕。害怕每一次失去，害怕我愛的人終究會一個接一個地從我的生命里退場。這種恐懼比失去你本身更讓我喘不過氣。
有時候我還會做夢。夢見或許有一天，我們真的結了婚，住進那間小小的、剛好容得下兩個人的廚房。你在水槽前洗菜，我從背后環住你，鍋里的湯咕嘟咕嘟冒著熱氣。這樣的夢太具象了，醒過來的時候，枕頭上總是濕的。
但我知道，那些夢終究是夢。我能為你做的，只剩下在每一個日暮清晨，雙手合十，把祝福疊成紙飛機，一遍遍朝你飛過去。愿你成為那個幸運女孩身邊的好丈夫，脾氣溫和，記得倒垃圾，懂得在她累的時候遞一杯熱水。愿你會是個好父親，能穩穩地抱起你們的第一個孩子，給他講你小時候聽過的、星星的故事。
也請你，務必去過你最好的生活。別回頭，別愧疚，也千萬別想起我。你就沿著自己選的軌道，平穩地、心無旁騖地走下去。
你收到這封信時，大概會輕輕放下，或者根本不會再看第二遍。沒關系。我所有的愛，從填滿的那一刻起，就沒打算要回。
但你知道的，我還在原地，為你點著一盞小小的燈。不是因為等你回來，只是因為，熄滅它，我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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