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周叔是我爸以前學校的同事，退休后住在隔壁小區。
他為人慢熱，平時來往不多。
可我爸住院最后那半個月，他來過三次。
每次來，沈蕓初都會找理由把我支走。
買粥，繳費，拿藥。
那時沒覺得不對。
現在牛皮紙袋握在周叔手里，沈蕓初臉上血色全沒了。
外婆先開口。
什么東西神神秘秘的？拿來大家一起看。
周叔把紙袋往身后一藏。
許老師交代清楚，只給清禾。
沈建國擋住門。
老周，這是我們家的事，你一個外人少摻和。
周叔皺眉。
許老師生前最怕你們來鬧，現在看來，他怕得沒錯。
姚桂芬一下炸了。
你罵誰呢？我女婿活著的時候都不敢這么跟我說話！
她沖過去要搶袋子。
我上前一步接住。
封口處貼著透明膠，膠帶上有我爸用鋼筆寫的日期。
正是他做完第二次手術那天。
沈蕓初伸手按住紙袋。
清禾，等他們走了再看。
她聲音很輕，卻帶著命令。
我看著她發白的指節。
為什么？
她愣住。
媽是怕你受刺激。
趙凱湊過來笑。
不會是遺囑吧？那正好，當著大家面拆，免得你偷藏。
劉巧珍也跟著嚷。
對啊，夫妻共同財產，你媽有份。
外婆眼珠轉了轉。
拆！現在拆！
屋里所有人都盯著我手里的紙袋。
周叔臉色更難看。
清禾，跟我走，去社區辦公室拆。
沈建國堵得更死。
誰也別想走。許家的錢把我們沈家人當賊防，沒這個理。
我爸遺像還擺在餐邊柜上。
黑白照片里，他笑得溫和。
我忽然想起他住院時抓著我的手說：
清禾，別怕麻煩。人一怕麻煩，就會被麻煩吃掉。
那時我以為他說的是病。
原來不是。
我撕開膠帶。
沈蕓初的手猛地攥緊。
紙袋里有三樣東西。
一張銀行卡交接說明，一份公證材料復印件，還有一個小小的錄音筆。
外婆看不懂公證書，只盯著銀行卡。
卡呢？卡在哪兒？
趙凱伸手要搶復印件。
周叔擋住他。
別動，撕壞了要負責。
我翻到第一頁。
上面寫著，我爸許長柏自愿將其名下個人存款、保險理賠及婚前房產處分收益，指定由女兒許清禾繼承。
落款處有公證處的章。
日期在他去世前十天。
沈蕓初的嘴唇抖了起來。
長柏怎么能……
她話沒說完，外婆已經撲向她。
你不是說就十八萬嗎？怎么還有公證？你是不是藏錢了？
沈蕓初被推得撞到鞋柜。
小姨也急了。
姐，你可不能吃獨食啊！咱媽為了你這輩子操了多少心？
劉巧珍指著我。
清禾，把銀行卡拿出來。你爸的錢，先給你媽保管。
我合上文件。
沒有卡。
趙凱冷笑。
騙鬼呢？銀行都通知你了，錢肯定到你手里了。
周叔看向我。
那眼神像是在問我是不是已經知道全部。
我沒說話。
因為780萬這件事，目前只有銀行客戶經理、我和沈蕓初知道。
可這些人剛才張口閉口十八萬。
說明我媽至少把十八萬說出去了。
她到底是漏了嘴，還是故意放了風？
外婆揪住沈蕓初的袖子。
你說！到底多少錢？
沈蕓初哭著搖頭。
媽，真沒有了。長柏生病花了不少，就剩十八萬。
姚桂芬抬手給了她一巴掌。
啪的一聲。
屋里靜住。
沈蕓初捂著臉，眼淚大顆往下掉。
媽……
別叫我媽！
姚桂芬罵得唾沫飛出來。
我白養你了？有錢不知道先孝敬娘家，你還幫著這個死丫頭騙我！
我攥緊錄音筆。
外婆罵我，我能忍。
她打我媽，我忍不了。
可沈蕓初卻抓住我的手腕，指甲掐進肉里。
別。
她啞著嗓子。
別跟姥姥頂。
下一刻，趙凱突然趁我分神，搶走了公證書復印件。
他掃了幾行，臉色從貪婪變成興奮。
媽！這上面寫的不止十八萬！
客廳里所有人的呼吸都變重了。
趙凱把紙舉高。
許清禾，你爸給你留了大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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