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7月有人專門扎進珠三角的市井里,沒找領導沒開座談會,就拉著普通老百姓嘮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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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在東莞蹲了四天,又轉去惠州待了三天,天天泡在夜市、菜市場、工業園門口,就想看看最真實的民間情況。
這一趟跑下來,他發現這兩個靠制造業吃飯的城市,暗地里已經變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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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面上兩個城市GDP都拿得出手,東莞2024年GDP突破12282億元,增速4.6%,在廣東地級市里排名很靠前。
惠州靠著石化電子穩住地盤,經濟體量常年穩居廣東前五,都是實打實靠實體吃飯,不靠金融炒作也不靠樓市泡沫撐門面。
這里出的任何一點細微變化,都牽著全國代工產業鏈的整體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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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最扎心的一幕,就發生在每個工業園的大門口,路過的人都能看得見。
東莞長安鎮的大型電子廠門口,晚八點正是招工下班的高峰期,數了一遍主動進廠咨詢的年輕人,從頭到尾不到十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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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觀馬路邊,停著電動車等單的外賣騎手、跑腿、代駕足足有快七十人。
放在十幾年前,都是大家搶著進工廠搶著干活,現在倒好,變成工廠求著人來上班,年輕人寧愿風吹日曬跑靈活就業也不進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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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造業的人才池子一直在漏水,靈活就業的池子早就擠得滿滿當當,連下腳的地方都少。
比年輕人不愿進廠更無奈的,是現在離譜的人才錯配問題,真的太浪費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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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在惠州仲愷的一家小吃店,碰到個98年的湖南小伙子,正經985高校畢業。
他之前在深圳做AI相關工作,去年行業裁員被優化,之后就再也找不到對口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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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糊口,他先跑了半年美團外賣,后來又轉行做同城代駕,徹底脫離了自己的專業賽道。
這真不是他懶,也不是眼高手低,翻遍整個大灣區,就是找不到適配他能力的崗位。
這種情況也不是個例,現在珠三角長三角到處都有這種結構性就業難題,國務院的十五五就業優先規劃都直接點明,當下就業的核心矛盾就是供需錯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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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說就是企業想要的技術工、專業人才招不到,求職者能做的崗位早就飽和了,兩邊都缺機會,中間偏偏隔著一層看不見的墻,對不上口。
前幾年互聯網、教培、房地產三個高薪行業縮水,吐出來了海量的本科白領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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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批人不愿意回小縣城躺平,也不甘心進廠干流水線,只能扎堆擠靈活就業渠道。
主播、騎手、代駕、臨時工,成了很多高學歷年輕人留在大城市的唯一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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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確實出了適配產業轉型的就業扶持政策,但產業轉型根本不是一年兩年就能完成的。
政策落地、產業鏈成型、新增崗位到位,需要完整的產業周期,普通人根本耗不起。
這種就業亂象早就不是珠三角專屬,蘇州、杭州、成都都已經出現了一模一樣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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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莞惠州的樓市,徹底推翻了過去十幾年固有的賺錢邏輯。
去惠州大亞灣龍光城片區轉了整整一下午,和當地中介深聊了當下的真實行情,中介說現在二手房冷得離譜,一套房子掛牌半年,能成交就算運氣極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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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州臨深片區整體住宅空置率達到18.5%,好多樓盤白天看不到行人,晚上看不到燈光,被網友調侃是空城。
住宅已經夠冷清了,寫字樓市場更慘,惠州全市寫字樓空置率高達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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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量辦公樓層常年空置,租不出去也賣不掉,徹底變成了不動的負資產。
惠州樓市是自由落體式下跌,東莞則靠著政策硬撐著,看起來穩實則藏了不少隱患。
最近東莞在三個鎮搞人才購房專項活動,專門針對各類人才賣房,符合條件的買房直接打八折,還要求必須是本地無房人群才能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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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看是城市搶人才留人才,剝開本質看,就是定向去庫存消化存量房源。
這種靠政策強行堆出來的成交量,根本不是真實的市場需求,說白了就是虛假繁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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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炒到天價一房難求的學位房,現在在東莞惠州也徹底跌落神壇沒人問了。
過去動輒七八萬一平的老破小學區房,現在掛牌量暴增,來看房的客戶寥寥無幾。
原因也很簡單,新生人口一年比一年少,教育資源也在不斷均衡,學區的溢價早就被抹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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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輪樓市下行不是政策調控帶來的短期降溫,是底層發展邏輯徹底變了。
過去地方靠賣地賺錢、靠土地財政發展城市的模式,已經徹底走不通了。
惠州樓市多年靠深圳剛需外溢支撐,現在深圳樓市自身調整,外溢的紅利徹底消失了,沒有外部人接盤,本地剛需體量太小,根本消化不掉海量庫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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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從穩賺不賠的投資品,徹底變回了居住屬性,本來這是市場回歸健康的好事。
但對高位加杠桿買房的普通家庭來說,就是資產縮水負債不變,壓力直接拉滿。
對地方財政來說,土地收入銳減,城市建設、民生福利的資金來源也越來越緊張,現在全國多數二三線城市,都在走東莞惠州的老路,降溫蔓延已經是大趨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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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讓人揪心、最影響未來經濟走向的,就是人口結構斷層。
在惠州博羅龍溪鎮中心小學門口蹲守放學,四點半出校門的畫面,看著真的讓人感慨。
校門口接孩子的人群里,八成以上都是頭發花白的老人,青壯年父母幾乎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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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老人基本都不是本地人,大多從湘南、贛南、粵北過來,專門幫子女帶娃陪讀。
年輕人在外打工賺錢,沒時間照顧孩子,只能把老人接過來全職管家里的事,結果好多中年務工人員,被家庭孩子老人牢牢綁住,根本沒法進廠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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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同一時間東莞的電子廠,明明開出高薪,卻常年招不到一線女工。
好多工廠貼著日結300元、包吃包住的招工海報,貼了三個月依舊缺人缺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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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是大量勞動力被家庭困住沒法就業,一邊是工廠高薪招人始終招不到人手,一進一出的矛盾,就是珠三角制造業當下最痛最難解的傷口。
更殘酷的是,人工短缺的問題,馬上就要被智能機器徹底放大,壓力直接拉滿。
按照特斯拉公開的時間表,第三代人形機器人2026年下半年就會正式投產落地,2027年就能大規模投入工廠使用,單條產線年產能最高能到100萬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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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句話講,人工替代不再是十年后的遠期焦慮,是今年下半年就要面對的現實沖擊。
中年人回不了廠,年輕人不愿進廠,機器人還要大規模替代人工崗位,最尷尬的就是四十歲上下的中年人,上有老下有小背著房貸,就業路卻越來越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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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東莞惠州的三大怪象串起來看,本質就是舊時代的紅利吃完了,新時代的紅利還沒跟上。
人口紅利、土地紅利、粗放制造的紅利全都消退,新科技新人才的紅利還沒成型。
目前國家已經多次出臺政策穩民營經濟穩就業,各地也在加碼扶持實體制造業發展,在當下的復雜環境里,國內制造業就是我們最大的底氣,這個底氣絕對不能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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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造業要是徹底空心化,樓市、就業、民生全部都會跟著出問題,后果不堪設想。
可惜的是,珠三角的這三大亂象,已經開始快速向全國各大工業城市擴散蔓延。
長三角、成渝、中部工業城市,現在都陸續出現了就業錯配、樓市遇冷、用工短缺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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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普通家庭來說,未來幾年最明智的活法,就是守住現金流,不碰高杠桿,安安穩穩過日子。
國家的各項扶持政策,最終都是為了幫普通人穩住就業穩住收入穩住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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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轉行的高學歷年輕人,到招不到人的工廠,再到異地陪讀的老人,全都是這個轉型時代的縮影。
參考資料:第一財經 大灣區制造業民間調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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