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菲律賓副總統莎拉·杜特爾特的彈劾審判在參議院正式啟動。但審判開始前幾個小時,反貪法庭對莎拉的盟友、參議員馬科萊塔發出逮捕令,罪名是掠奪罪,涉及7500萬比索的未申報競選捐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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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前的最新消息是,6日上午,菲律賓反貪法庭簽發逮捕令后,馬科萊塔已向國警刑偵大隊投案自首,并被正式拘捕。
加上此前已被拘押的參議員埃斯特拉達,和因國際刑事法院逮捕令而潛逃的德拉羅薩,莎拉陣營已是三員大將落馬,也讓參議院里原本13對11的格局,正在變成13對8。不得不說,小馬科斯這手段真夠狠。
小馬科斯政府選擇的出手時機也很講究——趕在彈劾審判開始前幾小時完成抓捕,讓莎拉陣營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這場圍繞權力和司法的政治大戲,現在起已經進入了白熱化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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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律賓參議院共24席,小馬科斯陣營控制13席,莎拉陣營原本有11席。如果按全體參議員計算,彈劾定罪需要2/3贊成,也就是16票。馬科斯陣營的13席距離定罪還差3票,莎拉陣營只要守住11票就能保住副總統職位。
但事情沒有那么簡單。6月17日,參議院領導層發生變動,小馬科斯陣營的加查利安取代親杜特爾特的卡耶塔諾出任參議長。這個變化本身就是信號——小馬科斯已經掌控了參院的議程安排和程序主導權。
投票需要人來投,參議員必須到場參與審判才能發揮作用。在彈劾審判正式啟動的這一天,莎拉陣營已經有3名參議員不能出席審判。即使名義上他們仍是參議員,但沒有辦法參與庭審、提出程序動議,并為莎拉辯護。
現在就能看出,馬科萊塔的被捕對莎拉有多不利了。他原本是莎拉彈劾案中最強硬的阻擊者,在程序攻防上扮演重要角色。如今他被關進帕亞塔斯監獄,能夠在庭審中為莎拉說話的人少了一個。
這起案件的司法程序本身或許合法合規,馬科萊塔被指控未申報競選捐款,罪行本身不否定有一定的事實基礎,但指控的時機和方式值得注意——監察專員辦公室在上周五提起訴訟,反貪法庭在本周一開庭當天簽發逮捕令,整個過程只用了3個工作日,效率遠高于菲律賓司法系統的平均水平。
菲律賓基督教會認為該指控具有政治動機,并呼吁政府停止“選擇性司法”。馬科萊塔本人也否認指控,稱這是“政治迫害”。這種說法不一定全對,但整個事件的速度,以及小馬科斯一方的操作精準度確實不太尋常。
從另一個角度看,小馬科斯政府沒有繞過法院直接動手,而是通過監察專員辦公室起訴、反貪法庭簽發逮捕令來完成目標。這種操作方式既達到了削弱莎拉陣營的效果,又在形式上保持了司法程序的完整性。這對莎拉尤為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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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小馬科斯陣營仍面臨一個問題:即使莎拉陣營只剩下8人,要湊夠16張定罪票也不容易。
原因在于彈劾審判不是普通議會投票。參議員們需要在庭審中聽取證據、交叉質詢、做出判斷,這個過程會持續數周甚至數月。在這段時間里,小馬科斯陣營需要說服至少3名莎拉陣營的參議員倒戈。而在菲律賓政治中,公開背叛盟友的代價很大——不只是政治生命,還有家族利益、地方勢力的支持。
此外,彈劾定罪的門檻本身也有爭議。代表彈劾檢方的眾議員盧伊斯特羅認為,定罪門檻應該按實際參與審判的參議員計算,而不是全體24席。如果這個主張成立,而3名莎拉盟友又因被捕或潛逃無法出席,實際出席人數可能降到21人,定罪門檻就從16票降到了14票。但主流法學觀點仍傾向于按全體參議員計算,也就是16票定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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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伊斯特羅的算盤沒有打響。7月6日審判第一天,參議員埃斯庫德羅當選審判主持人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裁定定罪門檻為16票,不按實際出席人數打折。他引用了2000年最高法院“巴延訴薩莫拉”案的判例——哪怕有參議員缺席,16票就是16票。這個裁定等于把盧伊斯特羅“降到14票”的路堵死了。但堵死了一扇門不等于馬科斯沒路走。埃斯庫德羅同時留了一句話:如果最高法院后續作出不同裁決,審判法庭也會遵循。換句話說,14票的方案現在被擱置了,但沒有被永久埋葬——如果未來幾周參議院出席人數繼續惡化,檢方很可能直接把這個問題送上最高法院。
在參議院審判中,多數派可以決定審理的節奏——是快還是慢,讓哪些證人出庭,哪些證據可以采納。票數接近的時候,程序主導權本身就是一張牌。如果審判拖得夠久,證人可能改口,證據可能失效,莎拉就能爭取到喘息的時間。如果審判被加速推進,莎拉陣營可能連有效辯護都來不及組織。節奏握在多數派手里,而節奏本身就能影響結果。
莎拉還有兩張牌:民意和家族勢力。
7月6日審判開始前約一周內,馬尼拉爆發大規模游行,約1.5萬人聲援馬科萊塔。抗議者認為馬科萊塔被捕是“政治迫害”,表達對小馬科斯政府“選擇性司法”的不滿。
民意的熱度可以為莎拉提供政治保護,讓一些猶豫的參議員不敢輕易投票定罪。但民意終究還是不能替代選票。在參議院內部,莎拉陣營被壓縮到了8人左右,距離保住副總統職位所需的票數還差3票,而這3票只能從馬科斯陣營中爭取。
在菲律賓政治中,參議員的立場往往不只取決于馬尼拉的政治風向。每個參議員背后都有一個家族,每個家族都有自己深耕的地方勢力網絡。杜特爾特家族在棉蘭老島經營多年,地方根基很深;馬科斯家族在伊羅戈地區也有穩固的地盤。參議員在投票的時候,算的不只是馬尼拉的得失,還有自己家族在家鄉的生存空間。如果莎拉倒了,杜特爾特家族在棉蘭老島的勢力會不會收縮?如果莎拉保住了,馬科斯家族會不會報復那些“站錯隊”的人?這些地方層面的利害關系,才是決定參議員最終立場的關鍵變量。這也是為什么小馬科斯要先抓人——抓人本身就是一種信號,讓地方勢力重新評估繼續支持莎拉的代價。
庭審過程期間,對雙方而言是有游說機會的。如果莎拉陣營能在程序中提出有力辯護、在輿論上持續施壓、讓馬科斯陣營的證據鏈出現裂縫,部分參議員可能在最后關頭改變立場。但這一切的背后,還有一個更大的背景,就是這起彈劾案本質上不是針對“現任副總統”的法律程序,而是針對“2028年總統候選人”的政治清除。
莎拉已經宣布參選。如果她被彈劾定罪,將終身不得擔任公職,直接退出競爭。小馬科斯的目標不是把莎拉趕出副總統辦公室,是把她趕出2028年的選戰,這也是為什么小馬科斯會動用如此密集的司法和行政資源。在他看來,這不是一個副總統的去留問題,是2028年誰入主馬拉卡南宮的問題。
小馬科斯陣營目前在程序上占據了主動,但離定罪還差幾票。莎拉的盟友在“臨陣前”被清掉,但她還有民意支持,在時間上也還有余地進行周旋。
近期,小馬科斯用三件事證明了自己的執行力:換參議長、遞補缺席票、庭審前抓人。如今參議院席位嚴重不足,莎拉還能靠什么翻盤?是個眼前就必須面對的問題。但更大的問題是——如果這起彈劾案的本質是2028年大選的一場預演,那這場戲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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