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美又毒的顛茄

顛茄（拉丁學名為 Atropa belladonna L.） 是茄科顛茄屬的多年生草本植物，原產于歐洲中部、西部、南部及地中海沿岸的小亞細亞地區，喜溫暖濕潤氣候，多生于排水良好的砂質壤土中。

歐洲，顛茄已有近2000年的藥用栽培史；而在我國，直至20世紀30年代，顛茄才被作為藥用植物引入，分別在北京、上海、江蘇、浙江、山東等地進行栽培。人工栽培的顛茄既有多年生的，也有一年生的。

僅從外表看，顛茄婀娜柔美，因此又被稱為“美人顛茄”。其植株高0.5～2米，根部較為粗壯發達，地上莖卻纖細柔弱。顛茄的主莖下部形態較單一，莖皮帶有紫色；莖上部呈叉狀分枝，嫩枝鮮綠色，多腺毛，腺毛在老時逐漸脫落。

顛茄的葉片舒展秀美，多為卵形、卵狀橢圓形或橢圓形，全緣，正面呈暗綠色或綠色，背面為淡綠色，兩面沿葉脈均有柔毛；葉長7～25厘米，寬3～12厘米，頂端漸尖或急尖，基部楔形并下延至葉柄；葉柄細長。其葉片在主莖下部多以互生的方式著生，枝條上部則常出現大小不等的雙生二葉。

顛茄的花朵單生于葉腋，獨特而漂亮：花冠呈筒狀鐘形，花冠下部為黃綠色，上部為淡紫色，色彩反差強烈；花筒中部稍膨大，5淺裂，裂片頂端鈍，花朵開放時向外翻折，外面有縱脈隆起，被腺毛，內面筒基部有毛。花朵開放時，俯垂，花梗長2～3厘米，密生白色腺毛。每年6—7月，顛茄進入盛花期，滿枝的花朵如同魅惑的小喇叭在枝頭一齊吹響，令人印象深刻。

顛茄的花萼也非常特別，其長度約為花冠長度的一半，裂片為三角形，頂端漸尖，生有腺毛。花謝后，花萼會略微變大；待結出果實后，花萼又會呈星芒狀向外開展，形狀頗為獨特。

顛茄的果實同樣誘人。其球狀漿果在成熟后呈紫黑色，表面光滑透亮，有如光彩奪目的黑珍珠。剝開薄薄的果皮，里面的汁液是誘人的紫色。不過，顛茄的果汁有劇毒，通常情況下，兒童誤食2～5粒果實或成人誤食10粒以上果實，就有生命危險，故而歐洲人稱其為“奪命顛茄”。

顛茄帶有致命的毒性，這在歐洲早已不是秘密。據說，有史料記載的第一位連環殺人兇手——洛庫斯塔就特別擅長利用顛茄下毒害人。洛庫斯塔來自高盧，因擅長使用野生植物調制毒藥而被帶到羅馬帝國皇后小阿格里皮娜身邊。為了幫助自己的兒子尼祿登上皇位，小阿格里皮娜授意洛庫斯塔用有毒植物配制了一種毒藥，毒死了自己的丈夫——羅馬帝國皇帝克勞狄烏斯。

尼祿成功繼承皇位并穩定局勢后，又命令洛庫斯塔調制毒藥，毒殺可能威脅其皇位的弟弟布里塔尼庫斯—— 克勞狄烏斯的親生兒子。于是，洛庫斯塔故技重演，用顛茄調制出一種毒藥讓布里塔尼庫斯服下，眾人都誤以為布里塔尼庫斯死于癲癇。因洛庫斯塔使用毒藥幫凱撒家族清除了多名潛在的敵人，她被作家大仲馬寫入了小說《基督山伯爵》一書。該書法文原版第 79章的標題就是“LOCUSTE”，書中的維爾福夫人頻繁使用毒藥進行謀殺，大仲馬將她比作了洛庫斯塔。

無獨有偶，在19世紀的法國，也出現了一名使用顛茄下毒的連環殺手——瑪麗·讓納雷。她先是將顛茄悄悄混入糖果中，再哄騙不知情的受害者吃下有毒的糖果。在短短一年多時間里，讓納雷利用這種方式連續毒害8人，最小的受害者年僅11歲。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讓納雷辯稱自己的殺人動機竟然是出于“醫學研究和幫助病人”。讓納雷之所以選擇顛茄，是因為她自小體弱多病，經常去醫院看病，并借機了解到顛茄的很多特性。

1597年，英國醫生約翰·杰拉德出版《植物的草藥史或通史》一書。其中描寫了服用顛茄后中毒的感覺：少量顛茄會令人興奮，適量顛茄會讓人昏昏欲睡，過量顛茄則會致人死亡。在西方的一些醫學院里，學生們通常用這樣一組口訣描述服用顛茄后中毒的癥狀：瘋似帽匠（指精神狀態改變）；熱如野兔（指皮膚干燥發熱）；紅比甜菜（指肌膚發紅）；盲類蝙蝠（指瞳孔擴大）；干像枯骨（指黏膜干燥）。

大量與顛茄有關的文獻記載均顯示，顛茄具有明顯的致幻效果。誤食顛茄者常常會出現短暫的精神紊亂，且伴有狂怒或狂喜等妄想癥狀，顛茄也因此被稱為“怒茄”。還有人在食用顛茄制劑后產生嚴重的精神障礙，堅持認為自己變成了狼，這種病癥在臨床上被稱為“變狼妄想癥”。

也正是源于強效致幻性和劇毒特性，顛茄與“女巫、黑魔法、邪惡”深度綁定。

據記載，在中世紀歐洲巫術文化中，女巫通過一種特殊藥膏實現飛行，她們只要將藥膏涂在身上就能飛起來。顛茄是制作這種“飛行藥膏”的關鍵原料之一，因而被貼上“女巫之果”以及“惡魔之草”的標簽。事實上，涂抹這種藥膏后所產生的會飛的錯覺，是由于這類藥膏中含有阿托品、東莨菪堿等生物堿，能阻斷人的副交感神經，引發逼真的幻覺、譫妄與離體體驗。

在戰場上，顛茄也曾發揮過不小的作用。據說，古羅馬人曾在戰爭中用顛茄污染敵人的糧食，使對方失去戰斗力；古希臘人則習慣將顛茄混入酒里，制成可怕的迷魂劑來對付敵人。1813 年，一支駐防西班牙前線的部隊因連日行軍而疲憊不堪。 又饑又渴的官兵忽然看到一大片結滿紫黑漿果的植物，欣喜若狂之下，紛紛沖過去搶奪這種漿果食用。兩小時后，整支部隊的士兵變得行為古怪，他們有的興高采烈，有的驚慌失措，還有的直接倒地不起……顯然是因誤食顛茄而出現了精神錯亂。

不少推理小說也都提到過用顛茄殺人。在這些小說中，顛茄又美又毒，并因此獲得了“月影殺手”的稱號。

(文內配圖均已獲得圖蟲創意授權）

本文節選自《百科知識》2026.6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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