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人大挑錄取比例究竟有多高,錄取后通常會被授予哪些具體的官職呢?
1752年仲春,紫禁城熙和門旁的小殿里傳出低聲議論。“知縣的缺口又湊不齊”“舉人們堵在京城,誰來管縣里那攤賬?”九卿面面相覷,這場緊急會議為后來名叫“大挑”的舉措拉開了帷幕。
入關初年,朝廷重建地方秩序,縣邑百廢待興。新科進士從殿試金榜走出,往往三兩月就披紅掛印,下江南、赴關外,知州知府的椅子坐得滿當當。舉人雖只取自鄉試,卻也能順著缺額在府衙、推官任上落腳。那是一個“趕快上崗”的階段,人手少,資格即通行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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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面在康熙中期拐了彎。天下已定,邊荒漸平,官位成了定額資源。二十年里,進士數量翻番,而知縣、知府的編制紋絲不動。吏部慢條斯理發榜,榜下落款“候補”二字,進士平均要等上七八年才輪得到名額;舉人則更尷尬,拿著“錄取憑證”在京城耗著,等不來差遣,回去又難抬頭。
拖得久了,書生們情緒浮動。有人算過一筆賬:八股經年,鄉試好不容易中了舉人,卻要再熬三科會試;若連考三場都落第,前途幾成泡影。為了給這條堵塞的仕途“放水”,乾隆十七年詔令頒布舉人大挑,六年一次,從落榜三屆的舉人里再揀一批直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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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選的方式出人意料:不寫字,只看人。宮門外臨時搭起黃幕,十人一排,禮部侍郎舉眼一掃,先看身量氣度,再聽鄉飲大賓背《大學》。考官咂嘴評語:“容貌端方者先列一等。”錄取名單公布時,差不多兩人得中一人,遠高于艱澀的會試。有人悄聲嘀咕:“原來讀書還得長得好。”另一人回話:“至少讓我們還有條路。”
一等大挑生直接發往各省署任知縣。那幾年,統計冊上三成新任七品縣令出自大挑,補上了基層行政的窟窿。他們不必再等吏部發缺,往往一紙文書就奔赴任所,疆吏稱之為“速派”。二等則授學官——教諭、訓導之類,名義上為教化百姓,實則閑散,俸薄低調,地方志常一筆帶過,族譜更懶得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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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疑惑學官去向。翻乾隆二十五年《廣東通志》,能找到的不過寥寥數行:“某年大挑舉人某某,授惠州府訓導。”再無著落。原因并不復雜:學官不掌印,不問錢糧,地方長官寫年表時最先刪掉的就是這種“無權無錢”的人事。于是后世子孫追索家譜,常驚覺祖輩仕履“憑空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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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挑緩和了舉人群體的焦躁,卻沒撬動官制根本。知縣有限、學官低位,讀書人仍在廟堂門外徘徊。到了光緒十二年,廣東某舉人連敗三科會試,同樣靠大挑進縣學當教諭,兩年后辭官回鄉,族人只記得“中舉”,不知他曾掛過清廷俸薄。
大挑的存在,讓清代人才選拔呈現一幅雙軌景象:學問重八股,官職卻部分讓位給“儀表”。這種折中,既是行政現實的產物,也是皇帝平衡讀書人心態的權宜。它讓一些原本無路可走的舉人找到了出口,卻也昭示著科舉與官制之間那道始終拉不開的韁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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