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我攥著那張房產證,手心全是汗,指節都捏得發白。
售樓處的空調開得足,可我后背卻一陣陣冒涼氣。證上白紙黑字,業主那一欄,只印著三個字——李建軍。
我叫王秀芬,今年三十二,在縣城一家私企做會計。李建軍是我處了三年的對象,再過四個月,就是我們定好的婚期。
為了這套婚房,我把工作六年攢下的四十八萬,又找我媽借了兩萬,湊齊五十萬,眼都沒眨一下,轉到了他的卡上。他那邊也出五十萬,首付一百萬,剩下的貸款兩個人一起還。這是我倆坐在他家炕頭上,當著雙方爹媽的面,掰著手指頭算清楚的。
可今天我去物業辦點事,順手問了句房產證,工作人員翻出來一看,說證早辦下來了,房主是李建軍。
我當時腦袋嗡的一下,像被人拿搟面杖敲了一悶棍。
我掏出手機就給他打電話,鈴響了七八聲才接。那頭還有打牌的吆喝聲,他懶洋洋地說:"哎呀,證下來了?我媽讓先辦我名下的,說男方先落戶口踏實,結了婚再加你唄,急啥。"
掛了電話,我站在售樓大廳的玻璃門口,外頭日頭白晃晃地刺眼,進進出出的人臉上都帶著笑。我卻覺得喉嚨里堵了團棉花,咽不下去,吐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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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萬啊,是我熬了多少個加班的夜,是我連件三百塊的羽絨服都舍不得買,是我媽把養老錢摳出來塞我手里時那句"閨女,咱不能讓人看輕了"。
我打車直奔他家。
推開門,李建軍他媽正坐在沙發上嗑瓜子,電視里放著戲曲。看見我,她抬眼皮瞄了一下,嘴角往下一撇:"秀芬來啦,吃了沒?"
我也沒繞彎子,把房產證的事直說了。
她瓜子殼一吐,慢條斯理地說:"閨女,你聽嬸兒說,這房子寫誰名都一樣,將來不都是你倆過日子?再說了,建軍是男人,房子寫他名上,外人看著也體面。你一個姑娘家,咋還跟自家男人算這么清呢?"
我心里那股火噌地就上來了,可還壓著:"嬸,話不是這么說的。我出了五十萬,我媽的養老錢都貼進來了,憑啥證上沒我?"
她臉一沉:"喲,這就不樂意了?我跟你說秀芬,結婚就是過日子,過日子講的是情分,不是賬本。你要這么計較,這日子還咋過?"
正說著,李建軍回來了,一身的煙味兒,進門看見這陣勢,眉頭先皺起來:"媽,你又說啥了?秀芬你也是,這點事至于嗎?"
我看著他那張三年來天天對著的臉,忽然覺得陌生得很。
我說:"建軍,你給我一句話,房產證上,加不加我名字?"
他搓著手,眼神飄忽:"這……這事不急嘛,等結了婚……"
"結了婚?"我冷笑,"結了婚要是你媽又有別的說法呢?要是你又不樂意了呢?我五十萬打了水漂,找誰說理去?"
他媽在旁邊冷不丁來一句:"咋叫打水漂呢?你嫁過來就是我們老李家的人,房子不就是你的?再說我兒子娶你,那是看得起你,你別不知好歹。"
"看得起我?"
這四個字,像一根針,扎在我心口最軟的地方。
我想起談戀愛那會兒,他騎著電動車帶我兜風,風把我頭發吹亂,他回頭笑,說一輩子對我好。想起我爸住院那年,他跑前跑后,我以為這就是我要嫁的人。
可是人心啊,隔著一層皮,看不透。
我沒再吵,轉身就走。下樓的時候,腿肚子直打顫,眼淚憋到上了出租車才掉下來,砸在手背上,燙得很。
回了家,我媽一看我這樣,啥都明白了。她沒罵我,也沒掉淚,就給我盛了碗剛熬好的小米粥,熱乎乎地推到我跟前。
"閨女,媽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錢可以再掙,房子可以再買,可一個人的心眼兒,是裝不下假的。今天他能為了一套房瞞著你,明天就能為了別的事算計你。你要是咽下這口氣嫁過去,這輩子都得低著頭過。"
我捧著那碗粥,熱氣熏得眼睛又酸又漲。
第二天,我找了律師,準備起訴,要回我那五十萬。同時,我把婚退了。
李建軍后來發了好多消息,說他錯了,說讓他媽給我道歉,說房產證馬上去加我名字。
可我沒回。
有些事,第一次發生,就已經是答案了。退婚那天,村里有些長舌婦說我傻,說三十多歲的姑娘還挑啥,說男人有點小心思正常。
可我媽挺直了腰板,跟人說:"我閨女不傻,她是清醒。"
姐妹們,我想問問你們——
我要離婚(退婚),有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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