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白求恩彌留之際,鄭重向聶榮臻提出唯一請求:請撥些錢給我遠在加拿大的前妻
1938年春,一場急救在晉察冀邊區一個破舊的土窯洞里進行。血跡浸透了門口的麥稈簾子,銅油燈搖曳,把山溝照得忽明忽暗。前線抬來的十幾名傷員全靠一位滿臉胡茬的高個洋醫生支撐。“快,把紗布遞給我!”他用不太熟練的中文低聲催促;小鬼子炮聲仍在山谷回蕩,可他的雙手像機器,絲毫不抖。戰士老張咬牙低吼:“白大夫,您歇一口氣吧!”那人連頭也不抬,“人不停,血就不停。”這段插曲,讓許多八路軍戰士第一次真切感到國際援助不是口號,而是可以握住手術刀、托住性命的力量。
誰能想到,這位叫諾爾曼·白求恩的加拿大人,少年時并不打算當醫生。他出生于1890年的安大略省牧師家庭,本可繼承父親的教區,卻偏偏選擇跑去蒙特利爾讀醫。醫學院里,他對器械與解剖癡迷到把腸管泡在冰箱里研究,室友嫌味道難聞,他只淡淡一句:“科學比冰箱里的牛排重要。”桀驁的性子,讓他在課堂和手術臺外都不乏爭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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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2年,他在蘇格蘭與護士弗朗西斯結為連理。這段婚姻卻被病魔拉開裂縫。白求恩在底特律義診時染上致命的肺結核,幾年輾轉求醫未果,自覺命不久矣,竟主動提出離婚,想把妻子“解救”出來。誰料他以“人工氣胸療法”讓自己的肺休養,奇跡般恢復,還因此在北美醫學界小有名氣。兩人復合又分手,情愛與理想在現實里拉鋸,終成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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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5年,世界風云驟變。他在倫敦接觸到馬克思主義,旋即遞交入黨申請。歐洲各國的街頭充斥著反法西斯口號,他卻把目光投向遙遠的東方。次年,經國際援華救護會牽線,他帶著兩噸器械和滿腦子的改良方案,經香港、武漢一路輾轉抵達延安。窯洞里,毛澤東握著他的手,鄭重其事地說:“中國需要你。”白求恩的回答簡單:“只要有傷員,我就上戰場。”
晉察冀的醫療條件比他想象的更艱苦:止血鉗得靠鐵絲繞,手術刀磨到發亮也快斷。為解決輸血難題,他拆下自行車氣泵,接上膠管做成簡易輸血器;缺藥,他就帶人采集草藥提煉青霉素原料;缺醫生,他和聶榮臻一拍即合,6月便把衛生學校辦了起來,十幾名當地青年被他拎到解剖臺前,“別怕,刀在你手里,病人在等。”學生們后來回憶,這位外鄉老師愛扛著行軍床趕赴前線,最常說的一句話是:“救一個是一雙手,救十個是一條戰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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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的摩天嶺,日軍密集炮火把山石炸出硝煙。白求恩在一座破寺里連續手術十八小時,助手遞刀時,他左手被碎骨劃開,卻只包了層紗布繼續干。晉察冀檔案里記著那天的數據:他縫合傷口77例,截肢8例,搶救3名危重者全部存活。可兩天后,感染發燒來勢洶洶。條件簡陋,青霉素尚未大量制備,他的傷口迅速化膿。衛勤處提出截肢,他搖頭,“我還有活沒干完。”
11月11日夜,他在昏迷間抓住警衛員的手,用微弱的英文擠出句子:“Tell Commander Nie… some money… for Frances.”警衛員聽不懂,護士翻譯成中文——“請給我前妻留點錢,她生活困難。”第二天凌晨,49歲的心臟停止了搏動。聶榮臻趕到唐縣黃石口時,窯洞里只剩下他那只被剪開的橡膠手套和一封簡短遺囑。
白求恩去世后,晉察冀軍區按他生前設想,把戰地救護隊擴編為固定醫院,衛生學校也在炮聲里堅持授課。不到一年,首批學員走上前線,開始獨立執刀。老戰士回憶,最初的輸血泵早已進了博物館,可那句話仍在人們耳邊:“救一個是一雙手,救十個是一條戰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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