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大秦朝當奴隸，也要分三六九等嗎？

周六那篇關于河北老奴的文章沒了。

沒事，今天聊聊歷史上的奴隸。

正好我的朋友張述老師，最近出了一本書，叫《秦朝生存指南》。

這是《秦朝穿越指南》的修訂版，出版我就很喜歡。

因為它有一種冷峻的黑色幽默，講的就是一個雄才大略的年輕人穿越回了大秦，想要建功立業，然后不幸當了城旦舂的故事。

秦朝的刑徒有三個來源：

1.罪犯

2.罪犯的兒子

3.降兵和逃兵

4.從私人手中買過來的

第一種好理解啊，偷了東西了，打仗沒有打明白，失誤了，總之大秦律各種罪名，總有一款適合咱們；

第二種有點難理解，簡單說就是大秦小蘿卜頭，父母被罰做刑徒了，這孩子跟著，僥幸養活大了，就上麗山的工地，給皇上修墳墓去了；

第三種也不用解釋；

第四種就是將士們不要了的私人奴隸，國家把你分給功臣了，你不聽話，天天整頓職場，想要表達人人平等的觀念，主人就可以找到縣里的干部，說“領導，我家這個奴隸不好管，怕出事兒，您幫我買了吧”。

大秦的干部就花一個公道的價格，把你買到麗山里去干活兒了。

當然了，大秦沒有水泥，所以也不用扛水泥。

不過大秦也有的是比扛水泥更苦的工作，比如挖土、修城墻、砸石頭……女人最重的體力勞動就是舂米。

所以男的叫城旦，女的叫舂。

合稱城旦舂，這是所有奴隸的最底層。

我們知道大秦是一個雄心勃勃赳赳武夫的時代。

大秦的奴隸，也分等級，等級不一樣，待遇就不一樣。

最高級的奴隸叫做“候”，玩過帝國時代的朋友都知道，一出來游戲會送你一個肉馬偵察兵，叫“斥候”，這個詞在今天的生活中很少用了，但是當時翻譯《帝國時代2》是臺灣團隊，所以這個來自秦朝的古詞就被我們觸及了。

斥候就是派出去的偵察兵。

被罰做“候”的人，很多都是小官兒或者士兵，有的還認字，所以秦律特別要求，不許使用候來做官吏（不然就喪失了懲罰的意義了）。

下一級叫做“司寇”，就是去邊境當兵或者服苦役，司寇雖然地位低，但是可以指揮其他的國家奴隸干活兒。。

再下一級是“隸臣妾”，男的叫隸臣，女的叫隸妾。這些倒霉蛋最多，錢輝煌三十四年，遷陵縣就有4376個隸臣妾在官府的各種工程上打工了。也有的甚至能辦案子、從軍，女性也擔任紡織等工作。

再往下一級是“鬼薪白粲”，準備那些祭祀用的柴（你就很容易被老虎豹子吃掉）和擇米，不過白粲有的也要做土木工作。

最后是“城旦舂”，就是男的修城墻、女的舂米，最苦的活兒。

還有一種是“居貲贖債”，這批人基本上沒有犯罪，但是欠了官府的錢，所以要用短期勞役來還債，可以不穿囚服、不戴刑具，甚至還可以雇一個體力差不多的人干活兒。

你看，大秦仁義啊。

如果你是一個隸臣，看見城旦，就覺得自己沒有那么辛苦，沒有那么慘，因為有人比你更慘，你必須努力工作，以報皇帝，免得自己也滑入城旦舂。

不過這跟秦制的爵位不一樣，不是說你城墻修得好，就能讓你到鬼薪階層去打柴，孫悟空覺得小鉆風燒火燒得好，就能升來巡山，在麗山工地是絕無可能的。

一般是干夠了六年城旦之后，減刑成為鬼薪白粲。

漢文帝的時候發布了減刑的詔書，說城旦舂滿三年就可以減為鬼薪白粲。再一年改成隸臣妾，再一年改為庶人。

也就是城旦舂五年起，已經被大家看作德政。

隸臣每月二石小米，隸妾一石半。

一石半就是一個普通人每個月的口糧。

這些人做重體力勞動，自然吃得會多一些。

但是工頭（司空）會扣你的糧食。

一切失誤都會被扣糧食。

領導指揮失誤，扣你的糧食，你自己失誤，扣你的糧食，身邊的倒霉蛋工作失誤，他死了，領導大怒，扣你的糧食。

最后的結果就是，能湊合活著就不錯了。

張述老師的筆下，這個被罰為刑徒的穿越者，最終沒有趕上了大赦，而是遇到了少府章邯，他把所有能打仗的刑徒都帶上去跟項羽作戰了。

大家最后都被項羽坑殺。

為什么要讀這本《秦朝生存指南》？

1.因為有趣；

我一直覺得，人一定要有趣，張述老師的微博叫“碼字小工張不叁”，這就是一個有趣的靈魂，他寫東西，有非常高級的幽默感在筆下。

2.因為歷史會告訴我們從何處來，向何處去；

張述老師的這本書，其實是在告訴我們，我們是誰，我們從何處來、到何處去，我們閱讀歷史為什么不能代入那些王侯將相，而是應該明白普通人的苦厄，為什么不能去崇拜和尊崇那些弄死了很多人，害慘了很多家的大人物。

當你再看見一個人聲淚俱下慷慨激昂地謳歌那些古代的殘暴人群的時候，你就可以知道這是一個傻子，不要理他，也不要上當。

3.你可以增加很多談資，分享給朋友和孩子；

比如國家的奴隸分幾等，每種人打的什么工，大秦的軍隊的隊列練習是什么樣的，無權無勢的小把戲到底能升到什么級別，我們最終為什么都難逃城旦舂的命運。

因為秦不制造英雄，秦王便是唯一的英雄，英雄也只是紙殼殼的架子，他死了，也會流湯兒、惡臭，咸魚也蓋不住它。

秦制造無數的城旦舂，它吃的是城旦舂，擠出來的是始、始、始皇帝。

秦作為統一王朝的時間很短。

秦烙印下的王朝，很長。

我一直覺得石家莊人趙佗可能就是那個僥幸的穿越者，他關起門來，挖斷道路，給手下的將士們封官分田，在廣東自立為王，活了一百多歲——這塊地直到漢朝才重新回到中央的治理之下。

在大秦和秦制面前，必須少談宏大敘事，多活幾年。

這才是真正的人生贏家。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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