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子如曾代父入蜀拜會四川王纘緒，齊白石書畫院院長湯發周發布

導語：

早年王纘緒多次盛邀齊白石入蜀相聚，因事務牽絆，白石老人未能成行。其子齊子如便代父遠赴川地，登門拜會這位雅好書畫的川中將領，代為轉達心意，也讓兩代文人與軍政名流的這段交往，留下一段別樣藝壇往事。

△ 1936年齊白石父子合影·齊白石書畫院院長齊良芷弟子湯發周供圖

白石老人三子齊良琨（1902-1955年）字子如，他于癸酉（1933年）打算代父入蜀，拜會四川軍閥王纘緒，但他到底在該年有沒有入蜀呢？我會在這里作一些探討。

△ 齊白石寫給王纘緒的信件·齊白石書畫院院長齊良芷弟子湯發周供圖
關于子如代父入蜀的起始我們主要從北京畫院藏的齊白石《與姚石倩書之二四》（1933年）里看到：“兒輩子如，意想游蜀，如果來時，在今春夏間。”這是《與姚石倩書》里首次提到子如游蜀的意向和時間，并稱子如“能畫能詩，題畫之詩如出吾一首（手）”，對兒子大加推許。信中尚提到“平山之婦在借山作客......兩次與平山函未復，不識何故。”因請姚代為打探。平山即鄧平山，齊白石的大女兒菊如的兒子，老人的外孫，此時在四川王纘緒的手下當差，其妻鄧白云正寄居于北京外祖父的借山館，由于未能聯繫到丈夫故甚為不樂。

△ 齊白石寫給王纘緒的信件·齊白石書畫院院長齊良芷弟子湯發周供圖
此次為準備子如入蜀，齊白石乃以與胡寶珠手拓的一冊《白石印草》送呈王纘緒（治園將軍）以作為齊子如的見面禮。《白石印草》現藏重慶三峽博物館，我們如今尚能看到冊子上白石老人的兩則題字：
“此四本乃璜與姫人手拓，不欲贈人。今兒輩游蜀，璜無所寄贈治園將軍，檢此令子如代呈，癸酉春齊璜。”
“治園將軍風雅士也，收藏古今人書籍金石字畫甚富，真能賞鑒不易有也。璜呈此小技必附將軍以傳，必蒙蜀人士能知，將軍有此神交其人也！踏青后五日齊璜又記。”
似乎這一切都指向齊子如在癸酉33年春就有一次四川之行，代父入蜀拜會王纘緒，這也是現在普遍認為齊子如入蜀的時間，似成定論。

△ 齊白石寫給姚石倩的信件·齊白石書畫院院長齊良芷弟子湯發周供圖
萬事具備，但齊子如到底在該年有沒有去四川呢？事實是子如因病未能如期順利起行，見《與姚石倩書之二九》，信中說：“子如在家病作，醫藥無功，大起迷性，求以神藥服之。”信末并說“前電報與弟借四十元，交平山妻來平，若太少，請借六十元可矣。”此處向姚石倩借40~60元交平山妻（鄧白云）來北平，個中有什麼緣由呢？白云又為何身在四川呢？

△（左起）胡寶珠、齊白石、鄧柏云，1935年，3月18日午后·齊白石書畫院院長齊良芷弟子湯發周供圖

△ 齊白石寫給姚石倩的信件·齊白石書畫院院長齊良芷弟子湯發周供圖

△ 齊白石寫給姚石倩的信件·齊白石書畫院院長齊良芷弟子湯發周供圖

原來白云于癸酉（1933年）五月中因奔母喪而返回湖南，其后隨夫鄧平山到四川。至該年冬十一月胡寶珠染疾，乏人照料，才函召白云回北平幫忙照顧。而齊子如的病此時也漸見起色，“病已減去十八九矣！余當令其早來渝，未知伊肯順余意否？”(《與姚石倩書之二九》)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在一九三四年（甲戌）正月十五夜《與姚石倩書之二八》的信中透露子如的病剛有好轉，其母陳春君又病發，“兒輩良琨，未即來渝，實因病覊。癥稍減，伊母之病又發，聞伊母至今未全愈，來渝未識何時。”行程一再耽誤，遲遲未知何時才能起行。

△ 齊白石寫給姚石倩的信件·齊白石書畫院院長齊良芷弟子湯發周供圖

齊子如直至是年（甲戌1934年）六月二日才匆匆起行，動身代父入蜀，拜見王纘緒，見《與姚石倩書之二五》，信中囑托姚石倩：“子如純山水氣，不達世務，真能似我，乞諸為直諒指教，以免老人萬里懸懸。”并言“兒輩來渝一切承弟關切，中心感極。”
子如入蜀的情況，除了以上主要是在齊白石《與姚石倩書》得到的資料，我們還可以在齊子如的好友馬璧的《齊白石父子軼事?書畫》一書中得到一些信息。馬璧（1912-1985年）字光奎，湖南湘潭人，馬璧的父親馬元亮是齊白石的朋友，馬、齊兩家既是世交又是同郷。馬璧先與子如定交，后師事齊白石，幫助齊家辦事，甚得老人的信任，是齊家信賴的人物。
書中提到齊子如入蜀的時間：“民國二十三年（1934年）曾應王治易（纘緒）將軍之邀，一度入川，那次入川，不是為了做官，為了慕勢、掙錢，而是為了一游蜀漢古都，藉以瞻仰峨嵋山的真面目。”這里直接說到34年的入川，而并無提及33年有入川之舉，益證齊子如于33年并未入川。又民國二十四年（乙亥1935年）初秋，馬璧曾想到四川一游，故寫信給正在王纘緒那里作客的齊子如，但得到子如的覆信，卻表示他在四川并不怎麼愉快。茲錄如下：
“光奎吾弟：琨于首夏，避暑入蓉，立秋后始還重慶，披讀七月七日惠示，知遨游數月，已泛歸舟，樂膝下晨昏，度山中歲月，琨數年求之而未得者，吾弟無意間乃得之，天之厚薄于人，何彼此懸殊耶？蜀中風物，在古稱盛，今則非矣。琨于去秋東下，興趣索然，原無返志，今春重整行篋者，嚴命也。徒聽巴山雨，深添鬢上霜，有見之者，輒疑為修行古剎。吾弟游興未闌，不以七千里崎嶇為怯，其氣可云勇矣，而琨之境遇如此，奈何！想吾弟聞之，用為自嘆，亦必更為琨嘆也。伏暑已去，馀威未斂，倶宜珍衛！”
齊子如于甲戌（1934年）初秋到四川，代父拜見四川軍閥王纘緒。然而此次行程卻令子如“興趣索然，原無返志。”而今春（乙亥1935年）重整行篋再度入川則只是因為老父的嚴命而勉為其難，信中透露了子如對“樂膝下晨昏，度山中歲月”的生活嚮往！與老人希望兒孫顯名成材的愿望形成對比。

△ 齊白石贈余中英《紫藤圖》·齊白石書畫院院長齊良芷弟子湯發周供圖

從以上可知，齊子如在1934、35年奉父親命而兩度入川。但在成都博物院藏的一張齊子如畫的《紫藤圖》（原余中英藏），上有齊白石的題字：“此幅乃良琨前四年來成都為中英弟作，未及題字。丙子予游成都為補記之，璜。”丙子（1936年）前推四年應是壬申（1932年），這樣齊子如在1932年就已經踏足四川，結識余中英，并為余中英畫下這幅尚未落款的《紫藤圖》。那麼余中英是因為齊白石而結交齊子如呢？抑或是因齊子如而識齊白石呢？或者是兩者皆有之？

余中英（1899-1983年）號興公，四川人。他在〈吾師借山老人〉的印蛻題跋中談到何時結識老師：“湘潭齊白石，名璜，別號借山老人、萍翁、寄萍堂老人。余于壬申歲始相聞，癸酉赴北京初相見，作此印。后四十二年，記于成都。興公乙卯。”這里大意是說壬申（1932年）始識齊白石，癸酉（1933年）才到北京拜入門下。又其弟子趙仁春編的《余中英年表》有如下記載：“1932年春，余中英先生以自刻印章數紙向齊白石先生請教，并致函請為受業弟子，得其嘉許。是年，齊白石先生寄《借山吟館詩草》抄本與余，在《借山吟館詩草》的封頁上題道“壬申暮春齊璜寄贈中英先生漸愧”。……（1933年）在中秋節前赴北平拜謁齊白石先生。從齊白石先習治印、畫畫。”這里同樣有著相同的敘述。（以上部份引自劉振宇先生〈齊白石與門人余中英的藝文交往〉一文，）我們又看看“成都博物院”和“四川博物院”所藏一些余中英上款的齊白石作品，尤其早期相識之時的，以了解他們之間的漸次交往。

△ 齊白石贈余中英《紫藤圖》·齊白石書畫院院長齊良芷弟子湯發周供圖

《紫藤圖》（成都博物院藏）題：“中英仁兄清屬，辛未冬齊璜作。”這應該是帶“余中英”上款的最早期的白石畫作。這里“辛未冬”應是1932年初，快將進入農曆的壬申年，這和余中英所說“壬申年始相聞”的大概時間并不相悖，“壬申年”在這里只是一個籠統的時間概念，意指1932年。

△ 齊白石贈余中英《墨梅圖》·齊白石書畫院院長齊良芷弟子湯發周供圖

《墨梅圖》（成都博物院藏）題：“中英先生雅屬，壬申（1932年）春正月齊璜畫于舊京。”而沒過多久，齊白石將《借山吟館詩草》抄本寄與余中英，在封頁上題“壬申暮春齊璜寄贈中英先生,漸愧！”這里稱呼余中英為“仁兄“和“先生”，乃是相交之初，顯得頗為客氣。

△ 齊白石贈余中英《群蝦圖》·齊白石書畫院院長齊良芷弟子湯發周供圖

《群蝦圖》（成都博物院藏）題：“中英先生清屬，壬申秋由舊京畫寄資中。齊璜。”壬申秋，兩人尚未見面，只是書信來往，尚稱“先生”，仍保持應有的禮貌。

癸酉秋，余中英北上拜師，面見齊白石，研習書畫篆刻，兩人已成親密的師徒關係。癸酉年（1933年）所繪的《墨志樓刊經圖》（成都博物院藏）、《萬里歸帆圖》（四川博物院藏），與及甲戌（1934年）所寫《中英印草》序（四川博物院藏）和為余中英離京還蜀前所繪的《抱童圖》、《柳牛圖》、《魚雁圖》、《紅荷圖》四屏（成都博物院藏），皆稱余中英為“中英弟”和“興公仁弟”，關係已然是親密無間。而至丙子（1936年）蜀游時為余中英所作畫稱謂ー樣親切，包括那張為齊子如畫的《紫藤圖》的補記。

我嘗試在這里作出一些大膽的推測，齊子如應在辛未與壬申間有一次四川之行，并結識余中英，其時余中英應已聽聞齊白石的大名，而結識齊子如讓他對齊白石的繪畫篆刻藝術有更深的認識。更通過子如之介向老人訂畫，《紫藤圖》、《墨梅圖》即寫于是時，以至以自刻印章數紙向齊白石請教，并致函請為受業弟子，得到應允。據余中英弟子楊立志所說，余中英聊天時透露在北平師從白石老人學篆刻時，無意間看到老人的工筆草蟲栩栩如生，甚是喜愛，在刻印閑暇隨老人學畫。在離開北平前，他交給白石師100幅紙本畫作，每幅畫上除繪有工筆草蟲，并無他物（以上一段參考劉振宇先生〈齊白石與門人余中英的藝文交往〉一文）。而有意思的是，衆所周知，齊子如亦精于此道，工夫與其父可說不遑多讓！齊老人為了鼓勵子如畫草蟲，以銀元一枚的潤金收購他每寫生的一隻工細草蟲，所以老人收存子如的工筆草蟲同樣不在少數。那麼子如和中英相識之時，或者也有此道的交流吧！

△ 齊白石贈王纘緒《白石印草》·齊白石書畫院院長齊良芷弟子湯發周供圖

重慶三峽博物館藏有齊白石送贈王纘緒的三套印草。1931年送贈的《白石印草》封面題字：“治薗先生清屬，辛未四月時居舊京齊璜。”那么齊子如會否是奉帶這本印草而入川？從而認識余中英。而另一套1934年送贈的《白石印草》封面題：“治園運使論定。甲戌興公還蜀，萬里奉寄意也。璜。”是由余中英由北平帶返四川的。原本打算癸酉由齊子如帶到重慶給王纘緒作見面禮的一套《白石印草》，最終是由余中英于甲戌春從北平帶回四川還是交由齊子如于甲戌初秋帶到四川給王纘緒呢？此時我們已無從知曉。

△ 齊白石贈王纘緒《白石印草》·齊白石書畫院院長齊良芷弟子湯發周供圖

齊子如在辛未與壬申間有一次四川之行的推測來自于他為余中英畫，后由齊白石補題的《紫藤圖》，希望往后有更多的資料去證明這一點。而齊子如入川時間的界定將對我們了解齊白石與四川人士的交往有所幫助。（選自：北京畫院·齊白石研究專輯、少白公子趣說齊白石、齊白石傳人書畫網）

注：少白公子--原名湯發周，字子海，號少白，白石山堂主人，人稱“少白公子”，齊白石小女-齊良芷嫡傳弟子，現為齊白石書畫院院長、中華人民共和國文化部社會藝術考級優秀指導教師、中國美術家協會會員、清華大學美術學院特邀客座教授、榮寶齋特邀簽約畫家、齊白石家族書畫遺產運營官、齊良芷藝術館館長、國家一級書畫鑒定師、北京畫院·齊白石美術館簽約畫家，齊白石紀念館特邀畫師、國家注冊一級文物藝術品鑒定估價師，齊白石藝術基金投資人、齊白石品牌聯盟秘書長、齊白石美術館終生簽約藝術家，上市公司-網易集團官方形象代言人、網易有道國畫課推薦官及齊白石書畫大數據鑒定專家，齊白石版權及齊白石傳人版權擁有者，他年少時拜齊白石小女齊良芷為師，得其親授國畫、篆刻、書法技藝，獲贈"白石山堂"墨寶及"白石傳人"印章。他長期致力于齊白石藝術研究，擅長齊派水墨蝦蟹與花鳥草蟲畫，作品吸取白石老人"妙在似與不似之間"的美學思想，筆墨簡練而形神兼備。近些年他主持編纂多部齊白石研究專著，多次國內外齊白石真跡展覽，主持鑒定齊良遲、齊良已，齊良芷等齊白石家族舊藏齊白石印章系列等珍貴文物，并擔任上海齊白石藝術研究會會長，大力推動齊派藝術的學術梳理與創新傳播，為弘揚齊白石文化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
白石四子齊良遲曾為湯發周先生的畫集撰寫題記："白石老人再傳弟子湯發周，乃吾妹之得意門生，其書法、繪畫、篆刻皆有獨到之處，齊派書畫傳人也，甲午吉日，白石四子齊良遲題記。"
齊白石幼子-齊良末看過湯發周先生的畫作后曾親筆所題“家法再傳”。
當《白石傳人少白畫家》結集出版時，齊良芷女士曾在其畫集上題："發周從余數年，畫藝精進。工筆草蟲、寫意花卉、皆有神韻。且發周書畫，多文人氣息、乃儒雅本色也！"
國畫大師齊白石的女弟子--郭秀儀女士也欣然在其畫集上題："世侄發周先生畫蝦得余先師白石老人之筆法與神韻，作畫著力于似與不似之間，得吾師真諦也！喜題之。"
齊白石弟子、著名國家級大師-婁師白看過湯發周先生的畫作后曾說：余曾觀少白公子畫作無論是丈巨制或尺幅扇冊，大筆潑灑或工細草蟲，皆能于筆中求韻、墨中求味。機趣之巧，成于腕下；畫法之妙，出于胸中，老辣蒼勁，雄肆沉郁。雖源于白石老人，而骨氣洞達，自性已見。倘白石老人重生亦當撫掌…足見其藝術造詣之高，是不同凡響的。 就連故宮博物院資深研究員、中國世家鑒定委員會資深鑒定專家單國強先生也曾稱贊：白石畫派、一脈相承、名家手筆、不減昔年白石老人神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