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能夠存活很久的生命,只有古樹,古樹才是歲月真正的見證者。今人無法和古人見面,但古樹卻可以見證古今,這就是我們保護古樹的意義所在。
以前因為工作,曾接觸過古樹工作。當我看到浙江天臺縣三合鎮兩株古樹被毀之后,深感痛惜和憤怒,根據古樹的認定規則,古樹一般分為三級,分別為一級、二級和三級。100年以下為三級,100至300年為二級,500年以上為一級。
天臺縣被毀的兩株,一株是500年的樟樹,另一株是600年的頂替櫧,都是毫無疑問的一級古樹。對于古樹的管理保護,國家林業部門有具體明確的規則,各省市也都有相應的細則,對如何保護、遷移、權責劃分等都作出了明確的規定,而且每年都有專款用于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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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級古樹的遷移審批權限在省級部門,地市縣沒有權力決定一株古樹的生死和遷移。從天臺縣的情況來看,該縣自然資源部門明確稱沒有收到申請,林業部門對遷移細節“一問三不知”。
這種答復,其實也不是相關部門推諉扯皮,自然資源和林業部門的領導,包括各個審批層級的科室和承辦人,都深知古樹保護的重要性,尤其是一級古樹,沒有人敢承擔這個責任。每一株古樹,在當地都是很有名氣的,甚至方圓百里都有名,而且還有很多人會拜這些樹為干爹,包括平時學生的中考和高考,也會有很多人前往許愿。這樣的古樹,已經超過普通樹木的意義。
但是有些人膽子是很大的,他們以為只要不把樹殺掉就行,另外找個地方移栽,就像搬家一樣那么簡單。殊不知,古樹的移栽可不是一般的技術,別說是非專業人士,即便專業人士,成活率都極低。
中國有句古話叫“人挪活,樹挪死”,這六個字就是歷史經驗,足以說明樹木挪栽之后成活率有多低。尤其對于古樹而言,年代越久越難以成活,像超過500年的古樹,移栽的話基本上活不了。
浙江天臺縣三合鎮移栽了四株樹,兩株200年的活了,兩株超過500年的都死了,可見越老的古樹有多難成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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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天臺縣三合鎮為項目讓路,遷移古樹的事情,其實并不少見。包括為了搞綠化,搞古樹移栽的也有。我記得紀錄片《鄉村里的中國》中有一段,村民杜深忠和妻子在蘋果園里修枝時,看到遠處有人在挖山上的老樹,杜深忠感嘆道“剜大腿上的肉往上貼”,因為綠化,因為項目建設,因為社區改造等進行移栽古樹的,不只是天臺縣,那些被移栽后的古樹,不知道現狀如何,是否都存活了下來。
古樹的移栽,也是一門學問,而且技術性非常強,它不是簡單地挖出來,然后在另一個地方栽下那么簡單,它涉及很多學科,比如基礎的植物生理學、土壤學、植物保護學等植物生態學,還需要結合巖土地質、氣候等環境學,后期的維護扶壯還需要定期去做。現在,很多地方都有專門的古樹醫院,像這種古樹遷移,基本上都由他們來做。
古樹很頑強,可以生長數百數千年不亡,但同時又很脆弱,一次簡單的雷電、一次暴風都可能讓它殞命。一株古樹能在一個地方生長數百數千年,它必然對這個地方的地質、生態和生長環境有了依賴和依存感,換一個地方很容易“感冒”,這就像年邁的老人,一場感冒足以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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