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7月22日，美國特拉華州多佛空軍基地。
四具覆蓋著美國國旗的靈柩，從C-17運輸機上被緩緩抬下。美國總統特朗普站在停機坪旁，藍色西裝，紅色領帶，肅立敬禮。
國防部長赫格塞思、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凱恩上將站在他身旁。7名儀仗軍人依次將遺體轉運箱抬下飛機，送上等候的靈車。
這是特朗普自今年2月對伊朗開戰以來，第三次出席陣亡將士遺體迎接儀式。
四名陣亡士兵中，三人在約旦遇難，一人在伊拉克殉職。
25歲的泰勒·詹姆斯·費漢，來自夏威夷埃瓦比奇，陸軍一級中尉。他隸屬北卡羅來納州布拉格堡的第32防空與導彈防御司令部。
家人說，他25年的人生“比許多人一生經歷的都更多”。
他原本計劃服役結束后與未婚妻結婚，進入法學院深造。軍方將追授其上尉軍銜及多項榮譽，家人將以他的名義設立獎學金。
19歲的伊莎貝拉·岡薩雷斯，來自得克薩斯州卡羅爾頓，陸軍列兵。她去年剛從達拉斯附近的希伯倫高中畢業。她是四名陣亡士兵中最年輕的一個。
28歲的安赫爾·S·蘭珀薩德，來自紐約奧佐恩帕克，陸軍中士。7月17日伊朗發動襲擊時，她正與戰友們在約旦的一處美軍基地內。
她最初被列為失蹤，美軍隨后在基地發現了身份不明的遺骸，經法醫鑒定確認死亡。家人說她是一個“溫柔的大個子”，“總會為那些無法為自己抗爭的人挺身而出”。
30歲的邁克爾·伊曼紐爾·斯溫頓，來自北卡羅來納州斯普林萊克，陸軍中士。
他于2017年參軍，7月18日在伊拉克北部執行對一架被擊落的伊朗無人機所攜彈藥進行受控引爆的任務時身亡。
軍方將追授其多項榮譽。
費漢的父母接受了特朗普的邀請，乘坐“空軍一號”一同前往佐治亞州參加活動。特朗普在活動上說，費漢“無可挑剔”，“前途無量他本來會成為一名將軍”。
四具靈柩的背后，是一組沉重的數字。
截至目前，自2月28日美伊戰事爆發以來，美軍陣亡人數已升至18人。其中三人在約旦遇難，一人在伊拉克殉職。
受傷人數同樣觸目驚心。一名不愿具名的美國官員向路透社透露，目前受傷美軍人數已超過500人。五角大樓此前于7月20日表示，自7月7日以來已有100名美軍受傷，其中96%已經返回崗位。
這場戰爭已耗費美國納稅人至少375億美元。美國國防部長赫格塞思7月21日在國會聽證會上表示，這一數字較此前公布的290億美元大幅增加。
他敦促國會批準一項670億美元的補充國防撥款，稱否則“我們將面臨嚴重的資金缺口”。
但國會聽證會火藥味十足。多位民主黨議員打斷赫格塞思發言，參議院撥款委員會級別最高的民主黨人帕蒂·默里警告說，這將是“又一場永遠的戰爭”。
戰爭正在吞噬特朗普的政治資本。
路透社與益普索7月民調顯示，僅37%的受訪者支持美軍打擊伊朗，五分之四美國人認為這場戰爭將持續相當長時間。
美國《華盛頓郵報》和益普索聯合民調顯示，特朗普的總體支持率為37%，不支持率為61%。
更讓白宮不安的是，特朗普最鐵桿的MAGA支持者也在動搖。據美國《政治報》7月22日報道，今年5月，MAGA支持者中有一半認為伊朗戰爭的經濟代價是值得的。
而現在，持這種觀點的人只略超過三分之一。短短兩個月內，這一比例驟降13個百分點。
一位接近白宮的人士匿名透露：“白宮目前極度沮喪……總統現在完全意識到，他想要的勝利在政治上是完全不可能實現的。美國人民絕不會支持目前這種程度的局勢升級。”
距離11月中期選舉僅剩三個月，白宮幕僚及其外部盟友的情緒十分低落。
面對不斷攀升的陣亡數字，特朗普的態度越發強硬。
啟程前往多佛前，他對記者說，伊朗“將付出沉重代價”。在佐治亞州的活動中，他再次強調：“伊朗每殺害一名美國士兵，都將為此付出數倍代價”。
他反復強調戰爭的核心理由阻止伊朗擁有核武器。“那些了不起的人，那些偉大的愛國者，正在前線作戰，為的是不讓伊朗擁有核武器”。
但特朗普也罕見承認了防御漏洞。他說，盡管美軍成功攔截了約旦方向絕大多數伊朗來襲火力，但仍有部分襲擊成功突防。
他將傷亡原因歸咎于“第三方防務承接”，認為美軍將部分防務工作交由其他力量負責是防御失利的關鍵原因，但并未說明責任方。
他還說：“我們讓其他人去做這項工作而有時候結果并不那么理想。”
費漢的父母坐上了“空軍一號”。特朗普說，他們“今天能來到這里，我深感榮幸”。
但這場戰爭還要多久才能結束，沒有人知道。
這已經是特朗普第三次站在多佛空軍基地的停機坪上，看著覆蓋國旗的靈柩從軍機上被抬下。每一次，他都會說同樣的話“他們是為國捐軀的英雄”。每一次，陣亡數字都在往上漲。
第一次是3月，第二次是更早，這一次是7月22日。
第四次還會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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