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蘭改革太慢成反面教材？歐爾班傀儡逐個清除，法官退休總統辭職

匈牙利總理彼得·馬扎爾的核心競選承諾，是讓前總理維克托·歐爾班留下的“傀儡”退出公職，并整體清除“歐爾班體系”。其中，司法系統是關鍵。自2010年起，歐爾班及其親信逐步控制司法機構，并在2011年通過修憲進一步鞏固了這種控制。

馬扎爾今年4月以壓倒性優勢獲勝，結束了歐爾班16年的執政。他打算兌現這一承諾。周一通過的憲法修正案就是一個例子。這是匈牙利基本法的第17次修訂。首先，修正案將匈牙利憲法法院法官的退休年齡下調至70歲。這樣一來，15名法官中將有4人立即退休，其中包括法院院長。

另一項爭議涉及總統。修正案規定，塔馬什·舒尤克必須立即辭職。批評者認為他是歐爾班的忠實支持者。根據修正案，議會將選出一位新總統，任期至新憲法可能通過之時，或為期5年。

現年70歲的舒尤克曾任憲法法院法官，2024年才由議會選出擔任總統。正如外界預料，他反對馬扎爾的路線。例如，他曾要求威尼斯委員會審查政府改革。威尼斯委員會的正式名稱是“歐洲法治民主委員會”，隸屬于歐洲委員會，負責就法治問題向各國政府提供咨詢。該委員會曾多次批評波蘭法律與公正黨推動的司法改造。不過，到目前為止，威尼斯委員會尚未回應舒尤克的請求。

匈牙利議會外交委員會主席、蒂薩黨議員馬頓·豪伊杜對《世界報》表示：“總統有權、也有憲法義務提出疑慮。”他說，令人遺憾的是，在歐爾班16年削弱民主的過程中，這種寫入憲法的防御機制基本沒有發揮作用。因此，舒尤克此時提出批評，時機顯得格外耐人尋味。“當議會正在恢復制衡機制時，總統選擇這樣做，不禁讓人懷疑，他究竟是在捍衛憲政原則，還是在維護前政府建立的制度秩序。”

匈牙利總統的權力本就有限，類似德國聯邦總統，主要承擔禮儀性職責。但總統必須簽署法律。如果舒尤克拒絕簽署這項憲法修正案，修正案將被提交憲法法院。

匈牙利問題專家、歐洲政策研究所副主席達尼埃爾·黑蓋杜什對《世界報》表示，這將構成一個“先例”。他說，憲法法院目前并不具備處理此事所需的法定人數，而且法院已聲明回避。馬扎爾也已威脅稱，如果舒尤克不批準修憲，將在議會推動對其彈劾。黑蓋杜什認為，舒尤克無論如何都無法阻止這些計劃：“歸根結底，總統只能拖慢改革，無法阻止改革。馬扎爾的授權實在太強了。”

豪伊杜則表示：“真正的問題，不是這些改革是否推進得太快，而是它們能否為一個更穩定、更多元的民主制度奠定基礎，并讓問責真正發揮作用。”對于這個問題，他的回答是：“可以。”他還宣布，將在秋季推動“廣泛的憲法協商”。外界一直有消息稱，蒂薩黨最終希望啟動制定新憲法的進程。豪伊杜這番表態，也暗示這一過程可能會引入公民參與。

相比之下，青民盟議員臨時宣布，為示異議將缺席表決。上周，該黨還在布達佩斯組織數千人上街反對馬扎爾的改革。觀察人士估計，參與人數在2000人到5000人之間。黑蓋杜什認為，這一估計是現實的。“人數并不多。這說明青民盟已經失去支持，多數匈牙利人支持馬扎爾的路線。”

事實上，最新民調顯示，67%的匈牙利人支持罷免舒尤克。他被認為是一位極不受歡迎的總統。對馬扎爾來說，這類民調構成了其行動的正當性。其他歐洲政府和歐盟委員會對這些改革基本保持克制。畢竟，歐盟委員會本就要求馬扎爾推進國家制度改革。

眾所周知，馬扎爾在司法改革問題上曾向波蘭總理唐納德·圖斯克請教。波蘭和匈牙利的情況有相似之處。2015年，波蘭民族保守派政黨法律與公正黨上臺時，曾提出要在維斯瓦河畔建立一個“布達佩斯”。這一口號明確指向按歐爾班在匈牙利的模式重塑甚至削弱司法體系。當時，歐爾班領導的青民盟已在布達佩斯執政5年。

2023年12月，圖斯克重新執政，承諾讓法院“重新民主化”，也就是撤銷法律與公正黨的司法改革。圖斯克也確實為波蘭爭取到了歐盟數十億歐元資金的解凍。這些資金此前因法治問題長期被歐盟委員會扣留。不過，歐盟委員會在這件事上也給予了他一定的信任預支。

法律與公正黨建立的司法體系至今在很大程度上仍然存在。因此，圖斯克政府既受到本國支持者批評，也受到國際法學專家質疑。由此引出一個問題：一個已經受損的司法體系，是否能夠僅靠在現有制度框架內、完全符合程序法治的改革來修復？

圖斯克采取的是緩慢、漸進的方式。這也是因為他沒有修憲多數，還要面對一位得到法律與公正黨支持、并擁有強大否決權的總統。匈牙利的情況不同。馬扎爾領導的蒂薩黨在議會中占據超過三分之二席位。憑借這一超級多數，他可以直接推動既成事實，而他也確實正在這么做。對他來說，波蘭似乎恰恰提供了一個反面例子，說明“對改革再改革”不該如何推進。

匈牙利前最高法院法官安德拉什·巴卡對法新社表示，在一個法治健全的國家，這類特殊措施本不應實施。但歐爾班治下的匈牙利已經變成了一個“被俘獲的國家”。這位匈牙利法律專家表示，如果馬扎爾的做法最終能導向新的憲政秩序，那么這些手段就是正當的。2011年歐爾班重組司法體系時，巴卡本人也因此失去了職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