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法移民也被當街槍殺？ICE六天兩起命案，官方說法一天就變了

來自哥倫比亞、居住在緬因州比德福德的年輕父親若安·塞巴斯蒂安·格雷羅，是六天內被移民及海關執法局打死的第二人。

本周，美國移民及海關執法局ICE再次在車內開槍打死一名移民。死者是一名26歲的父親，居住在緬因州比德福德，原籍哥倫比亞。

鄰居們指認死者為若安·塞巴斯蒂安·格雷羅。據他們介紹，他育有一個年幼的女兒，并持有在美國的合法工作許可。據報道，美國國土安全部起初聲稱格雷羅“把車輛當作了武器”，但隨后改變了說法，稱一名ICE執法人員是在格雷羅“駕車試圖逃離”時開的槍。

格雷羅在7月13日光天化日之下被ICE打死，是一周之內發生的第二起類似事件。在得克薩斯州休斯敦，人們仍未從洛倫索·薩爾加多·阿勞霍死于ICE執法人員之手的事件中緩過神來。

7月7日，52歲的墨西哥建筑工人薩爾加多·阿勞霍成為自去年唐納德·特朗普上任以來第21名被ICE開槍打傷或打死的人。在同一時期內，他也是ICE向車輛開槍后致死的第五人。

ICE執法人員聲稱，他們是在薩爾加多·阿勞霍試圖用工作面包車撞向他們后才開的槍。當時執法人員沒有佩戴任何隨身攝像頭記錄整個過程，薩爾加多·阿勞霍的同事們也對ICE的說法提出異議。何塞·特立尼達·羅哈斯對《華盛頓郵報》表示：“車前和車后都沒有執法人員，他們都在車的兩側。”

事實上，在執法人員向車輛開槍之前，薩爾加多·阿勞霍已經把面包車停了下來。其中一名ICE執法人員從副駕駛一側向他開槍，擊中了他的腹部，隨后把他從車里拖到街上。在一段視頻中，可以聽到薩爾加多·阿勞霍高聲呼救——在社交媒體時代，這樣的場景正變得過于熟悉。

格雷羅和薩爾加多·阿勞霍之死，反映出特朗普政府的遣返機器如何依靠種族主義、去人性化、暴力和殘酷來運轉。總統對墨西哥人、海地人、索馬里人以及其他移民群體的偏見言論常常占據頭條，但同樣應當注意到最高法院2025年在“諾姆訴巴斯克斯·佩爾多莫案”中的判決所起的作用——這一判決在移民執法中將種族定性制度化，為格雷羅和薩爾加多·阿勞霍之死提供了條件。

兩起事件發生后不久，多家媒體報道稱，薩爾加多·阿勞霍并非ICE行動原本要抓捕的對象。類似地，據《波特蘭新聞先驅報》報道，一名ICE高級官員告訴緬因州參議員安格斯·金，格雷羅同樣死于一起身份誤認。格雷羅和薩爾加多·阿勞霍都只是恰好“符合特征描述”，如果不是ICE對他們進行種族定性，他們或許仍然在世。

今年7月的這兩起致死事件之前，有報道稱ICE在6月的最后五天里抓捕了10000人。如此高的抓捕數字表明，國土安全部已從刻意制造與移民的戲劇性對抗，轉向一種更為隱蔽的策略：盡可能多地逮捕、拘押并讓無證移民“消失”。

國土安全部和ICE并不希望公眾了解像薩爾加多·阿勞霍這樣的工人，以及其他被送進美國監獄、下落不明的人。這一點在薩爾加多·阿勞霍之死中體現得令人心碎。

作為去人性化的最后一步，ICE執法人員在把他送往醫院之前，剝離了他身上一切可用于辨認身份的信息。薩爾加多·阿勞霍后來在醫院因傷重不治，但當時的身份不是洛倫索·薩爾加多·阿勞霍，而是“無名氏”。由于ICE的這些做法，薩爾加多·阿勞霍的長子羅納爾多·薩爾加多說，他一直無法確認父親的救治情況，直到從一則新聞報道中得知父親已經去世。

ICE打死格雷羅和薩爾加多·阿勞霍，與在明尼阿波利斯開槍打死蕾妮·古德一事同樣殘酷。ICE執法人員同樣聲稱古德試圖“把車輛當作武器”對付他們，以此為使用致命武力辯護。“把車輛武器化”似乎已成為政府為動用致命武力所慣用的借口。據報道，國土安全部長馬克韋恩·穆林在為ICE開槍打死格雷羅辯護時，也使用了同樣的措辭。真正把人們的車輛變成棺材的，正是ICE執法人員。

在ICE執法人員打死薩爾加多·阿勞霍的第二天，羅納爾多·薩爾加多發表了一份聲明，與過去十多年間警察致人死亡事件后家屬常有的表態如出一轍。這位悲痛不已的兒子預料ICE會掩蓋真相，因而要求進行獨立調查。他還進行了公開陳述——這是許多死于國家暴力者的家屬常用的方式，用以對抗官方以及媒體關于武力“正當”的敘事。

薩爾加多講述父親的故事，是為了讓人們看到父親作為一個人的一面。洛倫索·薩爾加多·阿勞霍在美國生活和工作了三十多年。據兒子說，父親的生活以家庭和建筑工作為中心。他此前已經開始申請工作許可的手續，還在同事幫助下親手蓋起了自己的房子。在兒子看來，父親更愿意過普通人的生活。羅納爾多·薩爾加多在一場記者會上說：“每天下班后，你都能看到他在門廊上休息，聽著音樂，撫摸著他的狗。”

讓暴力受害者恢復人的形象、指出官員明目張膽的種族主義，都無法阻止遣返機器讓美國“白人化”的企圖。薩爾加多的陳述進一步凸顯了ICE、海關和邊境保護局CBP等國家機構，以及那些為煽動排外情緒而撒謊的政府官員的不正當性；但要阻止本屆政府利用ICE、CBP和軍隊服務于種族主義目的，還需要一場廣泛的反對國家暴力的運動。

休斯敦人已經加入這場抗爭。羅納爾多·薩爾加多等人在休斯敦的服務業雇員國際工會SEIU辦公室為薩爾加多·阿勞霍舉行了守夜活動。數百人聚集在市政廳，要求獲得更多關于他死亡的信息，并追究ICE的責任。

盡管無證移民是國家機器的首要目標，但蕾妮·古德和亞歷克斯·普雷蒂之死，以及特朗普盟友呼吁在中期選舉期間向投票站部署ICE的舉動，都表明這場反移民行動最終威脅到的是所有人。洛杉磯、明尼阿波利斯和紐瓦克針對ICE與CBP的抵抗，向人們展示了要阻止這臺機器應當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