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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前,世界百年未有之大變局加速演進,國際政治經濟格局深刻調整,如何處理傳統與現代、中國與世界的關系,是關乎中國式現代化道路與人類文明發展前景的重大命題。回望百余年前,自晚清民國以降,古今中西問題始終是困擾中國思想界的核心議題。一代代學人圍繞中國該何去何從、外來文明該如何取舍的問題不斷求索。由于文化心態的失衡、歷史認識的局限和哲學理論的缺陷,近代中國知識精英在很長時間內未能全面、辯證地處理好古今中西的關系問題。
五四新文化運動以后,中國共產黨把馬克思主義與中國革命實踐相結合,準確認識現代中國之處境、問題及其癥結,消解了“古今中西之爭”背后的西方中心論和文化優劣論等話語陷阱,對困擾著中國人的“中國向何處去”問題作了一個歷史的總結。進入新時代,我們要在“兩個結合”指導下,認真研究和吸取中國古典文明中蘊含的“萬物并育”“和而不同”“天人合一”等理念,從不同文明的源頭中汲取營養,以自覺的學術擔當回應“古今中西之爭”。
我們要把古典學打造成一門熔鑄古今的學問。古代文明不是博物館中的標本,古與今是一脈相承、層層遞進的有機整體。文明始終處于迭代更新之中,過去不是禁錮現在的枷鎖,而是通向未來的階梯。《周易》以“生生”為要義,《史記》以“究天人之際,通古今之變”為宗旨,充分說明“傳統”是一個開放的、變化的意義生成過程。“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久。”講求“通變”的古典學并非要使人泥古、復古,而是引領研究者深入文明根源處的經典世界,理解傳統如何不斷被闡釋、轉化與再生。它要求研究者既沉潛于典籍的深厚底蘊,又保持對現實世界的敏感與關懷,從而使古典精神成為生生不息的源頭活水,實現古今之間的深層次對話。
我們要把古典學打造成一門融會貫通的學問。不同地域孕育的古典文明各有稟賦,沒有高下、優劣之分,只有特色、地域之別。古典學天然具有跨越文明邊界的對話屬性。世界各國的古典傳統雖取徑各異,卻共同探尋著人類面對的存在、正義、德性、善惡等根本問題。我們既不能將某種文明經典奉為圭臬,也不能將本土傳統視為封閉的體系,而是要在摒棄文明優越論的基礎上,立足自身文明主體性展開交流互鑒。只有在交流中才能融合,在融合中才能進步。當下的古典學研究應以平等的文明觀,打破“中心—邊緣”固化結構,在比較與對話中揭示各文明經典的普遍價值與獨特貢獻,使古典學真正成為不同文明相互理解、彼此成就的紐帶。
我們要把古典學打造成一門守正創新的學問。守正,即是堅守文明本源、傳承經典正道,守住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根脈;創新,即是立足時代語境,始終堅守馬克思主義這個魂脈,對古典資源進行創造性轉化、創新性發展。經典蘊含的思想張力具有超越特定時空的意義,但這意義絕非一成不變的教條,而是需要在每一代學人的重新叩問中不斷煥發光彩。“周雖舊邦,其命維新”,中國文明史本身就是一部在守正中創新,在發展的道路上不斷尋求突破與超越的歷史。今天的古典學研究,既要堅持扎根文本的嚴謹態度與實事求是的學術品格,又要吸收跨學科、跨文明的新方法與新視野,秉持經世致用的現實關懷,在經典世界與生活世界之間架設橋梁。唯有如此,古典學才能避免淪為故紙堆中的陳跡,使古代經典持續呼應現實需求、啟迪當代思考。
百余年來的“古今中西之爭”,本質是一場文明轉型中的道路求索。今天,古典學回應“古今中西之爭”的方式不應是古今、中西之間非此即彼的抉擇,而應是立足自身文明土壤,吸納人類一切優秀文明成果,以古典智慧滋養現代文明,在賡續中揚棄、在包容中創新。新時代古典學研究應以古今貫通的視野、文明互鑒的格局、開放包容的胸懷,努力承擔起文明傳承與創新的使命,為破解“古今中西之爭”提供廣闊的文明視野與豐厚的思想資源。
作者系中國社會科學雜志社哲學編輯部編輯
來源:中國社會科學報
新媒體編輯:張雨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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