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朋友們說我太貪心。
他們說，我已經越過了那條看不見的線，從來不懂得珍惜眼前人。“你根本不在乎他。”這句話像一根刺，扎在胸口的位置，隱隱作痛。
我怎么可能不在乎？
只是，我把那份在乎藏得太深了，深到像是從未存在過。
“那你為什么要把所有感受都鎖起來？”
我聽見過去的戀人們這樣追問。他們以為我沉默，是因為我不在意。他們以為我猶豫，是因為我不確定對方是不是那個對的人。可恰恰相反——我太確定了。從他走進我視線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他是完美的。沒有任何瑕疵，沒有任何讓我猶疑的理由。問題是出在我身上。
我連自己都愛不好，又怎么能奢望去愛另一個人呢。
那些沒說出口的話，不是故意要變成冷暴力。是我真的不會。我唯一知道的方式，就是把所有翻涌的情緒壓進胸腔深處，讓它們在無聲中腐爛。我害怕一旦開口，說出來的不是溫柔，是刺；不是確定的承諾，是更深的猶疑。
于是，我選擇了安靜。而那安靜，被你讀成了冷漠。
我也給時間和空間留了一些余地，希望不要被私人的執念吞沒。可你知道嗎，越是退后，越能看清一件事：我的自大和驕傲，原來都只是保護色。我很高估自己，以為能把內心寫成詩，讓過往的戀人們讀懂。結果，他們只看見了模糊的筆畫，拼湊出一個“貪心”的字樣，然后判我有罪。
可我的貪心，不是要得太多。是我給不起，卻還在渴望被理解。
那些輾轉的夜晚，我想讓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聽我說一句：所有的搖擺，所有的懷疑，都與你無關。是我站在鏡子前，看見了一個支離破碎的自己。我連對自己的承諾都守不住，連愛自己這件事都做得磕磕絆絆。我又怎么敢對你許下什么？
不是不想，是不能。這兩者之間的鴻溝，深不見底。
我偷偷回望過那一天。第一次遇見他的時候，他站在人群里，就像一束光，完整得讓我不敢靠近。至今再看，他依然是完美的。我對他的感覺，從頭到尾都不曾有過一絲動搖。這是整個故事里，我唯一可以百分百確定的事情。
所以別問了。別再問我為什么猶豫。我與他的距離，從來不是因為他走得不夠近。是我把自己鎖在一間沒有窗戶的房間里，還沒學會怎么走出去，就倉促地邀請了一個人進來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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