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考封面｜你的大腦有多健康？

參考消息網7月14日報道英國《新科學家》周刊7月11日一期刊發題為《你的大腦有多健康？我們現在知道如何監測》的文章，作者是海倫·湯姆森。全文摘編如下：

這道題本不算難：72×72。我女兒坐在汽車后座，剛掌握心算，想檢查自己的答案對不對。可不知是累了一天，還是當時正忙著泊車，我的大腦卡殼了。

正常情況下，這道題難不倒我。但最近我感覺，我的大腦轉得沒有那么快了。不只是算數，總體上變得慢了一拍。

這件事對我很重要。不僅是因為撰寫關于大腦的文章是我的本職工作，還因為我一直在盡心盡力地保養我的大腦。我好好吃飯，保持鍛煉，甚至練習吹小號，這一切都是希望能維持大腦健康。

然而，與腰圍變粗和血壓升高不同，大腦健康難以監測，因為大腦被厚厚的頭骨包裹。但時移世易。

大腦健康成關注點

英國蘭開斯特大學神經學家赫德利·埃姆斯利說：“我認為我們的觀點正在發生轉變，開始用監測身體健康的方式監測大腦健康，化被動為主動。”

科技進步、人工智能以及大眾對個性化健康數據的癡迷正在催生新一代工具，它們有望讓我們前所未有地洞悉大腦內部的運作狀態，甚至能判斷你的大腦機能是否處在對應年齡段的健康水平。

如今，每年有4000余篇有關大腦健康的研究論文發表。研究數量激增，一部分源于社會觀念的轉變。我們記錄步數、睡眠、心率，大腦自然成了下一個關注點。大眾對精神健康的焦慮情緒很可能也助推了這一趨勢。調查顯示，約四成美國成年人認為自己存在尚未確診的腦部相關病癥，焦慮與抑郁是他們最擔心的兩大問題。

技術也有所發展。無創監測腦活動的腦電圖設備價格大幅下降；人工智能可實時分析、解讀腦部影像數據，并生成個性化評估報告，這在五年前根本無法實現。市場上也涌現出大量相關監測工具，宣稱能夠評估大腦健康水平。

存在多種檢測方式

我迫切想了解自身大腦狀態，決定先從已有基礎數據的檢測入手：基因檢測。十多年前我做過基因測序，查出自身攜帶載脂蛋白E4基因突變。已知攜帶該突變人群患上阿爾茨海默病的風險是未攜帶者的三至四倍。

這份基因檢測結果確實讓我比常人更重視大腦健康，卻無法反映當下我大腦的實際狀態。此外我也清楚，有阿爾茨海默病家族病史或者僅攜帶載脂蛋白E4突變，不代表一定會患上該病。

腦部掃描是更具吸引力的選擇。腦部影像能夠檢出顱內出血、腫瘤、腦萎縮、血管損傷，以及各類和年齡相關的腦部病變，能夠為當下乃至未來的大腦健康提供關鍵參考。事實上，我參與一項臨床試驗時已經做過腦部掃描。幸運的是，并未查出任何意外的病灶。

因此，我決定去了解血液檢測項目。維生素B12、葉酸、甲狀腺功能等基礎血液檢查具備參考價值，因為營養素缺乏、激素失衡都會引發記憶力衰退、認知功能受損。

但這類檢測手段的精準度比較有限，如今市面上也出現了更具針對性的替代方案。以阿爾茨海默病血液檢測為例，它能夠檢測β淀粉樣蛋白與tau蛋白的含量，這兩種蛋白會破壞患者的腦組織。部分這類血液檢測的效果如今已經優于腦部掃描，有時還能在癥狀顯現前檢測出疾病的標志性指征。這一進展固然振奮人心，但醫學界通常并不推薦無癥狀人群進行檢測，原因是其預測價值仍在研究階段，且治療手段依舊十分有限。

網絡上也充斥著各類線上測試，覆蓋反應速度、執行功能等多項指標。問題在于，這些檢測的設計初衷大多是篩查認知損傷。如果和我一樣并非想要確診或排除某種特定疾病，只是單純想知道自己的大腦是否健康該怎么辦？

節律反映健康狀況

監測工具或許就戴在我們手腕上。埃姆斯利表示：“科研人員愈發關注人體被動產生的行為信號。”他指的是身體其他部位產生的，同樣能反映大腦狀態的各類數據。我日常佩戴智能手表，記錄睡眠、運動、心率等數據，以此掌握身體健康狀況。研究人員認為，這類數據同樣能側面反映大腦健康水平。

睡眠是最顯而易見的切入點。睡眠不只是單純修復身體，更是一套高度有序的生理過程，同步神經節律會通過類淋巴系統，清理大腦內部代謝廢物。長期睡眠質量不佳會阻礙β淀粉樣蛋白、tau蛋白等有害物質排出。美國羅切斯特大學的梅肯·內德高表示：“許多會提高癡呆患病風險的疾病同時也會擾亂大腦的睡眠節律。”

因此，這些大腦節律能夠反映我們整體的腦部健康狀況。過去，人們必須在睡眠實驗室里整夜佩戴監測電極，才能觀察腦電波的活動情況，但如今我們有了更便于檢測的替代指標——心率變異性，它用于衡量心跳間隔間細微的時長波動。心率變異性與多種認知疾病和精神疾病存在關聯。例如，心率變異性偏低的人群患上抑郁癥的概率更高，同時也更容易罹患癡呆、精神分裂癥和創傷后應激障礙。

一些科研人員正著手研發一套可綜合評估腦部健康的單一檢測方案。2018年提出的一種檢測思路整合了四種不同的腦部磁共振掃描技術，每種掃描可分別識別不同腦部病變，例如病灶、腦萎縮，或是能反映腦組織損傷的腦白質病變。該方案會將全部檢測信息濃縮為一個數值，即腦部健康指數(BHI)。

英國格拉斯哥大學的戴維·迪基及其團隊開展多項研究后證實，相較于檢測腦萎縮或腦部病變，個人腦部健康指數與反應速度、認知測評得分的關聯更為緊密。2023年，由同樣來自格拉斯哥大學的喬迪·瓦特牽頭的研究測算出近3000名48歲至77歲受試者的腦部健康指數，并繪制出分年齡段的指數正常參考曲線。研究發現，腦部健康指數能體現多種已知會影響大腦健康的因素：如受教育程度越高，指數表現越好；而吸煙、2型糖尿病與高血壓均導致該指數變差。

這套評估工具仍需完善，但優勢顯而易見。大腦健康衰退極少由單一病變引發。將多項不同檢測信息整合為單一評分，或許能更直觀地判斷自身腦部健康水平處于何種狀態。

大腦存在提升空間

理論上，這些養護習慣理應起到好作用。2024年《柳葉刀》發布報告指出，管控14項生活風險因素可預防或延緩近半數癡呆病例，風險因素包含吸煙、糖尿病、運動量不足、社交隔離、聽力損傷等。

美國得克薩斯大學達拉斯分校的洛麗·庫克表示：“大腦健康不只是延緩衰退或預防疾病，大腦存在優化提升的空間，無論當前基礎如何，大腦健康都能持續向好發展。”

為幫助人們做到這一點，庫克及其團隊在2020年推出“大腦健康”項目，目標是研發一套更全面的大腦健康評估體系，用于追蹤養護效果，區分有效與無效的干預手段。

庫克還強調，大腦健康遠不止體現在反應速度與記憶力上。“我們對大腦健康的定義不只包含認知表現，參考世界衛生組織標準，還囊括社交和情緒因素：你的社交聯結廣度、壓力調節能力和日常參與的各類活動。”

目前已有約4萬人報名參與項目，初步研究數據揭示各類影響因素之間緊密關聯。例如，充足睡眠對認知提升起到極強支撐作用；同情心不僅能改善情緒，對認知能力也存在正向作用。與之相反，多任務并行處理會損傷大腦。庫克稱：“我們認為不停切換任務會誘發慢性壓力，損傷神經功能，干擾情緒調節。”

基于以上結論，我會持續監測幾項易采集的指標：睡眠質量、心率變異性和社交關系。（編譯/沈丹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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