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寧
聽老人們講以前的事情。
那是青石縣發(fā)生的事情，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好幾年了。
縣城東面有個沈郎中。
人們都叫他沈先生。
他的藥鋪很狹小，門板也很破舊。
不斷地有人來找他看病。
鄉(xiāng)下的病人講人情。
不是認(rèn)那塊新的招牌。
沈先生性子較慢，說話也十分遲緩。
窮人在做兩個雞的試驗時也叫別人來看。
有時候連診費都不收，還要送藥。
谷雨節(jié)氣之后沒多久，山上就雨水很多了。
中藥鋪門口總是濕漉漉的。
沈先生正在晾曬陳皮。
忽然來了個媒婆。
鄰村周家的女兒要同我的學(xué)生訂婚。
有一個叫阿福的徒弟跟著他學(xué)了七年的醫(yī)術(shù)。
人老實，手也穩(wěn)。
村里人認(rèn)為這樁婚姻很合適。
日期為五月初八。
那天周家用八個碗來吃飯。
桌子上面有紅棗糕、蒸魚和臘肉。
院子里掛上了紅布，鑼鼓聲也十分嘹亮。
鄉(xiāng)親們也來湊熱鬧。
于是帶上了阿福一起出發(fā)了。
一進(jìn)院子就覺得有些不對頭。
其實并不是因為人的緣故。
迎親的時候要帶上的彩禮是
有一只黑木藥箱。
放在客廳里最引人注目的位置。
周家人說，那是姑娘家里的祖?zhèn)髦铩?/p>
里面有百年老藥。
沈先生聽了沒吭聲。
只是走過去聞了一下。
一聞就出事了，不能不說。
藥箱中散發(fā)出桂花的香味。
可箱角卻沾著松油味。
沈先生皺了皺眉。
這兩種味道是不應(yīng)該混在一起的。
他問能不能看一下箱子里面的東西。
周家老爺臉色變了。
說是女兒的嫁妝，不能打開。
旁邊有人覺得奇怪。
在訂婚宴上看看女方的聘禮也不為過。
后來還是女孩子開口說話了。
她說，看看也無妨。
打開箱子之后里面有一堆藥材。
有人一看，連連稱奇。
沈先生拿起了一片人參。
輕輕掰了一小塊。
他說，這不是人參。
這是蘿卜片曬干之后染上的顏色。
院里一下安靜了。
周老爺急了。
難道沈先生是有意要拆我的臺嗎？
沈先生沒有爭辯。
他只是問姑娘：
把藥箱給你的人是誰？
姑娘低下頭來，說這是叔叔送給她的。
這時候有一個挑著擔(dān)子的老人從外面走了進(jìn)來。
老人一進(jìn)門就喊了一句：
“別再瞞了。”
老人是行醫(yī)賣藥的。
前幾天他丟了一批假藥。
一路查到青石縣。
說有人用他的舊藥箱來裝假藥。
再就是訂婚的時候把東西送出去。
事情越說越復(fù)雜。
周家的女兒不知道這件事情。
她叔父欠了賭債。
想借婚事騙一筆錢。
假藥箱冒充祖?zhèn)魉幏剑⑶疫€想以此牟利。
阿福聽完，臉都白了。
他本以為自己遇到了好的姻緣。
差一點就成了局子里的人。
后來官府查了幾個月。
那叔父被抓走了。
周姑娘就留了下來照顧自己的父親。
她心里過意不去。
常提些米面去藥鋪。
沈先生也沒多說什么。
幾年之后，青石縣曾發(fā)生過一次疫情。
沈先生幾天沒有睡覺了。
阿福也成為了一個可以自己看病的醫(yī)生。
有人問沈先生：
當(dāng)年是怎么看出假藥來的？
他說，那天風(fēng)大。
藥箱里散發(fā)出的味道不太正常。
說完又低頭抓藥了。
后來黑木藥箱到了什么地方。
沒人知道。
有人說被燒了。
也有人說還有一間老屋子里有。
每逢下雨天的時候，還可以聞到一絲桂花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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