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肖瀟 報道
周二上線、周五下線,Meta首個原生AI生圖工具Muse Image,只用了三天就被緊急叫停。
7月10日,Meta宣布下線Muse Image的一項新功能:允許用戶通過@其他賬號,直接生成該賬號形象或風格的AI圖片。
Muse Image是Meta最新發布的AI圖像生成工具,也是Muse多模態家族模型中的圖像模塊,由Meta超級智能實驗室開發,負責人是近兩年備受關注的AI團隊負責人Alexandr Wang(汪滔)。長期依賴Midjourney等外部模型后,Meta開始將AI生成能力全面內置到自己的社交生態。
從能力上看,Muse Image與主流AI生圖工具沒有區別,用來生成創意海報、藝術頭像、家居效果圖等。但Meta在大力推廣一種全新的社交方式:Muse Image內嵌在美國Instagram、Meta和Whatsapp中,用戶只需在提示詞中@一個社交賬號(非未成年人、非私密賬號),AI便可直接調用該賬號的公開內容,生成包含其形象的新圖片。
按照Meta當時的政策條款,用戶可以手動關閉,拒絕自己的內容被用于AI生成。但默認狀態下,該功能對所有公開賬號開放,且平臺不會通知用戶自己的照片已被AI二次創作。
這一功能迅速引發了隱私同意權的爭議。一位評論者形容:“未經明確同意就將真實用戶拉入生成的照片中,就像埋下了一顆隨時可能引爆的隱私地雷。” 多家科技媒體都發布教程,教用戶如何拒絕Muse Image的二創功能。
上線僅三天后,Meta更新官方博客,稱這一功能“未能達到預期效果”,在遭到演員和公眾人物的批評后,目前已停用。
這場風波也暴露出AI工具與社交平臺深度融合后的一個新問題:平臺上的公開內容,是否可以成為大模型的創作素材?
本次抗議中,美國演藝行業和藝術家的反對尤其激烈。他們擔心,自己的公開作品會更容易被模仿、拼接乃至批量復制。例如,用戶只需同時引用多個藝術家賬號,便可以直接生成高度接近其美學風格的作品。
代表湯姆·克魯斯、布拉德·皮特、贊達亞等演員權益的好萊塢經紀公司CAA迅速發聲,認為這一機制存在明顯的版權和肖像權風險。“未經明確書面許可,任何人的姓名、圖像、肖像、聲音或創意作品都不應被任何第三方(包括人工智能模型)使用。”工會呼吁Meta修改Muse Image的默認授權機制,改為默認退出,而不是默認允許。
除了版權和隱私,深度偽造風險同樣受到關注。類似爭議并非Meta獨有。
去年5月,X平臺的AI工具同樣上線了圖像編輯功能,允許用戶@其他人賬號并讓AI編輯照片。當時大量要求指向女性和未成年人,例如評論“讓她穿上比基尼”,Grok AI就會公開回復并生成圖像。媒體曾對24小時內的公開請求進行抽樣統計,發現用戶平均每小時通過Grok生成約6700張帶有性暗示或裸露內容的圖片,數量達到當時全球排名前五的深度偽造網站總和的84倍。
在多方壓力下,X隨后收緊了相關能力,現在該功能僅向Grok AI高級付費會員開放,但并未完全下線。
相比之下,國內社交平臺對AI能力的開放仍相對克制。微博評論羅伯特、小紅書點點、B站AI課代表、快手AI小快等產品,主要承擔智能搜索、內容總結、互動問答等輔助功能;最近公開測試的微信AI,也尚未開放類似Muse Image的多模態圖片編輯能力。
這背后既有產品節奏的考慮,也與監管環境有關。國內《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務管理暫行辦法》等監管要求,對色情、淫穢、暴力等違法內容的輸出有明確審查和限制,因此涉及真人肖像、圖片生成等高風險能力時,平臺普遍會采取更謹慎的開放策略。
國內雖然沒走到這一步,但AI進入社交平臺后,治理問題同樣在升級。眼下很多熱門議題的傳播中,都有社交機器人參與的痕跡。此外,多個平臺都在發聲反對用AI全自動托管賬號、利用AI虛假種草等行為。比起消費隱私和真人作品,AI逐利流量和重塑內容治理,是國內AI改造大潮中更嚴峻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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