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把婚房加上了小三名字,我笑著搬走,三天后他發現房貸斷了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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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明:本故事純屬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已完結,請放心觀看!
第1章
“蘇晴,你把這份確認書簽了。”
陳嶼把兩頁紙推到餐桌中央。
紙角壓著一枚鑰匙。
那是婚房的新鑰匙。
蘇晴剛把保溫桶打開,里面的蓮藕排骨湯還冒著熱氣。
她手指凍得發紅,袖口沾著醫院消毒水的味道。
婆婆劉桂蘭咳了一聲。
“你先簽,湯一會兒再喝。”
蘇晴看著紙上的字。
“房屋共有份額變更知情確認。”
她沒立刻拿筆。
陳嶼皺眉。
“你看什么?就走個流程。”
坐在他旁邊的女人抿嘴笑了笑。
她叫許曼。
公司新來的財務主管。
也是陳嶼口中“幫忙優化貸款資料的人”。
許曼穿著淺色大衣,手腕上戴著一只細金鐲。
那鐲子蘇晴認得。
上個月她在陳嶼外套口袋里見過購物小票。
當時陳嶼說,是給客戶太太買的伴手禮。
蘇晴沒有拆穿。
她父親剛做完支架手術,弟弟還在外地還助學貸款。
她沒有地方鬧。
更沒有底氣鬧。
“這房子要加誰的名字?”蘇晴問。
陳嶼不耐煩地敲了敲桌面。
“許曼。”
屋里靜了一下。
鍋里的湯咕嘟一聲。
蘇晴抬頭看他。
“這是我們的婚房。”
陳嶼笑了。
“別把話說得那么滿。當初首付是我爸媽出的,貸款在我名下,房本也是我名字。”
劉桂蘭立刻接上。
“就是。你住了五年,沒收你房租就不錯了。”
蘇晴喉嚨發緊。
五年。
每個月十號,她工資到賬,第一件事就是往陳嶼那張尾號9821的還貸卡里轉八千六。
有時陳嶼說公司周轉,她就把獎金也貼進去。
裝修款是她刷信用卡墊的。
婚后第一年冬天,客廳漏風,她蹲在陽臺貼密封條,手指凍裂了三道口子。
那時陳嶼抱著她說:“晴晴,等我升職,這房子就是咱倆的家。”
現在,他把另一把鑰匙放在許曼面前。
許曼低聲說:“蘇姐,你別誤會。我只是幫陳總做資產規劃。這樣以后他貸款方便,公司的稅務也順。”
蘇晴看著她。
“資產規劃需要住進來嗎?”
許曼臉色一僵。
陳嶼猛地站起來。
“你陰陽怪氣給誰看?”
劉桂蘭把筷子拍在桌上。
“蘇晴,你要是懂事,就簽。曼曼幫我兒子多少忙?不像你,除了伸手要名分,還會什么?”
蘇晴低頭看自己的手。
指甲邊還有給婆婆掛號時蹭出的血痕。
早上五點,她陪劉桂蘭去醫院復查。
排隊、繳費、拿藥,來回跑了三趟。
劉桂蘭一路上嫌她打車貴。
回家一進門,卻笑著拉許曼坐主位。
“曼曼愛喝湯,你盛一碗。”
蘇晴當時沒說話。
她把排骨湯盛給了許曼。
許曼喝了一口,說:“太淡了。”
劉桂蘭馬上瞪蘇晴。
“連個湯都燉不好。”
蘇晴不是不會疼。
只是她習慣了先忍一下。
忍到父親病情穩定。
忍到自己手里的項目獎金發下來。
忍到她終于能把母親接到城里復查腿。
她把筆拿起來。
陳嶼臉色緩和了些。
“這就對了。夫妻之間別總算那么清。”
蘇晴問:“簽了之后,我還能住這里嗎?”
劉桂蘭像聽見笑話。
“你是陳家媳婦,當然能住。可你也要知道,誰對這個家有用,誰才有資格說話。”
許曼輕輕推了推鑰匙。
“阿姨,別這樣說。蘇姐照顧家里也辛苦。”
她說得溫柔。
可手已經搭在鑰匙上。
蘇晴看見她右手無名指上,有一道淺淺的戒痕。
不是新痕。
像是長期戴戒指留下的。
陳嶼說她未婚。
蘇晴心里劃過一點異樣。
她沒有簽字。
她把筆放下。
“這份確認書,我要帶回去看。”
陳嶼臉色沉下來。
“你什么意思?”
蘇晴把紙對折,放進包里。
“字太小,我看不清。”
劉桂蘭罵了一句。
“矯情!”
陳嶼伸手來奪。
蘇晴退后一步,保溫桶撞上椅背,湯灑了半碗。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門外站著樓下的趙姨。
她手里拎著一袋熱包子,臉卻黑著。
“蘇晴,你手機落我車上了。”
趙姨把手機塞給她,又掃了一眼屋里。
“喲,今天家里挺熱鬧。”
劉桂蘭立刻笑。
“老趙,進來坐。”
趙姨沒動。
她盯著許曼手邊的鑰匙,又看向蘇晴發白的臉。
“晴晴,包子拿著。你早上到現在沒吃飯吧?”
蘇晴鼻子一酸。
“趙姨,我不餓。”
趙姨嗓門硬。
“不餓也吃。人活著,不能光喂白眼狼。”
屋里所有人都變了臉。
陳嶼冷聲說:“趙姨,這是我們家事。”
趙姨把包子往蘇晴懷里一塞。
“我知道是你們家事,所以我不多嘴。”
她轉身前,又低低說了一句。
“晴晴,你爸上次給你的那個牛皮紙袋,別隨便放。”
蘇晴一怔。
陳嶼的目光立刻落到她包上。
“什么牛皮紙袋?”
第2章
蘇晴把牛皮紙袋藏在衣柜最底層。
那是父親住院前塞給她的。
父親蘇建國躺在病床上,手背插著針,嘴唇干裂。
“晴晴,這些東西,你收好。”
蘇晴當時打開看了一眼。
里面是幾張舊轉賬憑證,還有一份裝修款借條。
借條上寫著陳嶼的名字。
金額二十六萬八。
那年婚房裝修,陳家說手頭緊。
劉桂蘭坐在毛坯房水泥地上抹眼淚。
“晴晴,我們不是不給你辦像樣點的婚禮,實在是錢都壓在首付里了。”
陳嶼抱著她。
“等裝修完,咱們就辦婚禮。借你爸媽的錢,我一定還。”
蘇晴心疼他。
她回娘家開口時,母親把家里存折拿出來。
“你爸攢了一輩子的修車錢,全在這兒了。”
父親只問了一句。
“陳嶼給你寫借條嗎?”
蘇晴臉紅。
“爸,都是一家人。”
父親沉默很久。
當天晚上,他還是讓陳嶼寫了借條。
陳嶼寫得不情愿。
劉桂蘭在旁邊嘀咕。
“親家也太見外了。”
父親沒吵。
他把借條吹干,折好。
“見外不怕,怕的是日后說不清。”
蘇晴那時不懂這句話。
她只覺得父親老派。
婚后五年,她懂了。
陳嶼升職后,開始晚歸。
劉桂蘭也變了。
以前她喊蘇晴“晴晴”。
后來只喊“你”。
“你把陽臺衣服收了。”
“你給我掛個號。”
“你工資怎么還沒到賬?”
蘇晴每次想說一句,陳嶼就皺眉。
“我媽就這脾氣,你跟老人計較什么?”
最難的是第二年。
蘇晴懷過一個孩子。
兩個月時,她在公司加班到晚上十點。
陳嶼來接她,卻在車里接了許曼的電話。
那時許曼還不是主管,只是供應商那邊的對接人。
陳嶼說:“她一個人改合同,我過去看看。”
蘇晴肚子隱隱疼。
她說:“你先送我去醫院。”
陳嶼看了眼手機。
“你別自己嚇自己。醫院就在前面兩站,你打車去,我忙完馬上來。”
他沒有馬上來。
蘇晴在急診走廊坐到凌晨。
醫生說孩子沒保住。
她給陳嶼打了七個電話。
第八個,他才接。
背景里有女人的笑聲。
“蘇晴,你別鬧,我在談正事。”
第二天,劉桂蘭拎著雞湯到醫院。
湯很油。
她坐在床邊嘆氣。
“孩子沒了也好,你們還年輕。就是以后別老加班,女人啊,還是得顧家。”
蘇晴盯著天花板。
一滴眼淚都沒有。
趙姨那時候第一次來醫院看她。
趙姨是樓下鄰居,丈夫早逝,開出租養大兒子。
她嘴毒,心熱。
一進病房就罵。
“陳嶼呢?老婆住院,他人死哪兒去了?”
劉桂蘭臉色難看。
“老趙,你說話積點德。”
趙姨把保溫杯往床頭一放。
“我積德,所以我給晴晴熬小米粥。不像有些人,油湯往病人嘴里灌。”
蘇晴終于哭了。
趙姨背過身。
“哭吧,哭完喝粥。”
從那以后,趙姨常給她留一盞樓道燈。
晚上蘇晴加班回家,十五樓電梯口那盞燈總亮著。
趙姨罵她傻。
“你掙的錢別全填給男人。”
蘇晴笑笑。
“房貸壓著,他一個人也累。”
趙姨恨鐵不成鋼。
“那房本有你名字嗎?”
蘇晴說:“以后會加。”
趙姨看了她很久。
“以后這兩個字,最會騙人。”
陳嶼不是一開始就壞得明顯。
他也給蘇晴買過熱奶茶。
也在她發燒時摸過她額頭。
可他骨子里認定一件事。
蘇晴離不開他。
劉桂蘭更認定。
蘇晴娘家普通,父親修車,母親腿腳不好。
這樣的兒媳好拿捏。
許曼出現后,劉桂蘭的算盤更響了。
許曼會說話,懂賬,會陪她逛商場。
最重要的是,許曼有個做建材生意的哥哥。
劉桂蘭在廚房里跟陳嶼說過一次。
蘇晴端著洗好的菜站在門口,聽得清清楚楚。
“曼曼能幫你往上走,蘇晴能幫你什么?她那點工資,也就還房貸。”
陳嶼低聲說:“媽,你別說太難聽。”
劉桂蘭哼笑。
“我難聽?你要是真心疼她,就不會讓她轉五年房貸。”
蘇晴的手被水泡得發白。
她轉身回了客廳。
電視里正放著喜劇。
笑聲一陣一陣。
她卻覺得屋里冷。
那晚,陳嶼回來得很晚。
蘇晴問他:“如果有一天,我不還房貸了呢?”
陳嶼換鞋的動作一頓。
“你又聽誰胡說了?”
“我只是問問。”
陳嶼走過來,揉了揉她的頭發。
“別鬧。這個家少不了你。”
那句少不了,不是愛。
是賬本少不了她。
現在那本賬,要把她劃掉。
蘇晴回到臥室,打開衣柜。
牛皮紙袋還在。
她剛伸手去拿,門外忽然傳來陳嶼的腳步聲。
他停在門口。
“蘇晴,把袋子給我。”
第3章
蘇晴把衣柜門關上。
“什么袋子?”
陳嶼站在門口,臉上沒有一點笑意。
“趙姨說的那個。”
“我爸給我的病歷和票據。”
陳嶼往前走了一步。
“拿出來我看看。”
蘇晴看著他。
“你什么時候關心我爸的病歷了?”
陳嶼被噎住。
劉桂蘭從客廳喊:“兒子,你跟她廢什么話?夫妻之間還有什么不能看的?”
許曼坐在沙發上,輕聲勸。
“陳總,算了吧。蘇姐可能只是心里不舒服。”
她越勸,陳嶼越煩。
“蘇晴,我最后說一遍,拿出來。”
蘇晴的手按在衣柜把手上。
她心跳很快。
借條不能丟。
父親當年留的轉賬憑證也不能丟。
她不是要馬上用這些東西去打誰的臉。
她只是第一次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必須留下些什么。
留下些什么,證明她不是白住。
不是白吃。
不是陳家嘴里那個“占便宜的女人”。
“我不拿。”
三個字出口,屋里安靜了。
劉桂蘭沖進來。
“你翅膀硬了?”
她伸手就要拉衣柜。
趙姨的聲音從門口炸開。
“劉桂蘭,你動她東西試試。”
原來門沒關嚴。
趙姨站在玄關,手里還拎著那袋沒送完的包子。
劉桂蘭臉色鐵青。
“老趙,你有完沒完?”
趙姨把包子往鞋柜上一放。
“我沒進你臥室,我站門口說句話。你要是覺得虧心,可以報警說我多管閑事。”
陳嶼忍著火。
“趙姨,我們夫妻之間的事,您別摻和。”
趙姨看向蘇晴。
“夫妻也不能翻人私人物品。晴晴,你不愿意給,就別給。”
許曼站起來。
“趙姨,您誤會了。陳總只是擔心蘇姐拿了不該拿的資料,影響房屋變更。”
“不該拿?”
趙姨笑了。
“她自己包里的東西,怎么就不該拿?”
許曼垂下眼。
“我不是那個意思。”
劉桂蘭立刻護著她。
“曼曼,你別怕。有人就是見不得你好。”
蘇晴突然覺得荒唐。
在她的婚房里,另一個女人被婆婆護在身后。
而她像個外人。
陳嶼深吸一口氣。
“蘇晴,你今天先回你爸媽那兒冷靜冷靜。”
蘇晴愣住。
“你讓我走?”
“不是趕你。”
陳嶼語氣放軟了些。
“你情緒不穩定,影響大家溝通。等你想明白了,再回來簽字。”
劉桂蘭接得更快。
“對,回去。鑰匙留下。”
蘇晴低頭看鑰匙串。
上面有個褪色的小熊掛件。
那是婚后第一個生日,陳嶼在路邊攤給她買的。
十塊錢。
她用了五年。
“我今晚住哪兒?”她問。
劉桂蘭翻白眼。
“你不是有娘家嗎?”
蘇晴母親住的是老小區六樓。
沒有電梯。
父親剛出院,客廳還擺著折疊床。
她回去,只會讓父母擔心。
她也不想讓父親看見她這副樣子。
陳嶼知道。
所以才敢這么說。
趙姨冷笑。
“她不用回娘家。她住我那兒。”
劉桂蘭立刻陰陽怪氣。
“一個有夫之婦,住外人家像什么話?”
趙姨把門推開一點。
“那你讓她住她自己臥室。”
劉桂蘭不說話了。
陳嶼看著蘇晴。
“你自己選。”
這不是選擇。
這是逼她低頭。
蘇晴慢慢摘下鑰匙。
陳嶼眼里閃過一絲得意。
可下一秒,蘇晴只取下了婚房鑰匙。
她把鑰匙放在餐桌上。
小熊掛件和自己辦公柜鑰匙,被她重新握在掌心。
“我去趙姨家。”
陳嶼臉色難看。
“蘇晴,你別后悔。”
蘇晴拎起包。
保溫桶還在餐桌上。
湯涼了。
許曼忽然開口。
“蘇姐,那份確認書,你還是留下吧。明天我們約了不動產登記中心的咨詢號,材料不齊會白跑一趟。”
蘇晴腳步停住。
“咨詢號?”
許曼意識到自己說快了,立刻閉嘴。
陳嶼瞪了她一眼。
蘇晴看向陳嶼。
“你們早就約好了?”
陳嶼把臉別開。
“我想事情順利點。”
“順利到不告訴我?”
劉桂蘭煩躁地揮手。
“你簽不簽一句話,別耽誤我兒子的正事。”
蘇晴把包帶扣緊。
“我會看完再決定。”
趙姨拉住她的手腕。
“走。”
進電梯前,蘇晴回頭看了一眼。
許曼正彎腰撿那把鑰匙。
動作自然得像回自己家。
電梯門合上。
趙姨壓低聲音。
“晴晴,你別回頭。”
蘇晴沒哭。
她只是問:“趙姨,您剛才為什么提那個牛皮紙袋?”
趙姨臉色沉下來。
“因為昨天晚上,我送你婆婆回來時,聽見她跟那個女人在樓下說了一句話。”
蘇晴的指尖冷了。
“什么話?”
趙姨盯著跳動的樓層數字。
“她說,先把你手里能證明出錢的東西找出來,不然加名以后也不踏實。”
第4章
趙姨家很小。
兩室一廳,客廳堆著出租車坐墊和洗好的座套。
她把折疊床打開,嘴里罵罵咧咧。
“我這兒比不上你那婚房,起碼沒人半夜翻你包。”
蘇晴坐在床邊,手還在抖。
趙姨給她倒了杯熱水。
“喝。”
蘇晴捧著杯子。
“趙姨,我是不是太沒用了?”
趙姨瞪她。
“你要真沒用,那房貸誰還的?醫院誰跑的?家誰撐的?”
蘇晴眼眶紅了。
“可房本上沒有我。”
趙姨坐到她旁邊。
“所以你爸當年才讓他寫借條。老人家比你清醒。”
蘇晴拿出牛皮紙袋。
里面的東西攤在茶幾上。
裝修款借條。
父母轉給陳嶼的銀行回單。
還有一張便簽。
是父親的字。
“晴晴,感情好的時候,錢是錢;感情壞的時候,錢更是錢。別怕難看,先保住自己。”
蘇晴看著那行字,眼淚終于掉下來。
趙姨沒勸。
她進廚房煮面。
鍋開了,門外有人敲門。
趙姨從貓眼看了一眼,臉立刻沉了。
“你坐著。”
門打開。
陳嶼站在外面。
手里拿著蘇晴落下的保溫桶。
“趙姨,我找蘇晴。”
趙姨堵在門口。
“她睡了。”
陳嶼往里看。
“我看見燈亮著。”
“燈亮不代表人想見你。”
陳嶼壓著火。
“這是我們的家事。”
趙姨抱臂。
“你們家事怎么總在我門口辦?”
蘇晴起身走過去。
“你來干什么?”
陳嶼看見她眼紅,語氣軟了些。
“我給你送東西。湯你沒喝,我熱過了。”
蘇晴看著保溫桶。
那湯是她早上四點起床燉的。
如今由他送回來,像一件被退貨的東西。
“放門口吧。”
陳嶼皺眉。
“蘇晴,別鬧脾氣。我媽話說重了,曼曼也不是你想的那樣。”
“她是哪樣?”
陳嶼停頓一下。
“她幫我拿到了公司項目的財務權限。她哥那邊也能給我們介紹資源。我現在升部門總監,就差這一腳。”
蘇晴輕聲問:“所以你把她名字加到房子上,是感謝她?”
陳嶼煩躁地抓頭發。
“你怎么這么軸?只是百分之十的份額,方便她做擔保。等項目穩了,可以再變回來。”
趙姨在旁邊冷笑。
“房子份額還帶借來借去?”
陳嶼臉一沉。
“趙姨,您不懂。”
蘇晴懂一點。
她在行政部做了八年合同。
“那為什么要我簽知情確認?”
陳嶼說:“登記中心咨詢說,婚后共同還貸可能涉及夫妻權益,最好有配偶確認,免得以后糾紛。”
他把話說得像為她好。
蘇晴心里卻更涼。
他知道她共同還貸。
他一直知道。
可他在餐桌上說,她只是住了五年。
“如果我不簽呢?”
陳嶼看著她。
“蘇晴,你別逼我難做。”
“我逼你?”
陳嶼聲音低下來。
“我爸媽會覺得你不支持我事業。曼曼那邊也會很尷尬。你不是一直想讓我往上走嗎?”
蘇晴想起那些晚上。
她給他熨襯衫,幫他改匯報PPT,陪客戶家屬逛醫院。
她是想讓他往上走。
不是讓他踩著她走。
趙姨把門拉開。
“話說完了?說完走。”
陳嶼盯著蘇晴。
“明天上午九點,我在登記中心等你。你來,我們好好談。你不來,我也有辦法。”
蘇晴問:“什么辦法?”
陳嶼沒回答。
他把保溫桶放在地上。
“別把事情弄難看。”
他走后,趙姨把門反鎖。
“聽見沒有?他急了。”
蘇晴回到茶幾前,把資料一張張收好。
她忽然想起許曼無名指上的戒痕。
又想起許曼說“材料不齊會白跑”。
一個自稱未婚的女人,為什么對房屋登記流程這么熟?
趙姨端著面出來。
“吃兩口,吃完睡。明天我陪你去。”
蘇晴搖頭。
“趙姨,我想先查件事。”
“查什么?”
蘇晴拿出手機,點開公司系統通訊錄。
許曼入職資料里,緊急聯系人一欄寫著一個名字。
周凱。
關系:配偶。
蘇晴盯著那兩個字,呼吸一下停住。
這時,手機忽然震動。
一條陌生短信跳出來。
“想知道許曼為什么急著加名,明天八點,去你家樓下咖啡店。”
第5章
蘇晴一夜沒睡好。
趙姨也沒睡踏實。
清早七點,她把煎蛋夾進饅頭里,塞到蘇晴手上。
“先吃,別空肚子去見人。”
蘇晴咬了一口。
味同嚼蠟。
趙姨換了件深色外套。
“我跟你一起。”
“不用,您送我到門口就行。”
趙姨瞪她。
“你一個人去,萬一對方是陳嶼安排的呢?”
蘇晴沉默。
趙姨說得對。
八點差五分,兩人到咖啡店。
靠窗坐著一個男人。
三十多歲,眼下發青,手里捏著一疊復印件。
他看見蘇晴,立刻站起來。
“你是蘇晴?”
趙姨先開口。
“你誰?”
男人苦笑。
“我叫周凱。許曼的丈夫。”
蘇晴心口一沉。
“她結婚了?”
周凱把結婚證復印件推過來。
“領證七年,孩子五歲。她對外一直說離異,實際上沒離。”
趙姨罵了一句。
“缺德。”
周凱低下頭。
“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她這些年嫌我沒本事,我忍著。上個月我發現她把家里存款轉走,說要做什么擔保。我查到她和陳嶼走得近。”
蘇晴手指壓在杯沿上。
“你找我,是想讓我鬧?”
“不是。”
周凱急忙搖頭。
“我不敢鬧。她哥做生意欠了錢,催債的去過我孩子幼兒園門口。我怕她把事情做絕。”
蘇晴皺眉。
“她哥欠錢,和加房子名字有什么關系?”
許曼發給她哥的話。
“陳嶼那套房還有升值空間,拿到份額,至少能穩住那邊。等他離婚,我再想辦法讓他賣房。”
蘇晴看得手心發涼。
陳嶼說百分之十。
可許曼想要的,遠不止百分之十。
趙姨拍桌。
“她這是設套。”
周凱聲音發顫。
“我知道你也受害。我把這些給你,不是求你原諒她。我只求你,別讓她把房子弄成債務窟窿。她哥那邊的人真會纏上來。”
蘇晴看向他。
“你為什么不直接告訴陳嶼?”
周凱笑得難看。
“我打過電話。他說我是窮男人嫉妒,還罵我騷擾許曼。”
趙姨氣得直哼。
“好賴話聽不懂。”
蘇晴把復印件收進包里。
“謝謝你。但這些只能說明許曼騙了他,不能解決我的問題。”
周凱從兜里又拿出一個U盤。
“這里有錄音。許曼跟她哥說,陳嶼老婆共同還貸五年,最好先讓她簽確認,簽完再把人踢出去。她還說,陳嶼媽已經在找你爸當年的借條。”
蘇晴的臉一點點白了。
趙姨握住她手腕。
“別怕。”
蘇晴把U盤放進包里。
“周先生,你孩子安全嗎?”
周凱愣了下。
“我送回老家了。”
“那就好。”
從咖啡店出來,趙姨問:“還去登記中心嗎?”
蘇晴看著馬路對面。
陳嶼的車已經停在那里。
許曼坐在副駕駛。
劉桂蘭站在車旁,正對著她招手。
像召喚一個遲到的傭人。
蘇晴慢慢走過去。
劉桂蘭一見她就罵。
“你還知道來?讓一車人等你,好大的架子。”
陳嶼看見趙姨,臉色更差。
“你怎么又來了?”
趙姨笑。
“我閑。”
許曼今天化了淡妝。
“蘇姐,材料我都整理好了。你只需要簽字確認。”
蘇晴沒接。
“許曼,你丈夫知道你在這里嗎?”
許曼臉上的笑僵住。
陳嶼皺眉。
“你胡說什么?”
蘇晴看著他。
“她已婚,有孩子。你知道嗎?”
劉桂蘭先炸了。
“你少污蔑人!曼曼這么好的姑娘,怎么可能騙我們?”
許曼眼圈立刻紅了。
“蘇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你不能這樣毀我。”
陳嶼把她擋在身后。
“蘇晴,你現在怎么變成這樣了?”
蘇晴從包里拿出復印件。
“結婚證復印件。”
陳嶼沒接。
他盯著那張紙,像盯著一塊臟東西。
許曼哭出聲。
“那是我過去的事。我早就分居了,只是手續沒辦完。我怕你們誤會,才沒說。”
劉桂蘭立刻松口氣。
“分居了就不算什么。”
趙姨冷笑。
“領證沒離,法律上就是夫妻。”
陳嶼臉色很難看。
但他還是說:“這跟房子沒關系。”
蘇晴心口被這句話刺了一下。
他不是不知道被騙。
他是不肯承認自己錯了。
許曼擦淚。
“陳總,算了吧。別為了我影響你們夫妻。”
她轉身要走。
劉桂蘭一把拉住她。
“你別走!今天這個名必須加。蘇晴,你要是還想過日子,就別讓外人看笑話。”
登記中心門口人來人往。
不少人看過來。
蘇晴被圍在中間。
陳嶼壓低聲音。
“你簽了,我們回家談。你不簽,今天就別怪我把話說絕。”
蘇晴問:“什么話?”
陳嶼從包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協議。
“離婚協議。房子歸我,債務各自承擔。你這些年轉的錢,算夫妻共同生活支出。”
劉桂蘭得意地抬下巴。
“聽見沒?你不簽,連陳太太都沒得做。”
蘇晴看著那份協議。
她的手反而不抖了。
這時,登記中心大廳里叫號屏響起。
“請A037號到3號窗口。”
許曼低聲說:“到我們了。”
陳嶼把筆塞到蘇晴手里。
“簽。”
蘇晴握著筆,看見大廳玻璃門上倒映出自己蒼白的臉。
她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好,我進去。”
陳嶼眼里閃過勝利。
可蘇晴下一句話,讓許曼的哭聲停住了。
“我也想問問工作人員,已婚女人拿別人婚內房產份額去給娘家債務兜底,材料該怎么準備。”
第6章
3號窗口的工作人員是個中年女人。
她看了看幾個人,語氣很平。
“辦理業務請出示材料。咨詢可以說情況,但不要在窗口爭吵。”
“我們咨詢房屋共有份額變更。”
工作人員翻了幾頁。
“房屋有貸款?”
“有。”
“抵押權人同意材料呢?”
陳嶼一愣。
許曼趕緊說:“我們今天只是先咨詢。”
工作人員點頭。
“有抵押的房屋辦理共有份額變更,一般需要貸款銀行同意并配合相關手續。具體以本地政策和銀行要求為準。不是你們內部簽個確認就能直接登記。”
蘇晴聽得清楚。
陳嶼臉色有些掛不住。
劉桂蘭嘟囔。
“那先簽家里協議不行嗎?”
工作人員看她一眼。
“協議是你們民事約定,登記要按規定來。涉及夫妻共同財產權益,建議自行協商清楚,必要時咨詢律師。”
趙姨低聲說:“聽見沒,別把登記中心當你家客廳。”
陳嶼咬牙。
“我們知道。”
“那如果配偶簽了知情確認,是不是以后就不會有爭議?”
工作人員說:“我不能給你們做法律承諾。簽字前請自己看清內容。”
蘇晴看向許曼。
“你比我還急。”
許曼臉又白了。
陳嶼把蘇晴拉到一邊。
“你到底想怎樣?”
蘇晴說:“我想知道真話。”
“真話就是我需要這個項目,需要許曼幫忙。”
“你需要到把家給她?”
陳嶼壓低聲音。
“蘇晴,我最后解釋一次。那套房首付是我父母出的,貸款是我還。你每月轉給我,是夫妻之間互相扶持。你別拿這個綁架我。”
蘇晴看著他。
“你還記得每月還多少錢嗎?”
陳嶼煩躁。
“八千多。”
“具體多少?”
“誰記這個?”
蘇晴替他說。
“八千六百四十三塊二。”
陳嶼怔住。
“每月十號,我轉八千六。差的四十三塊二,是你工資卡自動扣。你跟你媽說房貸都是你還,沒說過那四十三塊二吧?”
劉桂蘭聽見了,臉色變了。
“你胡說!我兒子每月工資都交家里。”
蘇晴拿出一張打印記錄。
“這是過去五年的轉賬。”
陳嶼臉色一沉。
“你查我?”
“我查我自己的賬戶。”
許曼忽然開口。
“蘇姐,夫妻共同生活本來就是一起承擔。你現在把賬算這么細,是不是太寒心了?”
蘇晴看著她。
“你丈夫也這么承擔你哥的債嗎?”
許曼閉嘴。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工作人員提醒。
“幾位,請不要影響窗口秩序。”
陳嶼一把抓住蘇晴胳膊。
“出去說。”
趙姨拍開他的手。
“別動手動腳。”
陳嶼怒了。
“你一個外人,憑什么管?”
趙姨剛要回罵,蘇晴攔住她。
“我們出去。”
大廳外,風很冷。
劉桂蘭裹緊圍巾,指著蘇晴鼻子。
“你今天讓陳家丟盡臉了。”
蘇晴問:“我丟臉,還是你們帶著別人的妻子來分房子丟臉?”
劉桂蘭被噎得說不出話。
許曼紅著眼。
“陳總,我先走吧。都是我的錯。”
陳嶼拉住她。
“不是你的錯。”
這句話像最后一根針。
蘇晴忽然明白,她沒有什么可等了。
她等他回頭。
等他解釋。
等他在她和許曼之間,哪怕猶豫一次。
可他沒有。
“陳嶼,你說我轉的錢是共同生活支出。那我爸媽借你的裝修款呢?”
陳嶼臉色微變。
劉桂蘭立刻喊。
“什么借?那是你娘家陪嫁!”
蘇晴拿出借條復印件。
陳嶼的簽名清清楚楚。
劉桂蘭撲過來想搶。
趙姨擋在前面。
“搶一個試試。”
蘇晴聲音不高。
“原件不在我身上。”
陳嶼盯著那張紙。
“蘇晴,你非要把事情做絕?”
“是你們先找我的袋子。”
劉桂蘭眼神躲了一下。
許曼也下意識看向陳嶼。
蘇晴捕捉到了。
趙姨昨晚說的是真的。
他們已經開始惦記她手里的證據。
陳嶼冷笑。
“好。你要算賬,那就算。你這些年住我的房子,吃我家的飯,照顧我媽也是兒媳本分。你拿一張借條嚇唬誰?”
蘇晴看了他很久。
“我不嚇唬你。”
她把知情確認書撕成兩半。
紙片落在地上。
劉桂蘭尖叫。
“你瘋了!”
蘇晴把婚戒摘下來。
戒指內圈刻著兩個人名字的縮寫。
她曾經摸過無數遍。
現在只覺得硌手。
她把戒指放進陳嶼手心。
“我搬走。”
陳嶼愣住。
“你說什么?”
蘇晴平靜地重復。
“我搬走。房貸從這個月開始,你自己還。”
劉桂蘭先笑了。
“你嚇唬誰?房貸綁定的是我兒子卡,少你那點錢照樣扣。”
蘇晴沒有爭。
她只是轉身上了趙姨的車。
車門關上前,她聽見許曼輕聲問陳嶼。
“她不會真停吧?”
陳嶼冷冷說:“她不敢。”
蘇晴坐在后排,把手機拿出來。
她打開銀行App,取消了下月十號的預約轉賬。
屏幕彈出確認框。
趙姨從后視鏡里看她。
“想好了?”
蘇晴點下確認。
“想好了。”
手機剛收起,陳嶼的消息跳進來。
“蘇晴,三天內你不回來,我就當你凈身出戶。”
蘇晴看了十秒。
沒有回。
可三秒后,又一條陌生短信進來。
“你以為停轉賬就夠了?他們準備去你單位鬧。”
第7章
蘇晴下午沒有去公司。
她先去了父母家。
母親李梅正在陽臺曬藥袋。
看見她拎著行李箱,手一抖。
“晴晴,你怎么這個點回來?”
蘇晴擠出笑。
“公司附近施工,趙姨家吵,我回來拿點衣服。”
父親蘇建國坐在沙發上,胸口還貼著術后監測貼。
他看了她一眼。
“陳嶼欺負你了?”
蘇晴笑不出來了。
李梅立刻放下藥袋。
“出什么事了?”
蘇晴不想讓他們擔心。
可她也知道,繼續瞞下去,只會讓陳家有機可乘。
她把事情說了。
沒有添油加醋。
只說事實。
說完,屋里安靜得只剩掛鐘聲。
李梅眼淚先掉下來。
“我早說那孩子心不穩,你非說他對你好。”
蘇建國卻沒有罵。
他起身回臥室。
再出來時,手里拿著一個舊鐵盒。
“原件在這里。”
蘇晴怔住。
“爸,原件不是給我了嗎?”
蘇建國打開鐵盒。
里面是借條原件、轉賬單原件,還有一份當年的錄音筆。
“我給你的是復印件。你那個性子,心一軟什么都能給出去。”
李梅抹淚。
“你爸當年非要留一手,我還罵他不信女婿。”
蘇建國把錄音筆推給蘇晴。
“裝修前,我和陳嶼談借錢那天,我錄了音。”
蘇晴鼻子發酸。
“爸……”
蘇建國擺手。
“別哭。哭解決不了事。”
他咳了兩聲。
李梅趕緊扶他。
蘇建國緩過來,繼續說:“你不懂打官司沒關系。樓上老沈的兒子是律師,我已經問過。婚后共同還貸和裝修出資,都能主張相應權益。具體怎么算,讓專業人算。”
蘇晴愣住。
“您什么時候問的?”
蘇建國看著她。
“你上次回家,袖口有醫院消毒水味,眼睛腫著,還說沒事。我當爹的,不瞎。”
蘇晴的眼淚砸下來。
李梅抱住她。
“回來就好。房子不要怕,日子也不要怕。”
蘇晴哽咽。
“我怕連累你們。”
蘇建國聲音發沉。
“你被欺負了,還怕連累我們?晴晴,爹媽窮,不是你沒退路。”
這句話像一塊熱毛巾,敷在蘇晴凍透的心上。
傍晚,老沈的兒子沈辭來了。
他穿著襯衫,背著電腦包,說話很穩。
“我先看材料。”
蘇晴把所有東西擺出來。
沈辭一頁頁看。
“借條有簽名,轉賬能對應,錄音如果內容清楚,可以作為輔助證據。房子登記在陳嶼名下,不代表你完全沒有權益。婚后還貸部分及對應增值,離婚時可以要求補償。”
蘇晴問:“我停轉賬,會不會影響我?”
“你沒有法定義務每月替他往還貸卡轉錢。貸款合同如果只有他作為借款人,銀行找的是他。你停自己的預約轉賬,不違法。”
趙姨在旁邊拍大腿。
“聽見沒?”
沈辭又說:“但你要注意,別去堵門、別沖動。保存溝通記錄。如果他們去你單位鬧,第一時間讓人事和保安按制度處理,必要時報警。”
蘇晴點頭。
“我知道。”
沈辭看向她。
“另外,陳嶼如果想把房產份額給許曼,涉及抵押和登記,不是嘴上說加就加。你不要被嚇住。”
蘇晴第一次覺得,地面穩了一點。
晚上八點,陳嶼打來電話。
蘇晴開了免提。
陳嶼聲音很冷。
“你在哪兒?”
蘇晴說:“我父母家。”
“你真搬回去了?”
“嗯。”
劉桂蘭的聲音從旁邊擠進來。
“蘇晴,你明天必須回來做飯。你爸媽不教你做媳婦,我教你。”
趙姨翻了個白眼。
蘇晴看著父親,聲音平靜。
“劉阿姨,以后您的飯,讓您兒子安排。”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劉桂蘭尖叫。
“你叫我什么?”
蘇晴說:“劉阿姨。”
陳嶼怒道:“蘇晴,你別太過分。”
“我沒有罵人,也沒有鬧。我只是搬走。”
陳嶼冷笑。
“行。你有骨氣。房貸你最好也別管,到時候征信出問題,可別哭著回來。”
沈辭在紙上寫了幾個字,推給她。
貸款人是誰?
蘇晴按他說的問。
“貸款合同上,借款人是你。我不是共同借款人,也不是擔保人。我的征信為什么出問題?”
電話那頭,陳嶼明顯頓住。
“誰教你的?”
蘇晴沒回答。
陳嶼聲音更沉。
“你找律師了?”
蘇建國忽然開口。
“是我找的。”
電話那頭徹底靜了。
蘇建國握著手機。
“陳嶼,裝修款二十六萬八,你寫過借條。晴晴這五年的還貸記錄,我們也有。你要離婚,可以,按規矩談。”
劉桂蘭罵起來。
“親家,你們這是早防著我們啊!”
蘇建國說:“是你們先不做人。”
啪。
電話掛斷了。
屋里沒人說話。
幾秒后,蘇晴手機又響。
這次是公司同事發來的微信。
蘇晴手一涼。
緊接著,人事經理的電話打進來。
“蘇晴,你現在方便來公司一趟嗎?有人在前臺鬧,說要找你領導評理。”
第8章
蘇晴到公司時,前臺圍了不少人。
劉桂蘭坐在接待區沙發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我兒子娶她五年,她不生孩子,不顧家,現在還卷錢跑了!”
旁邊有人竊竊私語。
陳嶼站在她身后,臉色陰沉。
許曼沒來。
蘇晴給陳嶼轉賬的記錄,被她剪成了“蘇晴向丈夫索要生活費”。
人事經理林姐看見蘇晴,立刻迎上來。
“蘇晴,我們先去會議室。”
劉桂蘭一見她就撲過來。
“你還敢來!”
保安攔住她。
“女士,請不要拉扯員工。”
劉桂蘭指著蘇晴。
“你們都看看,她把我兒子的錢全轉走了,還不還房貸!這是想逼死我們家!”
蘇晴站住。
她沒有躲。
“劉阿姨,你說我卷錢,有證據嗎?”
劉桂蘭哭聲卡住。
陳嶼走上前。
“蘇晴,你非要把家事鬧到單位?”
蘇晴看著他。
“是我來鬧的嗎?”
周圍更靜了。
林姐語氣嚴肅。
“陳先生,劉女士,公司不是處理家庭糾紛的地方。你們已經影響辦公秩序了。”
劉桂蘭立刻說:“領導,你是不知道,她這個人表面老實,心黑得很。她拿工資貼娘家,讓我兒子還貸款。”
蘇晴打開手機相冊。
“林姐,我申請在這里澄清三件事。澄清完,我接受公司任何調查。”
林姐點頭。
“你說。”
蘇晴把投屏連上會議室屏幕。
第一張,是她五年工資流水。
第二張,是每月十號轉給陳嶼還貸卡的記錄。
第三張,是裝修款借條復印件。
她一張張放出來。
“我沒有卷陳家的錢。相反,過去五年,我每月固定轉賬八千六,用于陳嶼名下房屋貸款。裝修時,我父母借給陳嶼二十六萬八,有借條,有轉賬。”
劉桂蘭臉漲紅。
“那是你自愿的!”
蘇晴點頭。
“是。我承認我自愿過。所以我現在停止自愿。”
會議室里有人沒忍住笑了一聲。
陳嶼的臉更沉。
“你把這些拿到公司,是想毀我?”
蘇晴反問。
林姐皺眉。
林姐臉色立刻嚴肅。
“這涉及個人信息泄露。陳先生,請你們立即刪除相關內容。”
劉桂蘭慌了。
“我又不懂這個,我就是讓大家評評理。”
趙姨從門口走進來。
她剛停好車,氣還沒喘勻。
“評理?那就好好評。”
她把一只U盤遞給蘇晴。
“你落我車上了。”
蘇晴接過來。
那是周凱給她的錄音。
她本沒打算在公司放。
但劉桂蘭把事情鬧到這里,她沒有必要再護著陳家的臉。
她看向陳嶼。
“你確定要在這里繼續?”
陳嶼眼神變了。
“蘇晴,你別亂放東西。”
劉桂蘭還沒聽懂。
“放!讓大家聽聽她怎么算計我們!”
蘇晴把U盤插上。
音頻里先傳出許曼的聲音。
“先讓她簽確認。她共同還貸五年,真鬧起來也麻煩。”
另一個男聲問:“陳嶼能搞定?”
許曼笑了一聲。
“他媽比他急。那老太太會去翻她東西,借條找出來最好。”
會議室里一片死靜。
劉桂蘭臉上的血色褪盡。
陳嶼沖過來想拔U盤。
保安上前一步。
“先生,請冷靜。”
音頻還在繼續。
許曼說:“拿到份額,我哥那邊債主就能緩一緩。等陳嶼離婚,房子處理了再說。”
陳嶼僵在原地。
他像第一次聽見許曼的真心話。
蘇晴關掉音頻。
她沒有看同事。
只看陳嶼。
“現在你知道,她為什么急了。”
陳嶼嘴唇動了動。
“這錄音哪來的?”
“她丈夫給的。”
劉桂蘭突然抓住陳嶼。
“兒子,曼曼不是說她沒老公嗎?”
陳嶼甩開她。
“閉嘴!”
蘇晴第一次在他臉上看見慌。
不是因為傷害了她而慌。
是因為他發現自己也被算計了。
林姐開口。
“陳先生,劉女士,請你們離開。否則我們會報警。”
陳嶼盯著蘇晴。
“你早就知道?你看著我出丑?”
蘇晴覺得可笑。
“我提醒過你。你選擇不信。”
陳嶼的手機響了。
他看見來電,臉色一變。
屏幕上顯示:銀行客戶經理。
他接起來,只聽了幾句,臉就白了。
“什么叫本月還款余額不足?”
劉桂蘭尖聲問:“房貸不是自動扣嗎?”
電話那頭聲音不大,卻足夠近的人聽清。
“陳先生,您的還貸賬戶余額不足,請在寬限期內補足款項,避免逾期影響征信。”
陳嶼猛地看向蘇晴。
“你真停了?”
蘇晴把U盤拔出來,放進包里。
“我說過。”
陳嶼眼睛發紅。
“蘇晴,你馬上給我轉錢。”
蘇晴搖頭。
“從今天起,你的貸款,你自己還。”
陳嶼還想說什么,許曼的電話又打進來。
他按了接聽。
許曼哭著喊:“陳總,我哥的人找到我公司了,你能不能先借我二十萬?”
第9章
陳嶼沒有借到二十萬。
他名下信用卡額度早被裝修、車貸和劉桂蘭的消費填滿。
公司項目也因為許曼的錄音被傳到高層耳朵里,暫時停了他的審批權限。
第二天上午,他給蘇晴打了十幾個電話。
蘇晴一個沒接。
她在沈辭辦公室。
“離婚協議草案。你的訴求我寫得比較清楚:返還裝修借款,補償婚后共同還貸及對應增值,個人物品歸還,停止侵犯隱私。”
蘇晴看著條款。
“會不會太硬?”
沈辭說:“這是談判起點。你不是要占便宜,你是在拿回能證明的部分。”
趙姨坐在旁邊嗑瓜子。
“晴晴,硬點。你以前就是太軟。”
蘇晴笑了一下。
“我知道。”
下午,陳嶼終于發來一條消息。
“晚上六點,回家談。只談我們兩個,別帶外人。”
蘇晴把手機遞給沈辭看。
沈辭說:“可以去,但不要單獨去。讓趙姨在樓下等,手機錄音開著。談判內容盡量圍繞事實。”
趙姨立刻說:“我開車。”
六點整,蘇晴回到那套房。
門一開,客廳比她離開時亂很多。
外賣盒堆在茶幾上。
沙發上扔著劉桂蘭的圍巾。
她養了五年的綠蘿葉子蔫了。
陳嶼坐在餐桌邊,胡子沒刮。
劉桂蘭也在。
她沒有之前的囂張,眼睛腫著。
“晴晴,你回來了。”
這個稱呼讓蘇晴恍惚了一下。
她沒換鞋。
“說吧。”
陳嶼把一張銀行卡推過來。
“這里有五萬。先給你爸媽。剩下的,我慢慢還。”
劉桂蘭趕緊說:“對,都是一家人,哪有隔夜仇。曼曼那事,是我們瞎了眼。”
蘇晴問:“房貸補上了嗎?”
陳嶼臉色一僵。
“我借了點,先補了這個月。”
“以后呢?”
陳嶼煩躁地抓頭發。
“以后我會想辦法。”
劉桂蘭小心翼翼看她。
“晴晴,你先回來住。你回來,家里就穩了。飯也有人做,我復查也有人陪。房貸咱們一起想辦法。”
蘇晴看著她。
“所以你們想要的不是我回來,是那個會做飯、會陪診、會轉錢的人回來。”
劉桂蘭嘴唇哆嗦。
“你怎么這么說?媽以前是嘴硬。”
蘇晴輕聲說:“劉阿姨,您以前不是嘴硬。您是知道我會忍。”
陳嶼忍不住了。
“蘇晴,我已經低頭了,你還想怎么樣?”
蘇晴從包里拿出離婚協議。
“簽字。”
劉桂蘭一看見標題,立刻哭了。
“不能離!離了我兒子怎么辦?房子怎么辦?他征信怎么辦?”
蘇晴說:“這些問題,都是你們在把我趕走前該想的。”
陳嶼拿起協議,越看臉越黑。
“你要我還二十六萬八,還要共同還貸補償?你瘋了?”
“你可以不同意。”
“那你起訴我?”
“可以。”
陳嶼把協議摔在桌上。
“蘇晴,你別忘了,我們夫妻五年。你真要這么絕?”
蘇晴看著餐桌。
這里曾經擺過她包的餃子。
有一年除夕,陳嶼加班,她陪劉桂蘭守歲。
劉桂蘭嫌她餃子皮搟得厚,她笑著重搟。
那時候她以為,只要自己再好一點,家就會暖一點。
現在她才知道,有些人只會把你的好當成便宜。
“陳嶼,絕的不是我。”
陳嶼眼眶紅了。
“我和許曼沒有你想得那么臟。我就是想往上走。你為什么不能理解我?”
“我理解你想往上走。”
蘇晴聲音很穩。
“但我不理解你把我的付出踩成墊腳石。”
劉桂蘭突然跪下來。
蘇晴嚇了一跳,往后退。
“晴晴,媽求你。別離。你要是離了,親戚都會笑話我們。你爸媽那錢,我們還。房本也給你加名,行不行?”
蘇晴看著她。
“現在加名,是因為房貸斷了,許曼跑了,你們需要我回來。”
劉桂蘭哭著搖頭。
“不是,不是。”
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
很急。
陳嶼開門。
門口站著周凱。
他身后還有兩個男人,不像債主,更像小區保安。
周凱臉色很差。
“許曼來過嗎?”
陳嶼皺眉。
“她來這兒干什么?”
周凱拿出手機。
“她說你答應把房子份額給她,讓我別鬧。現在她哥那邊找不到她,去我孩子外婆家堵門了。”
劉桂蘭尖叫。
“跟我們沒關系!”
周凱看向陳嶼。
“她手里有你簽的那份私下贈與承諾。”
陳嶼臉色慘白。
蘇晴抬頭。
“什么承諾?”
陳嶼沒有說話。
紙上寫著:陳嶼自愿將名下房屋百分之十權益贈與許曼,待條件具備時配合辦理。
簽名是陳嶼。
日期就在三天前。
劉桂蘭一屁股坐在地上。
“兒子,你怎么真簽了?”
陳嶼盯著蘇晴,像抓最后一根稻草。
“蘇晴,你先別走。你幫我想想辦法。”
蘇晴把離婚協議重新放到桌上。
“辦法有。”
陳嶼眼里一亮。
蘇晴說:“你自己找律師。”
她轉身要走。
門口的周凱卻忽然開口。
“等等。許曼還發了一段視頻給我,說今晚要是陳嶼不拿錢,她就把視頻發到你公司。”
蘇晴停住。
陳嶼臉色劇變。
“她瘋了?”
周凱點開視頻封面。
畫面里,是陳嶼和許曼在這套房的客廳。
而墻上的時鐘日期,正是蘇晴流產住院那晚。
第10章
蘇晴沒有看完整段視頻。
她只看了一眼封面,就把視線移開了。
不是怕。
是嫌臟。
陳嶼撲過去搶周凱手機。
周凱后退一步。
小區保安擋在中間。
“別動手,有話好好說。”
陳嶼喘著粗氣。
“她憑什么拍我?她這是侵犯隱私!”
周凱冷冷看他。
“你跟她在你婚房里混在一起的時候,沒想過隱私?”
劉桂蘭哭得聲音都啞了。
“造孽啊。”
蘇晴站在門口,忽然覺得很安靜。
那晚她躺在急診病床上,肚子疼得蜷起來。
她給陳嶼打電話。
他說在談正事。
原來正事就在這間客廳。
就在她親手選的沙發旁邊。
她沒有沖上去打誰。
也沒有哭喊。
她只是拿出手機,撥給沈辭。
“沈律師,有一段涉及婚內過錯的視頻,對方愿意提供。我們該怎么保存?”
沈辭在電話里說:“讓提供方保留原始載體,不要剪輯傳播。可以做證據固定。別在網上發,別私下擴散。”
蘇晴說:“好。”
陳嶼終于慌了。
“蘇晴,你聽我解釋。”
蘇晴掛斷電話。
“解釋什么?解釋那晚你為什么沒來醫院?”
陳嶼嘴唇發白。
“我不知道你那么嚴重。”
“我說了肚子疼。”
“我以為……”
“你以為我在鬧。”
陳嶼低下頭。
這一次,他沒有反駁。
劉桂蘭爬過來抓蘇晴褲腳。
“晴晴,媽錯了。媽不知道那晚的事。媽要知道,媽肯定罵他。”
趙姨從樓梯口沖上來。
她看見這一幕,臉色鐵青。
“松手。”
劉桂蘭哭著不放。
“老趙,你幫我勸勸她。我們家不能散。”
趙姨蹲下,一根根掰開她的手指。
“劉桂蘭,家不是她散的。是你們一人一腳踹塌的。”
蘇晴把鑰匙放在鞋柜上。
最后一把備用鑰匙。
“我的東西,明天我會請搬家公司來取。你們在場,物業也在場,免得說不清。”
陳嶼啞聲問:“你真要離?”
“是。”
“沒有一點余地?”
蘇晴看著他。
“你給過我余地嗎?”
陳嶼坐回椅子上,整個人像被抽空。
許曼最終沒有拿到房屋份額。
她那份私下承諾因為無法直接完成登記,又牽扯她對陳嶼的欺騙和債務糾紛,變成了一根勒住她自己的繩。
周凱把相關材料交給律師。
陳嶼也報了警,處理許曼拿視頻勒索要錢的事。
公司那邊,陳嶼被調離核心項目。
許曼被解除勞動關系。
劉桂蘭在親戚群里發的那些話,被蘇晴要求逐條刪除并道歉。
她不愿意。
沈辭一封律師函發過去。
第二天,劉桂蘭就把道歉發了。
字寫得干巴巴。
“此前關于蘇晴女士的不實言論,給她造成困擾,我道歉。”
趙姨看完,哼了一聲。
“便宜她了。”
蘇晴說:“夠了。”
趙姨瞪她。
“你又心軟?”
蘇晴搖頭。
“不是心軟。我的時間不能一直浪費在她身上。”
離婚談判持續了兩個月。
陳嶼一開始不肯。
他說房子是父母首付,蘇晴沒資格分。
沈辭拿出一摞流水。
“我們主張的是婚后共同還貸及對應增值補償,還有明確借款。不是無依據分割你父母首付款。”
陳嶼又說沒錢。
蘇建國只說一句。
“沒錢就按程序走。”
最后,雙方在法院調解下簽了協議。
陳嶼分期償還裝修借款。
婚后還貸補償按評估和流水核算后支付給蘇晴。
那套房仍歸陳嶼,但后續貸款由他自己承擔。
蘇晴沒有要那套房。
她也不要那張舊沙發、那套餐具、那盞她親手挑的燈。
搬家那天,趙姨陪她上樓。
劉桂蘭站在客廳,頭發白了很多。
她看著搬家公司把蘇晴的書、衣服、相冊一箱箱搬走,忽然低聲說:“晴晴,那盆綠蘿你帶走吧。你養的。”
蘇晴看向陽臺。
綠蘿被澆過水,葉子還有些黃。
她走過去,剪下一截最綠的枝條。
“盆留下。”
劉桂蘭愣住。
蘇晴把那截枝條用紙巾包好。
“能活的,我帶走。爛根的,我不要。”
劉桂蘭眼眶紅了。
陳嶼站在臥室門口,手里拿著那個褪色的小熊掛件。
“這個你忘了。”
蘇晴接過來。
小熊一只耳朵已經磨平。
她看了兩秒,放進紙箱最上面。
陳嶼聲音很輕。
“蘇晴,對不起。”
蘇晴沒有回頭。
“你不是對不起我一個人。你對不起那個曾經相信你的人。”
陳嶼眼淚掉下來。
可眼淚來得太晚。
它補不上那晚急診走廊的冷。
補不上五年每月十號的轉賬。
也補不上餐桌上那把遞給別人的鑰匙。
蘇晴搬進了父母家附近的一間小公寓。
房子不大。
一室一廳,陽臺朝南。
趙姨幫她把綠蘿枝條插進水瓶里。
“能活嗎?”
蘇晴笑了笑。
“試試。”
父親每周來給她修小書架。
母親給她帶餃子。
趙姨偶爾開車路過,丟下一袋熱包子,嘴上還是兇。
“別老點外賣,貴。”
蘇晴開始把工資分成幾份。
一份生活。
一份給父母體檢。
一份存起來。
還有一份,留給自己。
她買了以前舍不得買的羊絨圍巾。
也報了一個周末課程。
不是為了證明給誰看。
只是她終于明白,人生不能一直圍著別人的貸款、別人的媽、別人的野心轉。
三個月后,陳嶼又來找過她一次。
他瘦了很多,站在小區門口,手里拎著一盒她以前愛吃的栗子糕。
“晴晴,我媽病了,老念叨你。”
蘇晴停下腳步。
“去醫院了嗎?”
“去了。”
“那就聽醫生的。”
陳嶼苦笑。
“你真的一點都不想回頭?”
蘇晴看著他手里的糕點。
以前她喜歡吃,但總舍不得買。
陳嶼偶爾買一次,她能高興半天。
現在那盒糕點已經打動不了她。
“陳嶼,你需要的不是我回頭。你需要有人替你收拾殘局。”
陳嶼眼眶紅了。
“我知道我錯了。”
蘇晴說:“知道錯,不等于別人必須原諒。”
她繞過他,往前走。
陳嶼在身后喊。
“蘇晴,你以后會幸福嗎?”
蘇晴停了停。
陽光照在她新買的圍巾上,暖得很輕。
她沒有回頭。
“會。”
不是因為遇見誰。
也不是因為贏了誰。
而是因為她終于把自己從一場不被珍惜的消耗里,親手領了出來。
一個女人真正的底氣,從來不是誰給她鑰匙,而是她敢把不屬于自己的冷屋子關在身后,重新給自己開一扇門。
(本篇已完結,更多完結故事在主頁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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