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當Flock Safety的發言人霍利·貝林得知洛杉磯警察局不再續約的消息時，用了“意外”這個詞。在給科技媒體TechCrunch的郵件里，這位總部位于亞特蘭大的監控技術公司代表坦言，合同到期的結果讓公司措手不及。他們堅信能夠“澄清當前的誤解”——盡管截至發稿，Flock并未說明具體是哪些誤解。
洛杉磯警察局的決定發生在上周六，一份為期三年的合同悄無聲息地畫上了句號。警察局首席信息官迪恩·吉亞拉馬斯向媒體釋放的信息直白得少見：“這份合同不再續簽，是因為在公民自由和民權問題上存在嚴重關切，尤其是隱私問題以及這些攝像頭收集的數據。”ABC7和《洛杉磯時報》率先報道了吉亞拉馬斯的這段表述。他用了一個頗為務實的措辭來形容這個決定——警方需要“一個艱難的選擇”，在通過合同關系把數據、隱私、安全、共享這些顧慮“理順”之前，暫停使用Flock的服務。
作為全美第三大警察局，洛杉磯警察局是Flock目前最大的政府客戶之一。而Flock在美國搭建的自動車牌識別網絡，至少包含了80,000個攝像頭。這些設備掃描過往車輛的車牌，讓執法部門和聯邦機構得以追蹤車輛軌跡。洛杉磯警方高級別官員對媒體的說法顯示，問題核心不在于監控本身，而是攝像頭運作方式的控制權——設備由Flock公司而非警察局直接操作。合同終止后，那些已經部署在洛杉磯街頭的攝像頭是否會繼續錄制，目前仍是個未知數。洛杉磯警方的發言人周末未能回應TechCrunch的置評請求。據ABC7報道，警察局正在尋求一份新的合同文本，重點解決隱私與數據存儲問題。
洛杉磯不是第一個在Flock合同上打退堂鼓的城市。加利福尼亞州山景城、緬因州南波特蘭等幾座美國主要城市已經先行停止了與這家公司的合作。促使這些城市做出同樣決定的原因有兩個層面：一是直接的隱私焦慮，二是聯邦移民官員利用攝像頭數據追蹤特定人群，被指違反了地方庇護城市法律的規定。當攝像頭網絡不僅服務于地方執法，還可能為聯邦機構提供未經本地法律授權的情報通道時，民選官員和社區開始重新計算代價。
來自社區的反彈并不止于政府層面的合同終止。一些在最初批準了與Flock合作的地方，后來又反悔撤回了決定。更激進的行動發生在街頭：有居民直接拆除了Flock攝像頭，給它們套上了垃圾袋。即便一些社區發現，Flock在未經地方當局許可的情況下重新安裝了設備。
技術層面的隱患也在推動這場信任崩塌。研究人員記錄到的案例數量正在上升——駕車者因為車牌讀取器的誤報和錯誤，被警察攔下、拘留、甚至用槍指著頭，甚至有人因此入獄。就在上周，一位汽車評測與新聞網站《The Drive》的記者詳細描述了自己的親身經歷：他被這套系統連續追蹤數天，最終在某個路口被警方車輛圍堵截停。
洛杉磯警察局的信息主管把那項暫停合作的決策邏輯推向了前臺，讓外界看見了一個執法機構在公共安全技術與公民權利之間的明確取舍。Flock方面僅表達了信心，卻未說明準備如何應對那些已被洛杉磯警方公開點名的“隱私和民權問題上嚴重關切”。洛杉磯這個合同終止的節點，為美國各地正在權衡監控技術合同的城市提供了一個分量不輕的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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