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筆工筆，半卷新村：藏在牛莉莉畫里的鄉野新貌

一直以來，工筆畫與寫意畫孰優孰劣，爭論從來沒有停止過。偏愛寫意的覺得工筆太耗心力，磨來磨去靈氣都磨沒了；畫工筆的卻覺得，市面上一些寫意畫基本功都沒打牢，風格隨性，在美的觀感上有所欠缺。兩種審美取向不同，創作路徑也不一樣，各說各的理，誰也說服不了誰。審美多元也未必是壞事，這些年國畫圈慢慢分出了幾股力量：有死磕傳統工筆的，有探索現代新工筆的，有延續文人寫意路子的，也有做抽象水墨實驗的。各走各的路，反倒讓中國畫的生態活泛了不少。

牛莉莉“鄉村新貌”系列畫《金秋家園》

來自河南的牛莉莉，就是這眾多探索者里挺值得關注的一位。她把宋代院體畫那種精工尚雅的調子，帶進了充滿煙火氣的新農村題材里，跳出花鳥魚蟲的老套路，把筆頭對準了當下的鄉村風貌，看了確實讓人眼前一亮。這就不由得讓人琢磨一個問題：畫畫到底圖個啥？評價一幅作品的好壞，到底該看什么？如果只追求畫得像、畫得細，那只要肯下功夫，誰都能練出來。工筆本身就是個慢工出細活的技藝，考驗的是耐心，磨的是心性。所以說，繪畫的真正意義，從來不在形貌本身，而在于筆墨背后承載的想法，以及那份能穿透畫面、打動人心的人文溫度。

跟牛莉莉聊過之后，我發現這姑娘對自己的創作方向想得挺明白，對未來的規劃也很清楚。她不回避工筆的辛苦，一張畫折騰一兩個月是家常便飯，旁人看著枯燥，她卻樂在其中，一筆一畫慢慢打磨，守著自己的節奏。說句實在話，眼下各類美術大展里，工筆作品因為畫面完整、細節飽滿，確實比寫意更容易入展一些。

牛莉莉“鄉村新貌”系列畫《夢》

這幾年來，也常聽一些藝術家抱怨行情不好、作品賣不動。但反過來想，市場冷清的背后，是不是也說明一些作品跟當下的審美需求沒對上號？今天的藏家和觀眾，早就不光看名頭了，他們更在意作品里有沒有能跟自己產生共鳴的東西。藝術創作從來不是閉門造車，只有跟時代同頻、跟生活貼近，才有持續的生命力。有不少藝術家其實已經意識到了這一點，也在做改進和變化。

回過頭看中國畫的發展，傳統山水和寫意作品里的鄉村，大多是文人歸隱避世、清幽荒蕪的詩意符號，離真實的煙火日子挺遠。而用精工細膩的工筆，系統地去描繪新農村的面貌、記錄鄉村振興的實景，在當代國畫里一直是個比較新鮮的領域。過去的鄉土題材，很少有人愿意拿工筆那種極致的耐心，去定格鄉村的日常蛻變。牛莉莉的“鄉村新貌”系列，畫的都是咱們眼皮子底下的新場景——新修的房子、通達的村路、悠閑的雞鴨，還有房前屋后開得正盛的花草。這些畫面不復雜，卻讓人看得親切，因為它們就是當下農村最真實的模樣。

牛莉莉“鄉村新貌”系列畫《南國之春》

鄉村振興這些年推進得很快，農村早已不是過去那種破舊窮的樣子了。牛莉莉的筆正好捕捉到了這種變化。但我覺著她更深一層的意思，是在傳遞一種生活態度——日子一天天變好，但不能停下來，得繼續往前奔。這種樸素又向上的勁頭，讓她的畫有了打動人的力量。

我始終覺得，一個藝術家的社會價值，不取決于畫作能賣多少錢，而在于筆墨間傳遞出的精神和思考，這個東西比錢更值錢。牛莉莉在新農村題材這條路上還會不斷往前走，她跟我聊了不少未來的創作構思，立意與規劃都頗有見地。不過話說回來，眼下這批“鄉村新貌”，只是她創作的一個起點。

牛莉莉工筆花卉扇面作品

在我看來，牛莉莉的工筆，與寫意的大筆揮灑不一樣，它天生自帶一種嚴謹、克制、慢慢來的氣質，一筆一畫都有講究，一草一木都見功夫。這種精耕細作的創作方式，恰好跟新時代鄉村穩步向好的發展節奏對上了。時代變得快，鄉村也一天一個樣，只有工筆那種極致的細膩，才能把鄉土間細碎的變化、日子的煙火氣一一留存下來。用最慢的筆墨，記最快的變遷；用最傳統的語言，講最鮮活的生活。

日子久了后，再回過頭來看看牛莉莉的這批作品，你會發現它留下來的不只是精湛的技法，更是我們這一代人往前走、向上奔的生活印記。扎根鄉土、記錄時代、有溫度的畫，自然有它直抵人心的分量。也期待她往后拿出更多有深度、有態度、有人文情懷的好作品。

文/鄭梧沐，藝術媒體“八鏈名人”主編，福建籍文藝評論家

名家簡介：

牛莉莉

牛莉莉，字沐白，1987年生于河南，當代新院體工筆花鳥畫家。現為河南省美術家協會會員、河南省書法家協會會員，鄭州市美術家協會會員、鄭州市美協工筆畫藝委會委員，河南省形象文化協會生活美學專業委員會秘書長，河南文寶齋特聘畫師。

潛心深耕工筆花鳥創作多年，承襲宋代院體花鳥精工法度，融書法筆意于丹青筆墨之間，畫作兼具古典文雅氣韻與現代美學張力。作品多次入選國家級、省級專業美術大展，斬獲省市級美術賽事一等獎、優秀獎，代表作：《夢》《靜園花開》《時代的印記》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