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生意的人都懂一個門道:真正的看家本領,絕不會輕易示人;而那些快要壓不住、遲早被人趕超的物件,反倒恨不得趕緊脫手換成現錢。手里攥著的越金貴,藏得越嚴實;越是眼看要貶值的東西,越是笑臉相迎往外推。
這不是慷慨,是精明。國際舞臺上的博弈,說到底也逃不開這套買賣人的邏輯。有人一邊把最值錢的寶貝死死鎖在保險柜里,一邊又拍著胸脯說愿意繼續供貨,擺出一副夠朋友的樣子。
可這份"誠意"里頭,究竟有幾分是真心合作,幾分是撥著算盤珠子算出來的賬,得掰開揉碎了才看得明白。荷蘭最近這番操作,恰恰把這門生意經演繹得淋漓盡致。先看這趟訪問本身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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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蘭外貿與發展合作大臣舍爾茨瑪于7月7日至9日訪問北京和上海,隨行的商業代表團由17家荷蘭企業組成,涵蓋物流、農業、高科技等多個領域,這是自2018年4月以來荷蘭大臣首次親自率領經貿代表團訪華。
八年才來這么一回,還帶著阿斯麥、恩智浦、飛利浦這些響當當的招牌,說不重視是假的。更耐人尋味的是舍爾茨瑪這個名字,中方并不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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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在2021年3月因涉疆言論被列入中方制裁名單,與當時歐洲10名個人、4個實體一同被禁止入境內地及港澳,關聯企業也被限制對華往來。
一個曾被點過名的官員,隔了幾年又親自登門談生意,這本身就說明,賬本上的壓力已經大到讓人愿意放下面子了。要讀懂他為啥非來這一趟,光看他在北京說了啥沒用,得看他來之前剛干了啥。
美國國會4月提出MATCH法案,試圖將阿斯麥所有DUV光刻機列入限制清單,面對這一威脅,舍爾茨瑪在訪華前專程于6月23日飛赴華盛頓,游說美國官員放棄這一舉措。這個法案有多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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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計劃通過建立相應機制,迫使美國盟友同步限制對華出口,從而加大中國芯片制造商生產人工智能芯片的難度,荷蘭政府批評該法案具有"域外效力",限制了別國的主權貿易政策。
翻譯成大白話就是:華盛頓你要我卡中國的脖子可以,但別順手把我自己的飯碗也砸了。美方訴求十分明確,希望荷蘭把設備管制范圍從高端EUV光刻機,擴大至全品類DUV深紫外光刻機,徹底切斷荷蘭對華成熟制程設備供貨通道。
游說的結果呢?碰了一鼻子灰。舍爾茨瑪在會后表示,他特地來到華盛頓,向美國國會全面闡述荷方關切,這非常罕見,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為這些關切對荷蘭來說事關重大。話說得再懇切,美方也沒松口。
灰頭土臉回來,荷蘭這才更著急地敲定了訪華行程。這里頭的賬,荷蘭算得門兒清。EUV這張牌,它本來就打不出去——這種全球最頂尖的芯片制造設備,核心技術和配件里全是美國的影子,荷蘭不敢私自松綁;
而保住EUV的獨家壟斷,本就是阿斯麥維持行業話語權和高利潤的命根子,它自己也舍不得放。既然這張牌賣不到中國、松不松綁對眼前的生意都沒啥實際影響,那就干脆拿它當個順水人情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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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讓荷蘭肉疼的是成熟制程那塊。這才是實實在在能拿到手的訂單,是眼前就能揣進兜里的真金白銀。公開資料顯示,荷蘭光刻機巨頭阿斯麥2025年全年凈銷售額達327億歐元,中國市場貢獻33%營收穩居全球首位。
可這塊蛋糕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掉。2026年一季度數據顯示,受前期美方施壓收緊出口影響,阿斯麥中國大陸營收環比下滑56%,營收占比從往年三成以上跌至19%。市場丟得這么快,荷蘭能不慌嗎?連阿斯麥的掌門人自己都看明白了這條路走不通,富凱直言美國對華出口管制更像是"出于經濟動機",并警告收緊限制只會加速中國自主研發替代設備的步伐。
說白了,再這么跟著美國一條道走到黑,等中國本土設備全面鋪開,現在還能賣的DUV,過幾年可能就沒人稀罕了。生意歸生意,但天底下沒有邊揮制裁大棒、邊談合作的好事。安世半導體這根刺,到現在都沒拔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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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世半導體前身為恩智浦標準產品業務,2019年被中國聞泰科技全資收購,然而2025年9月,荷蘭經濟事務部以"經濟安全風險"為由下達行政指令,限制公司經營決策。結果這一刀砍下去,反噬先落到了自己人頭上。
安世中國還在東莞落地了12英寸車規級功率芯片產能,做出了荷蘭本土產線至今量不出來的品類,荷蘭本部想卡中方,結果中方把中國這部分養得更肥,反過來喂歐洲車企。這種"反向造血",恰恰是這輪博弈里中方最硬的籌碼。
面對不合理的管控,聞泰科技依法在國內司法機關提起訴訟,索賠金額超80億元,要求荷蘭政府撤銷違規干預措施、賠償經營損失。這次17家企業的名單里還有個微妙的細節——阿斯麥來了、恩智浦來了,唯獨安世自己沒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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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方是刻意讓它避嫌,怕把糾紛擺到臺面上讓雙方都難做。更能說明產業界心態的是隨團前的一段插曲:17家企業組團并非零散邀約,初期不少企業高層拒絕隨行,核心顧慮就是擔心出訪偏離經貿主題、牽扯地緣話題影響商業合作,最終荷蘭官方明確承諾全程交流僅圍繞貿易訂單、技術服務、
產業鏈配套展開,各大企業高管才統一同意登機。政治上的面子可以給華盛頓,但里子絕不能丟了中國市場,荷蘭產業界這盤算,擺得明明白白。好在中方的態度既穩當又留了余地。
外交部發言人毛寧表示,中國和荷蘭互為重要的合作伙伴,秉持開放務實的精神推進對話合作,符合兩國的共同利益,歡迎兩國商務部門在相互尊重的基礎上加強對話交流。桌面上的動作也很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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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既把中斷多年的溝通渠道重新搭了起來,也算是給足了合作的誠意。只是這份"緩和",可別會錯了意。
舍爾茨瑪訪華之際,中荷雙方仍未能就妥善處置安世半導體相關分歧達成共識,美國正醞釀出臺新規,脅迫荷蘭同步收緊對華半導體設備出口管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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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EUV的出口限制,還有那些已經落地的先進設備管制規則,荷蘭這回可沒松半個口子。它口中的所謂和解,更多是經貿層面的溝通修復,是為了保住現有生意做的鋪墊,而不是核心技術封鎖真的松了綁。
那筐壓箱底的寶貝終究沒舍得拿出來,快過季的存貨卻急著往外吆喝——荷蘭這趟精打細算的往返,把一個道理擺到了明面上:真正能讓別人客客氣氣坐下來跟你談的,從來不是軟話和好臉,而是自己手里那份硬邦邦的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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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中國芯片產業沿著自己的路一步步往前拱,別人手里那張曾經能卡脖子的王牌,自然就慢慢變成了廢紙。
所以面對遞來的橄欖枝,我以為,該談的合作照談,但心里得始終亮著一盞燈——把全鏈條國產化的根基打牢,把產業發展的主動權牢牢攥在自己手里,才是任憑風浪起、穩坐釣魚臺的底氣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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